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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房里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别的活物?! 苏殷心跳如鼓,额前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克制不住地咬着自己的拳头。 洪鈡书说过要他先接触一些毒物,这屋里除了他恐怕就是些毒蛇蝎子之类。想到曾经亓刃将毒蛇扔进自己的床铺,他身上阵阵发冷,脸色又白上几分。 黑暗快要将意识吞噬,他又磨蹭了几步,不知踢到了什么,一声脆响炸开。房内刹那间响起了一片嘶嘶声,他头脑空白,本能地往后退去。 后腰重重地磕上了桌角上,慌乱中他伸手一撑,不料撑到了桌边的圆凳上。那圆不溜秋的凳子一个趔趄滚了出去,他重重地摔倒在地,带翻了桌子,瓶瓶罐罐“乒乒乓乓”砸在了身上。 “唔……”他捂着被砸伤的额角,缩成一团轻声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甜丝丝的味道,房内的毒物越来越躁动。这时门被咣当一声踹开,等双眼适应光亮,他才看清墙角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来个陶罐,其中一个已经被踢翻了,一条婴儿胳膊粗细的毒蛇正吐着信子,探头探脑地想要靠近。 “啊!滚开!” 苏殷惨叫着往后缩,身上沾满了五颜六色的粉末,那毒蛇好似爱极了空气中的甜味,半个身体都直立起来,陶醉地左摇右晃。 “鬼哭狼嚎什么!” 柳盈盈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徒手掐住毒蛇的七寸,方才还虎视眈眈的毒蛇立马乖乖缠绕在了她的胳膊上。 “你……你怎么……” 苏殷惊得说不出话来,眼前的女子恢复了白里透红的肤色,浓妆艳抹的脸上却透着煞气。 “怎么,很惊奇我恢复得这么快?”柳盈盈扭着腰肢,笑嘻嘻地绕着他走了几步,“所以说,只有我才能救谷主,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她将手中的蛇举到胸前,那毒蛇箭一般从她的领口梭了进去,又探出脑袋一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 柳盈盈半掩着嘴狂笑几声,眼神比毒蛇还要恶毒。 这女人八成是疯了! 苏殷惊慌不已,这蛇赤头墨身,隔老远都能看见其嘴里尖利的獠牙,定是剧毒无比,然而柳盈盈面不改色,拍了拍手道:“进来。” 房门被尽数打开,两个骨瘦如柴的女童一左一右,抬着比她们人还高大的木桶走了进来。她们脸不红气不喘,把木桶放在房间正中央,垂首等候柳盈盈的吩咐,神态动作浑不似活人。 “这东西今日你才见过,应当不陌生吧?”柳盈盈抚摸着桶沿,满眼怜爱,仿若在抚摸爱人,“我所受的,定当会以十倍从你身上讨要回来!” * 这木桶当真是苏殷的噩梦,他脑袋嗡嗡作响,手心淌汗,一心只想逃出牢笼。 趁柳盈盈不注意,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向门口,却不料外头还有一个端着药碗的少女。眼见着两人就要撞上,那少女一个侧身,朝他的小腹上踹了一脚。 苏殷一个男子,竟被踹得腾空而起,恰恰倒在了柳盈盈的脚下。少女稳稳地端着碗,药汁未洒出一星半点。 这些不起眼的小丫头武功竟然都如此高强,苏殷抱着小腹冷汗连连,还没缓过劲来,身体就被两个女童架了起来。端着药碗的少女不由分说掐住他的脸颊,逼他张开嘴,手一翻,药汁就灌入了喉咙。 苏殷不断挣扎,手臂上的力量却牢如铁钳,根本挣脱不得。 灌完药后那少女退了出去,苏殷的口鼻里都是褐色的药汁,苦涩中带着腥味的汁水不断反上喉咙,他连打了几个干呕,眼角滋出泪水。 柳盈盈讥笑一声,“婼风妹妹可真是心疼你,你把她打成那样还专门给你熬了药送来。” 言婼风?想到自己错手伤了言婼风,苏殷心底更是苦涩。 “苏殷,别这么垂头丧气的,好戏还在后头呢。”柳盈盈扯住他的头发,迫使他看向桶内。 桶内并无药汁和草蔓,而是数不清的毒蛇,密密层层铺满了整个桶底。 他再也忍受不住,大叫道:“你这个疯女人!放开我!你要当笼中人就自己去当!你是心甘情愿,我是被迫的!放开我!!!” “哈……哈哈哈……怕得全身都在抖呢,真是可怜啊……” “疯子!你才是最可怜的!有了我,你对君莫而言就是个废物。你放了我,这对你我都有好处!” 柳盈盈显然没有抓住他话语里的重点,眼球瞪得都快脱离眼眶,怒不可遏道:“我可怜?!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这儿到底是谁说了算!” 苏殷比柳盈盈还要高上几分,却被她揪着衣领高高提起,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的半个身体就悬挂在了桶沿上。看着自己的发丝擦过毒蛇的鳞甲,他吓得奋力拍打桶璧,紧接着下身一轻,他被囫囵塞进了桶里。 “啊!!!” 后背一碰触到桶底他就跳了起来,双脚毫无章法地乱踩着。然而很快,他的小腿和手臂上就缠满了大大小小的毒蛇。 在极度的恐惧下,他的胃部不断痉挛,一口一口往外吐着酸水。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何时被咬了第一口,只知道发了疯般撕扯着源源不断缠绕上来的毒蛇。他含糊不清地求救着,又一次次试图扒着桶沿翻出去,直到柳盈盈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两个僵着脸的女童将一块厚重的石板盖在了桶上…… “你是被迫的又如何?这世上哪有什么道理,你就安安分分地呆着,好好享受吧!” 苏殷四肢麻木,蜷缩在桶里,双手紧紧护着脑袋。 他分不清周身毒蛇是不是还在撕咬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起来,呼出的气体也是潮湿黏腻的。鼻孔里有什么液体渗了出来,带着浓重的腥味。身体就像是被架在烈火上熏烤,他整个人都烧得厉害。 昏昏沉沉得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石盖终于被揭开。他浑浑噩噩地抬起头,看到层层叠叠的人影挤满了桶沿,像是在围观什么稀有物种。 他感到自己被人拽了出去,有人为他擦身,有人为他涂药,随即又被灌入了不知何味的药汁,重新将他扔进了木桶。而这次,木桶底下是足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蜘蛛。眼前的幻影让他分不清蜘蛛的数目与方位,刚刚恢复知觉的身体受到新一轮毒素的刺激,变得更为敏感。他疯狂地挥拳将蜘蛛砸得稀烂,到最后却只能抱紧自己,挣扎、嘶叫,直到耗尽所有力气。 这样的程序日复一日地进行着,他的脑海里明明灭灭,开始想起很多事情。 生辰时父皇总会独自在母后的灵位前黯然神伤,大哥痛哭失声一剑刺向了亓容的心口,亓容温柔地执着自己的手临摹字帖…… 还有漫天飞雪中,母后为他披上火红的大袄。 母后……火光中女子的容颜渐渐清晰,他揉了揉双眼,终于看清了那女子的脸。 她的容貌与自己相差无几,眼中哀愁纠结,滚下两行泪来。 “小殷,快走……” 宫中所有人都说皇后是诞下三皇子后身体亏虚,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崇齐帝也因此多年郁结在心未再立后,可为何自己的脑海中会有关于母后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感谢吝泽君的投喂~ 虐虐更健康,顶锅盖逃走......
第029章 该入药了 苏殷神智渐渐清醒,耳畔听得一声声女子的啜泣。 “阿姐,你别走……这皇宫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和谷主去说,他一定也舍不得你去的。” “傻丫头,此番能否入宫还未可知,我只是先去探探路……。” “你骗人!靖大哥呢?靖大哥知道了吗?靖大哥绝对不会同意的……” 言婼云笑得有点苦涩,“自然也是知道了,我们严家有愧于谷主,谷主不计前嫌救下我们两姐妹,是时候报答他了。”她叹了口气,紧接着嘱咐,“我不在时你要好好照顾苏公子,他身子弱,经不起这折腾。现在算是稳定了些……若柳盈盈再用什么稀奇古怪的毒,定要禀告宫主,知道了吗?” 言婼风绞着手指,“我肩膀还疼呢,阿姐你这么护着他。再说了,谷主每日里来不也无动于衷吗,你看柳盈盈那狐假虎威的嚣张样。” “不是谷主无动于衷,是他……”言婼云略显疲惫,“唉……不说这个了,总之你时时刻刻都得护着苏公子,还有切忌再和靖大哥打听林纪的事情。” 言婼风的脸刷一下涨得通红,娇嗔道:“阿姐!” 上回听姐妹两的对话已是好几个月前,苏殷早就醒了,身体却冷硬的如同铁块,完全不听使唤。待到言婼云走了,他才慢慢有了点知觉。 睁开眼,光线尽管微弱,双眼还是被刺激得泛出红来。 言婼风见他醒了,赶紧将门窗都关严实,又点了根蜡烛。 一个月的功夫,苏殷就瘦脱了相,脸上的肉都掉光了,只敷了一层玉青色的薄皮,四肢更是瘦成了竹竿,遍布着毒物的咬痕。 怎么说曾经也是崇齐帝的掌上明珠,尽管沧纳落寞了,苏殷的眉宇间也总是带着股傲气。可如今,就连这股傲气也被打磨得无影无踪。现在的他和当初舞剑的翩翩少年郎简直判若两人。 “什么时候醒的?”言婼风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苏殷扯动嘴皮,虚弱道:“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没想到婼风妹妹的心上人是林护法。” “你!你还有心情说笑!” 言婼风本想拍他几下,看他挣扎着想起身,转而轻手轻脚地将他扶了起来。 “婼云姐姐要入宫?” 言婼风点了点头,“这一去也不知何时会回来。” 亓刃贪酒好色,言婼云又会使毒,君莫派她入宫的目的不言而喻。 他又问,“为何要将门窗封死?” 言婼风像是怕惹他生气,怯懦地开口,“受毒素影响你会对日光越来越敏感,虽然你没有和柳盈盈一样出现皮肤灼痛的症状,但眼睛还是要保护好。”她边说边拿出一条黑色缎带,“这是我做的,把眼睛蒙上,就不怕开门时的日光了。” 怪不得方才看到光线时,眼球烫得像是要化掉。苏殷低头看了看露在衣袖外的一截小臂,痛苦地蹙眉,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上面都是狰狞的咬痕,他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 言婼风见他如此,眼眶红得更为厉害,哽咽道:“再休息会吧。” 苏殷闭了闭眼,“……你的肩膀还疼吗?” 言婼风听他还关心自己,忍不住哭出声来,“你这个混蛋!现在倒是关心起我来了!你知不知道那天把我吓成什么样子!” 苏殷知道自己那日肯定把她吓惨了,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慰,“对不起……我其实并不清楚那日是怎么回事……” “你从土腐门回来后谷主就封印了你的内力,谁知道怎么搞得,你竟然冲破了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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