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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库房遭窃,再是新娘行凶,好好的婚宴弄成了一地鸡毛。 沉单脸色阴郁,“陆大人请留步,此事我必然会给你一个交代。”说罢,他大手一挥,“张远,派人搜查整座将军府,务必要找到陆小姐!” 沉单身侧的副将领命下去,沉单又拱手道:“今日本是我沉某大喜的日子,诸位前来道贺是给了我面子,却不想让大家看了笑话。” 沉单怎么说也是皇帝的亲信,这话哪里有人敢接。 “今日沉某就不留各位大人了,择日定当摆宴赔罪。陆大人,还请借一步说话。” 在场早有人后悔来趟这趟浑水了,逐客令一下,众人说着场面话,接二连三地告辞。程珩远和苏殷随着人流撤离,还没走上几步,魏孺深一个箭步挡在了他们面前。 “且慢——” 魏孺深的声音不同一般的太监尖细,也不似男子粗犷,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柔媚,听在耳朵里却叫人生出一股寒意。 程珩远扇子一收,将魏孺深隔开,正和陆子青低声交谈的沉单也皱眉看了过来。 苏殷脚步一错,躲在了程珩远身后,无意间看到正要出门的亓容也停住了脚步。 “哟,程公子,这是您的新人呐?” 魏孺深公然调戏尚书大人的妾室,着实荒唐。可大家心知肚明,就算死在魏孺深手里的宫女数不胜数,亓刃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胡作非为。驻足观望的官员或摇着头,或叹着气离去,明显不想惹一身荤腥。 想到被草席裹尸,夜半沉塘的古宁,苏殷眼中闪过戾气。 程珩远微笑颔首,也不生气,转身亲密地搂住苏殷,“我们苏苏性子胆怯,让魏总管见笑了。” 要碰上的是寻常人,苏殷早就配合着含羞带怯,可面对魏孺深这条毒蛇,他笑不出来。如果现下手里有一把刀,他会毫不犹豫地捅进魏孺深的胸膛。 “魏总管要是无事的话,小生和苏苏就先走一步了。”程珩远没想听魏孺深的废话,带着苏殷就走,就在擦肩而过的刹那,苏殷的手腕被扣住了。 “苏姑娘这肘臂和这双手,真是生得巧夺天工啊。” 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苏殷反手拍开魏孺深的手,眼中的狠厉不加掩地饰泄露了出来。 程珩远想出声制止,然而已经来不及。 “——真的是你!苏殷!!” 魏孺深仰天狂笑,好似被闪电当头劈了一道,五官都狰狞地挤成了一团,瞠大的双眼中更是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程侍郎,你不会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吧?这可是皇上的老熟人啊——” 苏殷猛地扭头,程珩远错愕的眼神正巧撞进他的眼里。 不对——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苏姑娘,哦不,应该是小殿下,您近年来可还安好啊?” 魏孺深嬉笑的言语宛如最恶毒的诅咒,程珩远质问的眼神更像是利剑,让苏殷无所适从地僵硬在了原地。 沉单紧锁眉头,命令士兵包围了整座将军府。 “小殿下,您还是和以前一样顽劣。尚书大人真心实意地帮你,你怎的还恩将仇报了呢?” 苏殷脸上毫无血色,从指尖到足底都被冰冻住了一般,他怔怔地看向同样面色灰白的程珩远,艰难地蠕动着嘴皮,“不是……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魏孺深拂袖击掌,大声喝道:“户部尚书程瑾之私通沧纳皇族遗孤,其心可诛!拿下!!!” 【作者有话说】:感谢吝泽君小天使的投喂~
第096章 曝光 一声令下,堂外的官兵蜂拥而入。 这些人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程珩远!这是一个圈套,一个专门为程珩远设计的,以他为诱饵的圈套! 苏殷挥掌击退两人,扯住程珩远的衣袖奋起冲向大门。仰面躲开横扫而来的枪刃,他飞起一脚把眼前的官兵踹飞出去,又腾出手接住标枪,抡圈扫平了周身十余人。 “程珩远!你愣着干什么!走!!!” 身着软甲的官兵中夹杂着不少沉府的家丁,他们前赴后继而来,出手狠辣,根本不是常人。 他们两人正处于暴风圈的中心,仅凭一杆不顺手的标枪,苏殷根本敌不过这许多人。 程珩远终于从震惊中回神,往折扇中灌入真气,拂袖一展,周身几人瞬间被强劲的气流掀翻在地。 包围圈越缩越小,两人的身上添了不少伤口。他们背靠着背,眼前是寒光闪烁的利刃,身后是对方炙热的背脊,耳边只听得到自己粗重的喘息。 程珩远怒目切齿,声音都带着抖,“苏殷……你真是,给我准备了好大一个惊喜。” 苏殷的手臂紧缠着标枪,手上血迹斑斑,顺着枪头滴落的鲜血依如他现在纷乱不宁的心情。他是看不惯程珩远为人处世的作风,但也从没有想过要害程珩远。之所以隐瞒自己的身份是因为他不信任程珩远,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他根本不信亓刃想置程珩远于死地!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他心胸狭隘,这算是他欠程珩远的。 “程珩远!今日是我连累了你,我苏殷就算交代在这,也会送你出去。” 程珩远一言不发,挥扇迎敌。 他们像是两头负伤的野兽,尽管伤痕累累,还是让持刀对峙的士兵胆破心寒。程珩远的一条手臂被砍得鲜血淋漓,软软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一扬,破得只剩下扇骨的折扇如同利箭,“噗嗤”一下,精准无误地扎进士兵眼中。 争斗一触即发,士兵们高声呼喝着围攻而上。 苏殷横枪架住一排刀刃,发酸的手腕一抖,一把钢刀瞬间没入肩头。他咬牙吞下痛哼,用受伤的肩膀抗住标枪,腾出一只手来生生掰折了对方的手腕,手指灵活一勾,那人的钢刀就到了自己手里。冰冷的刀面蹭过枪杆,金属刺耳的摩擦声如同鬼泣,眨眼之前,数人已被一刀封喉。 滚烫的鲜血彪在脸上,他放空了脑海,完全听从本能,放任自己的身体提刀砍向一个又一个赴死之人。 死的人越来越多,苏殷的双脚踩在尸身之上,双手快要握不住刀。这些人就像是蝗虫过境,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杀之不尽! 厮杀之中,脑海里忽而蹦出一道声音,在他的耳边呼喊: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他们有父母要赡养,有子女要抚育,家里甚至有妻子在等着他们回去,他们只不过是在为亓刃卖命……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而另一个声音却嘲笑着他:为亓刃卖命就是死有余辜!亓刃是人世间最极端的罪恶!是害虫!是瘟疫!要伸张正义必然要有牺牲,这些人选错了阵营,要和正义对抗,就必然得上黄泉路! 他没有错,他有什么错?!他也是被逼的,沧纳死了多少将士,死了多少无辜的百姓,那些被烧死在城中的人命,他又要跟谁去讨还?! 披散的头发混着鲜血糊在苏殷的脸上,他完全杀红了眼,分不清身上的血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也早已感觉不到疼痛,直到刀下出现了一张涕泗横流的脸孔。 这张脸是那样年轻,此刻却因恐惧而扭曲着。 少年的一条胳膊已经不翼而飞,鲜血从他的嘴里一团一团吐出,他在哭嚎着喊自己的娘亲。 “娘——” “好疼!好疼!!!” “救救我!!娘——” 永安城中,光武街旁,死去的妇人怀里抱着尚在吮奶的婴儿,枯瘦的少年哀求着过路的士兵。那些高高在上的施暴者却以耀武扬威的姿态,自他们的面前傲慢走过。少年不断地磕着头,细小的脖颈快要撑不住脑袋,却只换来了一顿谩骂和殴打。 “不……” 苏殷恍惚地立在原地,他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手中的刀再也砍不下去。 他不该是施暴者,他和那些畜生是不一样的—— “苏殷!苏殷!!!” 后背被拍了一掌,他踉跄着往前冲了一步,回首时,程珩远一手掐断了偷袭者的脖子,一身白衣被染成了血色。 “你想死吗!!!”程珩远揪住他的衣领咆哮。 就在此时,伴随着一连串爆破声,整个前堂都被笼罩在了一片烟雾之中。耳畔是连续不断的厮打和哀叫,场面瞬间陷入了混乱。 程珩远抓紧了他的手,“走!”。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完全辨不清方向。有兵器贴着他的脸颊擦过,留下一条血线,他拖着钢刀,却怕误伤前头的程珩远,施展不开手脚。 又是一阵短兵相交之声,手上的力道一轻,程珩远放开了他的手。 苏殷心脏漏跳一拍,慌乱之中不禁出声呼唤程珩远的名字,下一刻就有刀锋接踵而至。他举刀搁挡,还没击退眼前之人,左侧一把红缨长枪斜穿而出,硕大的枪刃整根没了入他的大腿。 疼痛比想象的还要猛烈,他惨叫出声,顿时跪倒在地。那杆长枪一击刺中之后还要再刺,飞溅的血花足有一尺,他就地一滚,险险躲开。 刚稳住身形,一抹明亮的艳色游鱼般自迷雾中穿梭而来。他看不清这人的脸,但他知道这人是君莫,君莫来救他了! 苏殷的意识已近模糊,他凭借着最后一口气,朝着眼前人伸出手,“师父……我在这……” 红衣人疾步上前,架着苏殷腾空而起。踏着脚下士兵的脑袋,旋身退出了战圈。 * 外头都是魏孺深带来的官兵,段逸风反其道而行之,背着苏殷潜入沉府内院,停在了一间不起眼的房屋前。他一手拍开房门,一手搂着苏殷的腰往里一送,房内伸出一双十指泛紫的手,稳稳接住了苏殷的身子。 亓容伸手探了探苏殷的鼻息,又飞快封住他周身几处大穴,掀开他下身染血的裙摆。 裙摆之下的亵裤已经被兵器划破,光洁的大腿上赫然多了个血窟窿,亓容和段逸风不约而同地红了眼。 “我要杀了魏孺深那个狗贼!”段逸风狠狠咬牙,衣袖却被拉住了。 “师父……别走……殷儿好疼……” 苏殷面无血色,一双眼睛虚合着,只看见一片红色在眼前浮光掠影般晃过。他知道这是君莫,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抓住了这抹红色,呓语般反复念叨着君莫的名字。 还要去救程珩远,还要杀了魏孺深,最重要的是要把忍芥子带给君莫…… 忍芥子……不会在打斗中弄丢了吧…… 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这是君莫的救命稻草,不能丢!他恍恍惚惚地伸手在袖里摸索,在抓到完好的草药时,猛地松了口气。 看到苏殷从袖里摸出忍芥子时,亓容眼中一热。可下一秒他就杀气腾腾地瞪向段逸风,因为苏殷把忍芥子塞进了段逸风的手里! 段逸风又何尝不是痛心疾首,以命相护的少年当着自己的面自比女子,愿意让另一个男人八抬大轿明媒正娶。那个男人还不是旁人,而是他最为厌恶,一辈子也摆脱不了的亓容!他现下的心境比亓容又好的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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