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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 程珩远在老鸨耳边轻声说着,老鸨边听边点头,眼睛频频看向苏殷,从诧异慢慢变成了然,最后竟然还带了点缠绵悱恻。 苏殷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连带着程珩远嘴角那抹笑都瞧着不顺眼了。 “问题倒是不大……只是苏公子的身段未免过于高挑了些……” “无妨,照着我说的去做吧。” 两人跟着老鸨上楼,等到了房间,看到里头五颜六色的裙裳和琳琅满目的头钗后,苏殷顷刻明白过来程珩远要做什么。 这感情是要让他男扮女装混进去! 他恼怒不已,当场掀了一排衣架,“程珩远,一张人皮面具就能解决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再节外生枝。” 老鸨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吓得直拍胸脯,程珩远把他拉到一边,无奈道:“苏公子有所不知,沉将军身份敏感,此次婚宴看上去大张旗鼓地操办,实则没有宴请多少人,家仆和侍女自然不能入宴。请问苏公子,你要以何种身份和我同往呢?” 苏殷游移不定地看着程珩远,沉单只是虚挂了将军的名头,真实身份是影卫“湛泸”的首领,而婚宴本就是用来操控左相陆信所设,做个样子而已。宾客除了朝中要员,应该没有其余不相关的人。 程珩远说的没错,他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赴宴。 “苏公子应该知晓其中利害,我尚未婚配,只能委屈你扮做我的宠妾,随我一道进去。” 苏殷讽刺道:“宠妾就能带进去了?” 程珩远笑得很是隐晦,“说实话我也没有把握,只不过听说逍遥王今日会携一男宠赴宴。我带个宠妾,相较于他,名正言顺多了吧?” 男宠???苏殷脸倏地沉了下来,就算是去刺杀,君莫也不该以这种身份混进沉府!他气得心肝疼,对亓容的怨恨更甚。 “时辰不早了,赶紧去换衣服吧,人多口杂,我们得早点入席。” 苏殷随老鸨入内装扮,程珩远则在外间品茗等待。 这些女子的衣服着实繁琐,他黑着脸一声不吭,不情不愿地被摆弄着。一想到君莫现在低眉顺眼地跟在亓容身边,为了掩人耳目大概还需做出亲昵之举,他就怒火中烧,新仇旧恨填满了胸膛,恨不得把亓容就地正法了。 等他回神,看到铜镜中楚楚动人的女子时,一时愣住了。 “程公子,您看看,还成吧?” 程珩远放下茶杯,抬眸时手腕一颤,杯中香茗荡开一圈涟漪,依如他此刻的心境。 眼前之人身材高挑,态浓意远,一袭素雅的白色裙裳,外罩百鸟朝凤纱织薄衫,别致又不显得过于庄重。他的脸上未施多少粉黛,唇上口脂浅淡,眉目间的风情更是一览无遗。 “真是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程珩远由衷赞叹,见苏殷凶狠地看过来,配着妆容却是说不出的娇俏,他嘴角都快裂到耳根子后边。 无欢谷谷主是个不好相与的,没想到教出来的徒弟如此惹人怜爱。 苏殷用手背贴着微微发烫的面皮,看到染了豆蔻的指尖又匆忙放下了。他强作镇定,干巴巴地说:“现在可以走了吧?” 程珩远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狎昵道:“这身板,是不是太一马平川了?” “哎呀!你看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老鸨一拍脑门,“这好办,塞两个发面馒头就成!” 苏殷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程珩远心情大好,“再给他拿把团扇,可以遮面。”
第092章 偷窃 馒头到底还是没塞成,换成了两团棉花。 乘轿去沉府的途中,两人一路无言。苏殷时不时看一眼胸前两坨鼓起,额角青筋隐现。 到达沉府后,他从轿子上一跃而下,身手敏捷身姿矫健混不像个女人。程珩远紧跟其后,咳嗽一声,“你现在是个姑娘,注意一下形象。” 闻言苏殷飞快地以扇掩面,娇滴滴地笑了下,“奴家晓得了。” 程珩远憋着笑,伸出胳膊,“喏,挽上。” 呵,还真敢拿乔。苏殷柔弱无骨地依着程珩远的胳膊,同时狠掐了一把。 程珩远倒抽一口气,面上笑容无懈可击,执着请帖上前。 家丁多看了苏殷两眼,苏殷心脏狂跳,扇子挡住下半张脸,一双妖孽的眸子胡乱抛着媚眼。那家丁立马红着脸垂下头,邀请二人入内。 府内来了不过数人,都在互相客套寒暄。程珩远刚吩咐家丁将自己的贺礼拿走入库,就听得一声轻快的呼唤。 “珩远。” 两人一齐看去,就见一名青年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此人身着红袍,衣袂翻飞好若翩跹的枫叶,一张瓜子脸恬静温婉,瑞风眼梢上天生带着浅红,天生一副小白脸。 这么艳丽的服饰在沉府中格外显眼,好在苏殷见过沉单,不然能把眼前的男子认成新郎官。 “未眠,你来的好早。”程珩远与他打过招呼,又对苏殷道:“这位是梓勺堂花堂主。” 这就是花未眠?瞧着比程珩远还要年轻些,不知医术和白梓谦相比孰高孰低。 “这位是?” 程珩远落落大方地向他介绍苏殷,“这位是苏小姐。” 说完他朝花未眠眨了眨眼,就像某种暗号,花未眠立马心领神会,不再询问,对着苏殷一拱手。 苏殷也欠身回礼,“小女子见过花堂主。” 花未眠上一秒还在飘忽的眼神一顿,下一秒就落在了苏殷脸上,“苏姑娘可是嗓子不适?有需要的话婚宴结束后我可以给你开个方子。” 苏殷心脏漏跳一拍,饶是他面上装扮的和女子如何相像,也掩盖了原本的声线,但若是有心,还是能听出来嗓音和女子有细微不同。 如果此时再开口,难免要叫花未眠听出破绽,还好程珩远适时地为他解了围。 “哈哈哈,未眠还是这么细心体贴,还不谢过花堂主。” 苏殷又福了福身,笑得更卖力了些。 “未眠,我看你这么神思不属的,怎么,在找子青?” 花未眠眼神一暗,“是啊,子青说过会来的。” 程珩远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来时也没看到陆府的马车,你去门口看看吧,时候也差不多了。” 花未眠点头离去。 接下去又有陆陆续续三五个人上来和程珩远寒暄,程珩远介绍他的方式也大同小异,众人便只拿心知肚明的眼神在二人之间穿梭,都很识趣地不再多问。由此可见,程珩远的脸面在朝廷里确实挺大。 “你和花未眠交好,何不直接和他……” 苏殷忽地闭了嘴,程珩远和花未眠再好,那也是他们的交情,程珩远有什么理由卖人情帮他?是他想的过于理所当然了。 程珩远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也不恼,解释道:“花未眠和陆子青是青梅竹马,你也知道陆家和我程家势如水火,花未眠又怎肯帮我?” “他看着不像对你有敌意。” 程珩远嗤笑一声,“花家明哲保身,从不站队,又有皇后庇护,才得以在朝中立足。花家的势力对程家而言就是以卵击石,花未眠不敢为陆子青出头,和我也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 苏殷微微侧目,他是第一次见程珩远露出如此不屑的表情,这人总是伪装成正人君子的模样,如果不是在无崖山亲眼见识过这人有多恶劣,铁定会被他人畜无害的外表所欺骗。 他四顾一番,没有看到亓刃的身影,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了地。想来也是,沉单和陆子姝的婚礼也不过是逢场作戏,亓刃遣人送礼道贺就算是给足了面子了,没必要假戏真做到亲自赴宴的地步。同样,他也没有看到亓容和君莫,大概时候尚早,两人还没到场。 “我以为你能忍得更久一点,新娘都还没过门呢,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苏殷敏感地缩了缩脖子。 被程珩远看穿了,他的确盘算着趁现在人少,先把忍芥子弄到手。还没等他开口,程珩远又飞快说道:“你跟着那个家丁,花未眠的贺礼肯定也在库房,花家家徽是一朵牡丹。” 苏殷大感意外,他对程珩远一直颇有微词,总觉得这人过于矫揉造作,活得太假。可不管是马下救人那次,还是陪他同行无崖山那次,抛开别的不说,本质上程珩远还是在帮他。包括这次偷盗忍芥子,还有查清君莫的真实身份……这两件事怎么看也都是程珩远在帮他。而且这人似乎一直对他很有好感,以至于他再怎么恶言相向,也没有过多计较。 程珩远见他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潇洒地摇着扇子,“我知道苏公子一直对我存在些误解,此次就当冰释前嫌了。只希望事成之后,苏公子能在君莫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你爹和亓刃夺权,为何总要拉上君莫?” 这问题困扰他多日了,君莫背靠着的是无欢谷,就跟程珩远说花家的道理一样,无欢谷在程家的势力前同样不值一提,程珩远没有巴结君莫的道理。 “嘘,小声点。”程珩远为他的口无遮拦感到心惊,心道只有你这小傻瓜还蒙在鼓里。 亓刃继位后,各方势力一致受到打压,而新提拔上去的官员也是各处分权,把他爹栽培多年的势力瓜分的七零八落。亓刃不是一个听话的傀儡,既然如此,那便换一个。这是程奉铭的想法,可他还有更大的野心。沉寂多年,他不甘于把唾手可得的皇权再还回姓亓的手里。换一个傀儡?不过是重蹈覆辙罢了。 亓家人身上流淌着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血液,他们的狼性是刻在骨子里的,又怎么满足于当一个空有荣华富贵而没有实权的傀儡? 他要的,是推翻亓家的政权。 亓容手里掌控着荆溯云的军队,如果能够拉拢亓容,那无疑大大加大了这场博弈的胜算。 “总之我不会让他做亏本买卖,你只需要为我搭桥牵线,剩下的由他自己决定。”程珩远算计着,现在还不是把君莫的真实身份告诉苏殷的时候,他今日才得知苏殷的名字,来不及差人调查苏殷的身份,自然也预测不出苏殷知道君莫身份后的反应。看亓容对苏殷的宝贝程度,这人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影响到亓容的决策。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多生是非。 “行吧,那就为你们做一回媒。”话都说到这份上,苏殷也不好再拒绝。他见那家丁拿了贺礼就要离开,忙道:“我先去找忍芥子,等会还是在这与你汇合。” 这时候宾客才来了小半,府中多数人也都去前堂帮忙了。苏殷一路尾随着家丁,路上没瞧见几个佣人。 半柱香后,他隐藏在拐角处,探出一双眼睛仔细查看。家丁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就在低头把钥匙插入锁头的瞬间,他闪身而出,出手极快,一记手刀砍在了家丁的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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