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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住家丁软倒的身子,他迅速环顾一圈,确定没人后打开锁头,又把家丁拖进了库房,反手关上门。 待看清库房里的东西时,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一排排的兵器架整齐罗列,其上分门别类悬挂着弓弩、剑、刀等兵器,整个房间都泛着森冷的寒气。 寻常人家的库房里多是存些宝贝银两,沉府是直接改造成了兵器库。对于沉单而言,这些冷冰冰没有感情的兵器,恐怕才是他的宝贝。 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堆积着十余个箱子,其中就有程珩远带来的那个。 就是这些了! 苏殷刚摸上其中一个箱子,外头就响起了鞭炮声,传到库房已经有些模糊不清,应当是把新娘子迎进了门。 刚来时有不少宾客都看见了他,凭白无故少了个人总会叫人怀疑,程珩远一个人挡不了太久,他得抓紧时间找到东西。 幸好箱子数量不多,牡丹花家徽……他根据程珩远所言细细辨认,看完所有箱子后愣在了原地。 这里根本就没有标着牡丹花家徽的箱子! 他飞速在库房中走了一圈,确定没有遗漏掉别的箱子。难道花未眠的贺礼还没送出手?还是说……沉府还有别的库房? 苏殷抱着双臂陷入沉思,刚才见到花未眠时他手上并没贺礼,忍芥子肯定是送出去了。如果还有别的库房……那可就麻烦了,他得在宾客入席之前赶回去,再找机会出来寻找。 毕竟程珩远再是巧舌如簧,也不可能大变活人。 他正心烦着,重新扫视了一遍箱子,乍然看到最大的那只没有合紧,紫檀木的箱盖像是被什么顶了起来。他双手一抬,只见箱子最上面躺着一只一臂长短的木盒,角上正雕刻着一朵牡丹! 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在这了!苏殷暗暗窃喜,打开木盒,里头垫着金黄绸缎,又被分开成三格,每一格都放着一味草药,可以看出都是价值连城的上好药材。 可苏殷却犯了难,他压根不知道忍芥子长什么模样,这盒子的大小又很是尴尬,放在衣袖中过于明显,不可能连药带盒一起带出去。 不知道这几种药材混放在一起会不会影响药性…… 正犹豫不决,外头又传来一阵喧哗,这回是近在耳畔! “小姐慢点,当心脚下!” “扶着点扶着点!” 声音越来越近,没有时间再踌躇,他把袖里那两本碍事的话本扔了,再把木盒里的药材尽数收好,盒子则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几个重叠的人影从窗纸上一晃而过,并未发现房中多了个人。他敛声屏气,等到完全听不见声音后才开门出去。 新娘子已经拜堂过门,宾客也该入席了,现在按照原路返回时间正好。可他刚跨出三步,前面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小秦这小子是在偷懒吧!前堂贺礼都要堆不下了!” “你悠着点,东西摔坏了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库房的钥匙还在他那,我们搬来有什么用?” 这两人口中的小秦就是被苏殷打晕的家丁,人就被他拖在库房门口,只要打开门就会发现。 糟了!
第093章 新娘 那两人边抬贺礼边抱怨,朝苏殷的方向疾步而来。现在回去处理家丁已然来不及,苏殷咬咬牙,朝着另一头走去。药材还在身上,这时候要是被发现,就真成了人赃俱获。程珩远就算有心想帮他,也不顶用了。 他脚步匆匆,果不其然没走出多远,身后就传出了家丁的惊呼。 “遭贼了!!!” “快去禀报将军!我去陆小姐那看看!” 苏殷大步流星地走着,凭借耳力判断着身后家丁和自己的距离。好在这将军府的构造极其简单,一条回廊直通到底。前头护送新娘的人手尚未返回,只要一路走下去就能抵达宴请客人的前厅。 他不由加快脚步,正暗自庆幸,视线中蓦然跳入一抹墨绿身影,此人腰间还别着一把玉箫。 苏殷脚步一顿,记忆涌上脑海。当初潜入林府刺杀亓刃时,他被沉单刺穿琵琶骨,好在有人助他一臂之力才顺利逃脱,那人的穿着和就前头的背影一般无二!他还记得林府的家丁唤那人为陆大人,加之今日成亲的新娘是陆子姝,稍一思索他便推测出了这人的身份就是叫人闻风丧胆的刑部尚书——陆子青。 陆子青一手负于身后,一步一顿,垂头丧气。苏殷轻手轻脚地跟在他后头,不敢出一口大气。 这里只有一条长廊,拐角的另一边就是家丁,除了厢房里,他已经躲无可躲。 饶是苏殷耐得住性子等陆子青一步三摇地磨蹭回去,后头的家丁可等不及。身后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他扭头往后一瞥,家丁的脚尖已经从拐角处探出。来不及了!他咬牙推开身边不知是哪间房的房门,闪身进去后立马合上了门。 走廊上的陆子青闻声回头,和转过拐角的家丁打了个照面。与此同时,门内坐在床边的红袍女子猛地站起身,低声喝道:“是谁?!” 苏殷背靠着门,心脏砰砰乱跳,额上落下冷汗。 好死不死,偏偏闯进了沉单的婚房! 怎么办?现在出去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不管什么身份,他都没道理从新娘子的婚房中走出来! 可不出去的话,就只能先打晕陆子姝,但万一房外家丁进来查看…… 苏殷急得焦头烂额,床边的新娘已经朝他走来。 新娘头上还蒙着盖头,却好若能视,周身散发着一股冷意,明明没有看到脸,苏殷却一下子被震慑住了。 难道这就是大家闺秀的气场?! 人已走至跟前,苏殷不自觉地抬起眼,只看到红盖头下露出了一个雪白尖俏的下巴尖。 陆子姝竟然比自己还要高出大半个头来??? 苏殷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这人不是陆子姝! 刀刃从新娘的广袖间一闪而过,苏殷急中生智,扑上去一把抱住新娘,压低的嗓音中带着讨好的意味,“师父,是我!” 新娘手上动作一停,刀身立马藏回鞘中,身子却有些僵硬。 门外,陆子青皱眉询问,“何事如此惊慌?不要惊扰到阿姐。” 家丁躬身道:“原来是陆大人,小的唐突了!府中库房遭窃,那贼子恐怕尚在府中,以防万一要查看一下陆小姐的……” “放肆!”陆子青厉声呵斥,“阿姐今后就是你沉府的将军夫人,将军婚房,岂容你想进就进?!” 沉单常年跟在亓刃身边,在府中居住的时日极少,家仆奴婢的管束自然也比不上陆府。陆子姝性格软弱,为人谦和,这新婚之日尚且如此,今后岂不是要被下人骑到脑袋上欺负?! 陆子青脸色阴沉,语气愈发不快,“你将军府库房遭了贼,不去找人搜寻,反倒要搜婚房。你的意思是我陆家贪图你沉府宝物,窝藏了贼犯?!” 家丁“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脑袋不要命似地往地上猛砸,“小的不敢!大人饶命!小的也是担心夫人安危!” 眼见着家丁额上都要磕出血来,陆子青蹙眉挥手,“滚!不要再来打扰我阿姐。” 家丁落荒而逃,苏殷提着的心刚放下,就被怀里的人一把推开,力气大到他肩膀生疼。 这是生气了?都怪自己,信誓旦旦地保证过绝不趟这趟浑水,却又撞在了刀口上,君莫理当生气。 苏殷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身披嫁衣的爱人,幻想着红盖头下君莫的面容,可也幸好有这盖头阻隔,不然他都解释不清自己这身男不男女不女的打扮。 “师父……” 门扉被叩响,苏殷呼吸一滞,新娘便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阿姐……你还好吗?” 新娘把他拉到身后,将门打开一道细缝,轻声轻气地说:“无碍,我有点乏了。” 这语调有气无力,变声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沙哑,好似染了风寒。 君莫还会变声?苏殷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眼睛亮晶晶的,一个劲盯着红盖头猛瞧。 陆子青点了点头,“阿姐病了好一阵了,今日也多有劳累,多歇息会吧。阿生给你配的药要按时服用,切莫忘记。” 新娘微微颔首,慢吞吞地合上门,颇有点郁郁寡欢的味道。 待陆子青一离开,苏殷就跟屁虫似的跟在新娘身后,不等对方开口,他就先行认错。 “师父,徒儿知错,是徒儿食言了。” 新娘端坐在床上,脊背笔直,双手拢拳至于膝上。听到这番话语,盖头下的头颅轻轻抬起,又无声地垂下了。 这是什么意思……君莫怎么不责怪自己?可看他的样子,分明就是在生气啊。 苏殷摸了摸鼻子,这样的君莫让他有点儿无从下手。他蹲下来,想去抓床上人的手,对方却猛一瑟缩,让他抓了个空。 “你别气我了……我是来找忍芥子的,下次真的不敢了……”苏殷有点儿委屈,鼻音都浓重了些。 缩回去那手又从大红袍中伸出来,迟疑地覆盖在了他的手上。 苏殷咧嘴一笑,手一翻,将其牢牢抓住。掌心相贴的一瞬,他促狭道:“师父不会是扮了新娘子,所以在害羞吧?” “没有。” 简短的两个字,说不出的别扭。 苏殷的目光落在他的嫁衣上,满目温柔,“师父,你看这蜡烛、罗帐、床铺都是红色的,还有一位凤冠霞帔的绝色新娘,就等着新郎官一起红被翻浪了。” 这番话说的极为大胆,说完他发觉对方看不到房中景象,便一个人傻笑起来,脸上也飞起红霞。 手上一紧,苏殷笑意更甚。一想到盖头下君莫眼波含情,莞尔而笑的娇羞模样,他就心痒难耐,凑上去道:“师父是不是不想当新娘子,那就殷儿来当,殷儿等着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不过,现在师父让殷儿看一眼好不好?” 盖头下的段逸风脸色惨白,他偏过脑袋,躲开苏殷的手。听到这些甜言蜜语,他的心脏抽搐着,疼得想大声嘶吼,可他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拆穿身份。 苏殷已经多久没有和自己说上一言半语了?段逸风闭了闭眼,脑中关于苏殷最后的记忆,是一双盛满怒火的眼睛,绝望的嘶吼,和不断挥下的拳头。 他不想伤害苏殷,可他做尽了伤害他的事…… “好吧好吧,”苏殷噘着嘴,不满道:“我和你说,我为了混进沉府,可是穿了裙子。” 说着他扯着自己的裙摆往红盖头底下凑了凑,又立马缩回手,“你不给我看,那我也不给你看,咱两谁也不吃亏。”他抱着胳膊,声音贼兮兮的,“只有这一次机会哦,你以后可看不到我穿裙子了!” 赶紧说想看呀!真是块木头!你不想看小爷还想一睹你的芳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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