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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容的声音横插进来,靖宏额上淌下一滴冷汗,暗自庆幸刚才叫的是王爷而不是谷主。他尚不清楚亓容为何要把程奉铭之事说给苏殷听,便恭敬地顺着亓容的话语接下去,“王爷无需担忧,目标已经锁定,今晚就行动。” “嗯,确保万无一失。” 苏殷冲着亓容急道:“你要杀程奉铭?” 靖宏和亓容对视一眼,解释道:“这是王爷和天耀门的一笔生意,谷主已经安排妥当,少主不用担心。” 他怎么能不担心!程珩远刚刚帮了他一把,自家却算计着要拿他爹的项上人头,这都是什么破事! “这是师父的意思?” “人手都是谷主亲自挑选的,不会有任何问题,我只是来通知王爷的。” 苏殷急得跳脚,君莫还真是会给他出难题。不知道这个消息他还能作壁上观,可既然知道了,虽然犯不上投桃报李,但要是都不给程珩远报个信,也就太狼心狗肺了些。 “不行!我得去找程珩远……”他唯恐靖宏受牵连,走前还不忘嘱咐,“靖大哥,程奉铭这事我一人担着,师父若是怪罪,你务必安抚好他,我明日亲自和他请罪!” 说罢,他又飞了一记眼刀给亓容,大有日后再找你算账的架势,转身匆忙离去。 靖宏看着苏殷远去的背影,欲言又止,“谷主,程奉铭若是死里逃生,离长老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您为何……” “忍芥子已经到手了,得找个理由让程珩远带殷儿出去……” 亓容的回复轻如鸿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第095章 陷阱 苏殷风风火火地赶回前堂,他怀揣着程珩远那短命爹的破事,进门时被门槛绊到了脚,随后一双手拖住了他的双臂, “姑娘小心。” 单是听这一把温润的嗓音,就能判断出此人是个脾气极好的人。苏殷眼光一错,看到扶在自己臂上的手苍劲有力,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隐现,墨绿色的衣袖掩住了腕下的风光。 这袍子不久之前他才见过,在陆子姝的婚房外头。 苏殷脑袋低了又低,刚想开口道谢,外头一声嘹亮的通报,众人皆转头往门外张望。 “魏总管有请——” 小厮们点头哈腰恭迎着一行人走入堂内,为首那人身着藏蓝蟒袍,头戴巧士帽,手持拂尘。 苏殷瞳孔急剧收缩,过度的震惊和愤怒下,他失态地反手抓住了陆子青的手腕。许是脸色过于难看,陆子青将他带到门边,关心道:“姑娘可是有何处不适?” 两人挡在门口很是显眼,魏孺深虚阖着的眼眸往他俩的方向睨了一眼,人已经跨过了门槛。 苏殷登时如芒在背,魏孺深的衣袖几乎擦着他的袖口而过,他闻到了龙涎香的味道,浓重到令人窒息。 很快他就垂下眼,和陆子青道了声“无事”,飞快溜到程珩远身边坐下。 看到苏殷在门口和陆子青拉拉扯扯,程珩远脸上有点挂不住,低声道,“怎么说你也是我带来的宠妾,注意点身份。” 苏殷用食指搔了搔面颊,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魏孺深已经向沉单道过贺,表明亓刃政务缠身日理万机,特遣他代为送上贺礼。紧接着一个小太监打开礼单,不换气地报出了一水儿稀世珍宝。沉单面容沉静,倒是下边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官员听得眼放金光。 “程珩远,你什么时候走?”苏殷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小脸通绿的尚书大人。 程珩远抿了口酒,在他耳边埋怨,“走不了了,沉府库房丢了东西,你闹出这么大动静,还真敢回来?虽然不是什么要紧东西,可现在走的话难免惹人怀疑。” 苏殷当然知道自己偷忍芥子这事没办漂亮,他倒也想人间蒸发原地消失,可这锅就结结实实地甩在了程珩远的头上。再说这事本不该如此兴师动众,但沉府里里外外已经围了不少家丁,这阵仗不像是在抓贼,倒像是怕有人行刺。 行刺…… 苏殷挂念着君莫,都想灵魂出窍飞到君莫身边去,就怕他有什么闪失。可事情总得一件一件解决,眼下还是得先让程珩远回府。 “这些都不重要,找个理由赶紧离开,你府上出事了。” 小太监的嗓音又奸又细,完全盖住了苏殷的声音,程珩远只听了个大概,不解地回看他,“你说什么?” 苏殷恨程珩远这个时候耳背,用胳膊肘狠怼了他一下子。 小太监终于宣读完了所有贺礼,沉单不卑不亢地接旨谢恩,众人的视线都落在新郎官身上,没人注意到他俩的小动作。 “有人要杀你老子,快回去!” 程珩远手里的酒一顿,见苏殷情真意切地在为自己紧张,嘴角忍不住扬起,“哪来的小道消息,苏公子听风就是雨了?” 不是他过于自信,只是依程家在玄都的势力,除非皇帝找茬,还没人敢在他们家头上动土。 苏殷瞧他这痞里痞气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你带我来找忍芥子,我欠你一个人情,我真是好心提醒你!” 程珩远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有心思调笑,“你说有人?谁的人?你们无欢谷的,嗯?” 苏殷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他当过一段时间的天耀门弟子,虽然没接过任务,但对其中的流程还是十分了解。就靖宏经手的任务,十之八九都会成功,别说这次还是君莫亲自安排的人手,程珩远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还真被你说中了,就是无欢谷的人,我不跟你开玩笑。” 程珩远盘坐着,指腹在杯口上反复摩挲。他和亓容是敌是友阵营尚不分明,亓容的态度也很是暧昧,这个时候拿他爹开刀?得不到任何好处……不涉及自身利益的事,亓容不会去做。 那么……苏殷为什么突然会给自己这样的消息? 他举盏应付着身边劝酒的同僚,余光看见离座许久的亓容大摇大摆地回来了,而从亓容跨进门槛开始到落座,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苏殷身上。 “啧——”这哪是程府出了事,分明是二皇子担忧自己爱徒的安危,想设法让苏殷离席。 程珩远试探着搂上苏殷的肩膀,一道冰冷的目光立马戳在了他的身上。 果然…… 他讪讪地放开苏殷,“行吧,那我们就先回去。” 苏殷讶异于程珩远态度转变之快,但人既然想开了,也不用再多费口舌。不过在走之前,他还得弄清楚一个问题。 “等等,你之前说会告诉我君莫的真实身份,现在可以说了吗?” 被半路劝返的程珩远心里很是不痛快,遂意味不明地往亓容那处瞥了一眼。瞥完他收回视线,没隔一会又看回去,来来回回几次之后,苏殷终于品出点不对来。 “你……你什么意思?” “唰!”折扇一展掩住弯起的唇角,程珩远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苏殷原本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这会却突然有点想笑,“这么高深莫测的干什么?你不会觉得君莫是亓容吧?我告诉你,就算天塌了,都不可能!” “哦?”程珩远悠然自得地摇着扇子,“这也只是小生的猜测,苏公子为何如此笃定?” 要君莫就是亓容,那婚房里护着自己的那个人是谁?两人可是同时出现的,君莫和亓容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即使没有看到盖头下那张脸,君莫的身高、体型、走路的姿势……自己也不会认错的。 这事儿不能和程珩远细说,苏殷打哈哈道:“要他是亓容,我和他生活了这么久,单说试探的次数,手指脚趾加起来都不够数的。亓容身上的伤疤君莫身上也没有,我脑子是不大灵光,但我又不是眼瞎。” “是吗?我建议你还是亲自去问一问他,心里也稳妥些。” 程珩远不甚在意地说,心里却嘲笑着苏殷,你这不仅是眼瞎,连心也瞎。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亓容给他递出了橄榄枝,要他带苏殷走。这就说明,他两的交易还有转圜的余地。 魏孺深已经和沉单寒暄完毕,程珩远拉着苏殷就要告辞,两人还没离座,门外先冒冒失失闯进一人。来者浑身浴血,衣物尽湿,血水顺着袖子滴落,却还强撑着一口气赶到这里,显然不是寻常家丁。 他进门后扑倒在地,口中嚎呼,“将军!夫人……夫人被人劫走了!!!” 君莫被人劫走了?!苏殷一惊,小半杯茶水泼在了衣摆上。 沉单脸色微变,还没开口,又有一人踉跄着上报,“将军!夫人、夫人她——” “说!” 上好的青瓷茶盏碎的四分五裂,沉单还没紧张上自己的新婚妻子,魏孺深先怫然变色。那跟进来的家丁正跪在苏殷案前,不知是不是错觉,魏孺深的拂尘指着地上的家丁,目光却像是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夫人她……捅了劫持者一刀……又、又失手捅死了好几个护卫……”这家丁似乎接受不了新娘子行凶杀人的事实,话都说不利索了。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怎么回事?有人想要带陆子姝离开,却误打误撞带走了君莫?那君莫呢?身份被发现了吗?! 苏殷着急上火又毫无办法,六神无主之下不由朝对面的亓容看去,然而亓容面无波澜,一副作壁上观,置身事外的模样。 冷血!他恨得握紧拳头,要不是和亓容的交易,君莫也不会身陷囫囵!这人果然是披着羊皮的狼,就算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还能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有趣,这还是个会舞刀弄枪的新娘。” “闭嘴。” 火没烧到自己身上,程珩远当然有闲情说风凉话。苏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想寻个机会逃出去联络君莫。 这三言两语都发生在须臾之间,程珩远挑着眉毛刚要还击,堂内就“乒乒乓乓”一阵脆响,杯盏碗碟滚的滚,碎的碎,一片狼藉。 陆子青掀翻了身前的案几,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子青……”花未眠扶住他,满眼担心。 “我阿姐怎么可能会杀人?!你血口喷人!!!” 陆子青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剥皮抽筋的重刑用下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众人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凶骇,一时间都被震住了。 花未眠率先回神,眼疾手快地拉住往门外冲的陆子青,大声道:“子青你先别急!那人肯定不是子姝姐!”他又猛地回头,冲沉单道:“沉将军!子姝姐既然与你拜过天地,就是你结发的妻子,人是在你府里丢的,今日你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众人皆知花陆两家是世交,花未眠和陆子青两人也私交甚笃。陆信得罪了亓刃被迫下马,这时候花未眠肯为了陆子青当面问责沉单,的确称得上有情有义。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陆子青非但不领情,还毫不客气地推了花未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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