|
“闭上嘴巴,调整呼吸,速度不要慢下来。” “吵死了!” 苏殷按照对方的指令闭紧嘴巴,终于跑完三圈,他撑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冷风一吹,身上的汗液都快被冻结。 “别站着,走走。” 他连连摆手,“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言婼风二话不说就把他提了起来,两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高也相差无几,苏殷被她高高举起,脸皮子挂不住,挣扎道:“言婼风你大胆!咳咳咳……” “婼风放他下来。” 脚一着地,苏殷就瘫软在了地上,捂着嘴直咳嗽。 靖宏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速度过慢,步子过小,呼吸频率过快。” 苏殷根本没有心情去听他分析这些,苦哈哈道:“咳咳……太冷了,这样下去我会得风寒。” 靖宏沉下脸,一边的言婼风欲言又止,指了指苏殷被冻得通红的胳膊。 这样对待一个娇生惯养,身子骨又弱的小皇子,似乎是有些过分。可苏殷如今已经失去了皇室的身份,纵容他只会让他看不清现实。 靖宏面无表情地说:“从明日起,在我到校场之前,绕整个天耀门跑两圈,古宁会负责监督你。” 好家伙,还要让小面瘫专门监督自己! 估摸着算算,天耀门内有不下六个校场,加上门人的房舍和宫殿,绕着跑两圈,少说也要一百里路。这不得跑上一个多时辰,还睡不睡了…… 苏殷默默听在心里,知道反抗无用,选择闭紧嘴巴。 靖宏瞧他一声不吭,想到君莫乌黑的指尖,蹙眉道:“你应该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才进的天耀门,这里没有一个人想逼你,如果这不是你想要的,你现在就可以退出。” 苏殷怔了怔,自己表现得有这么不情愿? 明明是抱着复仇的决心来的,现在却嫌苦嫌累,受不了冻,吃不起苦,最好张口还是山珍海味,伸手还是绫罗绸缎。原来家国之仇,大哥尸首异处,二哥颠沛流离都抵不过现实,原来自己根本不是想复仇,只是想回到从前锦衣玉食的生活吗? 放屁! 他要的是将亓刃那个狗贼千刀万剐! 他捏紧拳头,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在这里乞求温暖,也不要在这里暴露脆弱,没有人会可怜你。弱肉强食,才是在无欢谷生存的不二法则。 “我记住了。” 靖宏,“听不见。” “我记住了!”苏殷的双眼一扫阴霾。 言婼风笑嘻嘻地说:“好啦好啦!靖大哥你少吓唬他。” 苏殷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是我的错,多谢师父指正!” 言婼风眨眨眼,心道这小子真是鬼机灵,嘴巴跟抹了蜜一样。靖宏却对“师父”这个称呼置若罔闻,神情依旧冷淡,“你先前可有学过心法或功法?” “未曾,不过我对骑射略有了解,也学过些基本的防身术。” “其他的呢?你的基础太差,短时间内无法弥补……你可以先练天罡决,增强体魄,再修剑法。” “师父所言极是。” “你会使剑吗?” “会啊!” 靖宏有点诧异,“天耀门主修的便是剑法,你既然会使剑,就随意使一段剑法给我看看罢。” “接着!” 古宁抓起佩剑扔了过去,苏殷一把接住,只听“噌”的一声,剑出鞘的动作甚是干净。 “还不错。” 苏殷抬头,君莫正款款而来。 “谷主。”其余三人纷纷行礼。 君莫一抬手,“免礼,我有事找婼风,听她来此处看殷儿练武,便也过来凑凑热闹。” “找、找我?”言婼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被君莫飞了一眼,立马闭上嘴巴,脸上带着匪夷所思的表情。 鉴于昨日被扇了一巴掌又被救了一命,苏殷此刻看到君莫的心情很是复杂。君莫是他的救命恩人没错,可他讨厌君莫也是真。 最后他扬了扬下巴,道:“看好了!” 周边的人自动让出空地,他将剑鞘扔回给古宁,就在这一刹那,他腾身而起。 没有琴瑟铮铮和鼓鸣点点,有的只是一掠而过的剑光和回风而散的冷气。点、刺、斩,每一个动作都是一气呵成,这一刻苏殷的眼内似有璀璨繁星。剑光闪过,他或在空中劈成一字,或单手撑地后翻,又以指尖捋过剑身,纷飞的秀发缠绕着不断旋转的柔韧腰肢,发带的末梢擦过眉峰。 这是独属于皇族的矜傲,是一种肆意的畅快,就彷如他本该如此,应当如此。 舞闭,苏殷站定,将扫到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微微喘气,白皙的脖颈有些泛红。 “太久没练了,有些生疏。剑也比我用的那把重上许多,对我来说有点吃力。”他将剑还给了古宁,“如何?” “好看!真是太好看了!”言婼风一掌拍在他肩上,“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么一手!之前真是小看你了!” “唉……疼疼疼……”苏殷揉着肩膀躲避。 他本就是沧纳唯一的祭祀舞者,每隔两年就会当着文武百官,天下百姓的面舞剑祭祀,剑使得自然是得心应手。这段舞本是他为了亓容的生辰特意练的,可惜……亓容已经看不到了。 君莫见他孩子般笑得爽朗,复又流露出愁绪,淡淡地问,“婼风觉得好看?说说好看在哪。” “这个……”言婼风察言观色,小心道:“嗯……我以前从没发觉苏公子的身段如此好看……” 苏殷嘴角抽了抽。 “当然手脚腿都好看!风姿也好!” 看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别的赞美之词,君莫转向靖宏,“殷儿麟凤芝兰,好看是自然的。靖宏,你怎么看?” 被君莫如此夸奖,苏殷却不买账。因长得像母后,从小到大他听多了溢美之词,好像除了美貌,他就没有别的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又不是夸他剑舞得好,没什么好高兴的。 “苏公子筋骨韧性极好,控制力也强,方才的一招一式从动作上来说毫无瑕疵,只是……” “但说无妨。” “招式过于花哨,当然这是舞剑,并不适用于对战之中。不过,不管是什么动作,还是缺乏力度,腿、肘、腰都过于绵软,下盘不稳,倒是适合练……素花宮的功夫。” “师父!”苏殷一阵脸热,情急之下出声制止。 靖宏这意思不等同于说他是个娘们儿嘛!就算是他学艺不精,也不能当众如此下他面子啊! “哦?师父?” 靖宏一凛,单膝下跪,“属下不敢!” 君莫并不看他,只盯着苏殷,“是谁准许你这样叫他的?” 连这都要管?!而且不是你说的给了我一位老师,我不叫师父叫什么? 苏殷别开脸,恼怒道:“你不就是想看我丢脸吗?用得着这样?!” “呵……你认为方才那段剑舞是在丢脸?”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人了,脾气简直比天气还要难以捉摸。但是……如果因为自己的顶撞牵连到了靖宏…… 苏殷垂下眼,不安道:“因为谷主让靖门主负责我习武,所以我自作主张将他当做了我的师父,谷主要罚就罚我吧。” “罚你?” 君莫的眼神晦暗不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倏忽勾起唇角,如同发现猎物的狼,饶有兴味地踱了几步。 “你说罚你?” 苏殷猛然想起昨日被这人压在床上的一幕,倒抽了一口冷气。 “谷主!” 这时跪在地上的靖宏突然出声,“是属下的过错!属下没有及时纠正苏公子,还请谷主重罚!” “谷主!” 言婼风和古宁也双双跪下,苏殷无措地看了他们一眼,却发现言婼风浑身颤抖不止。 怎么了……他们为何怕成这样……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君莫身上的威压骤盛,苏殷紧紧抓着衣摆,不敢与他对视。 死一般的沉寂过后,君莫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婼风,你随我来。” “是!” 言婼风匆忙爬起,跟在君莫的身后,走了没几步又飞速转头,对苏殷使了个眼色。 君莫脚步一顿,声音毫无起伏,如同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明日给他换套衣服。” 言婼风愣了愣,急忙答道:“是!婼风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吝泽君、用户zrna49bt的投喂~
第020章 该哭就哭 君莫的身影慢慢淡化在了校场,苏殷皱了皱眉,嘴巴撅得都可以挂油瓶。 待人走没影了,靖宏才起身抚平下摆的褶皱,“苏公子以后不要再叫我师父。” 苏殷烦躁不已,“为什么?他连这都要管?!” “因为你的师父只有谷主一人。”靖宏说完便走。 苏殷一头雾水,什么东西都没教他,动不动就赏个锅贴,还想捡个便宜徒弟?做青天白日梦呢吧! 他追了上去,“唉!师……靖大哥,他为什么老是阴晴不定的,我刚才也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吧?” “因为他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 还有这种说法?在苏殷的观念里,只有女子来月事才会控制不住脾气,君莫又不是个女人。 “日后你便会明白。” “好吧……不过今天还是谢谢靖大哥了,若不是你,我恐怕免不了责罚。” 靖宏停下来,直视他的双眼,“你犯不着谢我,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谷主。如果你想活命,就离谷主远点。”说罢,他脚底生风,几个腾跃便消失在了屋檐后。 苏殷被这一通话语砸得不轻,什么叫想活命就离君莫远点?难道不是君莫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招惹他吗?! 他负气地踹了一脚树桩,抱着胳膊蹲了下来,这才发觉双臂已经被冻得发麻。 君莫说……给他换件衣服…… 在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后,又假惺惺地来关心他,打一巴掌又给颗甜枣,虚情假意! 正对着树桩撒气,他的肩膀被人轻拍了几下。 “嘿!兄弟!问你个事。” “我有名字,苏殷!”他气呼呼地坐下,用手背蹭了一把脸,没好气道:“什么事?” 古宁也蹲了下来,乐道:“你甭生气,我们谷主啊……和寻常人不同,不是和你吹,他的武功放眼天下无人能敌,人无完人嘛,脾气差点也正常。” 这人也是奇了,半炷香之前还板着一张棺材脸,现下给日头一照,竟然笑得阳光灿烂人畜无害起来。 苏殷瞪眼道:“大哥,你这变脸速度和君莫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古宁嘿嘿一笑,有点腼腆地挠了挠脑袋,“我们门派的人……唉不不不,整个裴影宫的人啊,几乎都那样!刚才门主不是在嘛,我总不能嬉皮笑脸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3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