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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亓容,就算到死,我也不会原谅你!回到你身边?哈……你是在痴人说梦?”苏殷笑着摇头,揪紧了自己的衣襟。 他这辈子的残忍几乎都用在了亓容身上,可就算如此,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又何曾不疼?他累了,不想再去纠结亓容眼里是风卷云涌还是波澜不惊,当下他只关心君莫的安危。 “我师父呢?为什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亓容身形微晃,拦住苏殷的去路,把喉间的腥甜吞咽下去。 如果说之前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击,苏殷切实给了他穿心一剑,也彻心彻骨地点醒了他——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他不会有事。” “他是不是还在里面?!”苏殷心中焦灼,以君莫的武功绝不会被拖住手脚,除非他受了伤,或是半月寒…… 对啊,半月寒……万一他散了功…… 他不敢多想,一瘸一拐地走到沉府紧闭的大门前,又被亓容拖住了脚步。 “亓容,你什么意思?我师父是为了你才被困在沉府内,你这是打算坐视不管了?!” “在里面的不是你师父!”亓容双眸赤红,紧握住苏殷的手腕不放,苏殷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推掌打在他的肩头,“里面的不是我师父难道你是?!滚开!!!” 亓容生生接下这掌,没有内功护体,当即喷出一口鲜血。他有口难言,抬起袖子抹了把脸,把苏殷强行拉下门阶。 这一掌苏殷一点没有留情,他呆愣着看了眼溅在自己前襟上的血液,又看了眼没事人一样的亓容,脸色煞白。 “亓容你放手!你还是人吗?这里面的是我师父!” 亓容头也不回地拉着他,没有给他任何挣脱的机会,“苏殷,是不是我现在对你如何真心,你都不会再信我了?” 苏殷仿佛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真心?你那是真心吗?你那是毒蛇猛兽!” 亓容脚步一顿,复又拉着他往前走。两人撕扯间,腿上的伤口又涌出了血。苏殷原是个极能忍痛的人,这会却痛得大叫一声。亓容果真停了下来,转身查看他的伤势。 “你不要再动,我背你。” 看着眼前略微矮下身子的背影,苏殷眸光一暗。当初在无崖山上,君莫也曾背过他。一样的动作,相似的背影,这一幕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以至于再出现这样的情景时,让他有点精神恍惚。 世界上真的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体型、神态、乃至发梢到腰间的位置都一模一样。韩非烟和程珩远都让他当面来问亓容,君莫面具后的身份可以是随便任何人,他们有什么理由非得怀疑到亓容头上?君莫就是亓容,怎么可能……他无数次在脑海里推翻过这个想法,并非是自我逃避,他连段逸风是君莫这样荒唐的猜测都认真考虑过,又怎会轻易放过有关亓容的蛛丝马迹。 不可能,不会的,一定是多想了,他可是亲眼看见君莫和亓容同时出现的…… 亓容似乎怕他再跑,回头看了他一眼,催促道:“快上来,你……”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鬼使神差般,苏殷把内心的疑问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说沉府里的不是君莫,那他是谁?” 亓容直起身子,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 苏殷闭上眼睛,几秒后再睁开时,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强忍着心理上的不适,颤声问道:“亓容,你和君莫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是说……你就是他?” 亓容沉默着,此时他就像站在了天平的正中,一头是真相,一头是谎言,而无论朝哪一头跨出脚步,他都会跟着下沉,走的越多沉的越快,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最终的悲剧。 “你看着我!” 亓容脊背一僵,转身时已经控制好了面部表情。他扬起下颚,高傲又轻慢地说:“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君莫和本王有什么可比性?” 苏殷得到答案后嗤笑一声,怀疑自己昏了头才会问出这种没脑子的问题,“的确,你还比不上他的一根脚趾。” 【作者有话说】:掉马啦!老婆心死啦!!! 亓容带进沉府的那个男宠,是段逸风扮的!进去后打晕了陆子姝扮做新娘~
第098章 谁是替身 话音刚落,身后的朱红大门豁然大开,魏孺深跨出门槛,阴阳怪气地说:“逍遥王,这人可不兴藏呐。” 亓容旋即抬手挡住苏殷,口气不善,“魏公公认错人了吧,这人是本王府上用来暖床的宠奴,本王还不能金屋藏娇了?” 魏孺深多少知道些亓容和苏殷的旧事,亓容这般护着苏殷,看来是要强行从亓刃手底下抢人了。但他又转念一想,亓容近年来安分守己,就连亓刃登基,都没来找半点不痛快,和有功名傍身的亓豁以及成天惹是生非的亓修相比,简直挑不出一点错来。 要不是亓容的生母德妃得罪了先皇后,亓刃也不至于如此容不下他。在沧纳为质子的那几年,亓容里应外合,帮了亓刃不少忙。虽说是被半月寒所迫,但也算得上是将功抵过了……亓刃登基还没多久,这时候实在不宜树敌。 思及此,他假笑着,做作道:“王爷啊,这搁平时咱家也不愿管这闲事。可这不,程瑾之还没定罪呐,弄丢了这小东西,咱家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苏殷当即怒吼回去,“魏孺深!你把程珩远怎么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亓刃那畜生有什么气就冲我来!” “哟,王爷您看,这小东西凶悍极了,”魏孺深作秀似的挥了挥拂尘,一脸奸相,“您先把人交出来,等皇上调教好了,再给您送回去,您看这样成不?” 苏殷浑身发冷,亓容好不容易才在亓刃的手上讨得一口饭吃,如果想要明哲保身,把他交出去才是最好的选择。世事无常,上一秒他还在骂亓容不是个东西,下一秒就得指望对方保全自己。 亓容没有看他,像是在考量魏孺深的提议。 苏殷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快沉到底的时候,魏孺深给了他致命一击。 如果时间能倒退,他一定不会对亓容抱有任何期望,自觉缴械投降。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魏孺深也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 “王爷啊,大家都是体面人,咱们也不要在沉将军府上闹得这么难堪。您府上伶人无数,这苏殷模样再好您也不过是图个新鲜,为了他跟皇上叫板,不值当啊……” “住口!” 没能抓住段逸风和靖宏,魏孺深本就不快到了极点,此刻陪着笑脸还被亓容倒呛一口,更是郁结。他不由拉下脸来,“这人您今天同不同意咱家都得带走,您要是点个头,咱家在皇上跟前替您美言几句,兴许皇上一高兴,就把今年份的解药都赏您了。” “什么解药……” 苏殷茫然地看着亓容,亓容手一缩,放下挡在他身前的手臂。 “被半月寒折磨的滋味,不好受吧?王爷。” 魏孺深恶毒的话语钻入耳膜,苏殷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一时接受不了,只会抓住亓容的衣袖,不断重复着询问。 “什么半月寒?为什么你会得半月寒?” “亓容,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你说话!你说话啊!!!” 带着哭腔的话语砸在心头,亓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做不了任何辩驳。 只要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而在真相面前,再高明的谎言也变得不堪一击。 沉默,又是沉默!苏殷恨死了他这样不否认也不承认的态度。几日前他还和君莫在同一张床上巫山云雨,肌肤相亲。他要如何接受自己的爱人在一日之间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心脏刹那一阵刀绞般的疼痛,苏殷丢了魂般喃喃,“你是亓容……你真的是亓容……” 他像是在和对方确认,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脑中走马灯般闪过种种画面,为什么身为质子的亓容性格总是阴晴不定,为什么婚房里的君莫对自己避而远之,为什么君莫对自己的身份永远含糊其辞……所有的问题都在这一瞬有了答案。 是他想错了方向,觉得只要君莫和亓容同一时间出现,君莫就绝无可能是亓容。他从来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这世界上有两个亓容。 假扮新娘的是替身,沧纳对他退避三舍的是替身,光武街上放他走的人,也是替身……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谜团终于被解开,所谓当局者迷,他一直在亓容设计的圈套里原地打转,因为爱君莫,所以他一次次推翻君莫和亓容的联系,直到障目的叶子再也遮不住双眼。 君莫不记得幼时和他在无欢谷发生的一切,因为在火海里救他的,不是亓容,而是那个替身…… 多可笑啊,他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在他的梦里,那个替身有着和亓容相似的面貌,那个替身的名字……叫做段逸风。 什么亓容以他为筹码,卖给了君莫来换取刺杀亓刃,统统都是君莫编出来的谎言!想把他炼成笼中人的是亓容,光武街上逼他离开的是段逸风。而他呢?他转头就把段逸风抛到了九霄云外,还把幼时那份懵懂的依赖和信任转嫁到了身为质子的亓容身上…… 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段逸风每次都是用怎样的心情面对他的?又是被逼到了怎样的境地才自毁容貌…… 苏殷大口喘息着,如同一件裂纹遍布的瓷器,一经触碰就会粉身碎骨。 亓容想上前抱他,黑紫的指尖刚刚抬起,苏殷就受惊的动物般后退一步,跌坐在了地上。 “别碰我!”他撑着身体连连后退,嘴角神经质地抽搐了几下,胃里一阵翻搅,把宴席上吃进去的山珍海味吐了个一干二净。 太肮脏,太恶心了!亓容骗了他整整四年,骗得他国破家亡,兄弟离散。他以为君莫是自己的救赎,却没想到还是栽在了同一个人手里。是他不长记性,是他痴心妄想,是他一头热地倾尽所有,飞蛾扑火般地往亓容跟前凑! 他和君莫经历了那么多,磕磕绊绊的终于互表心意,在今日之前,他当真坚定不移地相信着,自己和君莫能够此生与共,直至白头…… 苏殷双眼通红,哽咽着说:“你是亓容……你还想从我这里骗走什么……” 亓容抿紧双唇,宛如等待最后审判的囚徒。他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跟苏殷度过的每一段时光,他都在提心吊胆,因为谎言终有一日会被揭穿。这一天终于来了,他以为自己会如释重负、会低头、会认命,可当他看到苏殷潸然泪下时,却方寸大乱了。 “你利用我,把我当做杀人的刀,救命的药,我统统可以做到……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心头血吗?!你拿去!拿去啊!!!” 苏殷扯开衣襟,自虐般抓挠着胸膛,眼泪大颗大颗滚落,融进胸口的血肉模糊的伤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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