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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甚者,作势要把郭万福的摊子砸了。 刚准备开口的摊主,顿时泄了气,苦笑着瘫坐在地。 祈桑皱了皱眉,两指并拢发射出一道风刃,削断为首闹事之人的一截头发。 他眼神里带着警告,冷冷地扫视了周围一圈。 “谁再闹事,下一道风刃我就削到他脖子上。” 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众人纷纷沉默,只敢用眼神示意郭万福别乱说话。 郭万福看出祈桑的身份不寻常,眼里骤然闪现出几分希望。 他从地上爬起来,又颤颤巍巍跪下行了个大礼,“小公子,不……仙长可否救救我孙儿?” 祈桑赶忙将郭万福扶进了屋,顺道施了个结界,让所有人都进不来。 进屋后,祈桑制止了郭万福给他泡茶的动作,“老先生,不必多礼,您直说就是。” “诶!好……” 郭万福局促地摸了下自己的腿。 “这首童谣,代表了我孙儿被邪祟诅咒了。” 邪祟? 祈桑面色不变,心中却觉得奇怪。 他没有在阿宝身上感受到任何邪气。 “每隔半月,那位……大人,便会在宁安镇随机挑选一位种下诅咒。” 郭万福摸着孙儿的脑袋,既害怕那位“大人”,又想要拯救自己的孙儿。 “被标记之人,神志全无,口中会不自觉唱出那段童谣。” 谢亭珏问:“被诅咒的下场是什么?” 郭万福难掩悲伤,“被诅咒之人,全都活不过当晚。” 此事太过蹊跷,祈桑追问:“老先生,你口中这位大人是谁?” 郭万福仍有顾虑,似乎害怕谈话被什么人听见,局促不安地纠结了一会,不敢说出口。 祈桑保证:“您但说无妨,结界之内,我们的谈话无人能知。” 郭万福也知道只有祈桑能救他孙儿了,心一横,慢慢开口。 “半年前,有人挖出一块古碑,次日镇上便开始死人。” “古碑上记载的前半部分已经模糊不清,只有最后一段勉强看得清楚。” 精怪邪祟鲜少寄身古碑。 但凡是古碑出事,必定不同寻常。 “这半年死的人,无一不是七窍流血,死相可怖。” 哪怕得了祈桑的保证,郭万福在提及这件事时,依然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碑文上记载了一件事,宁安镇万年前曾背叛过一位神明。” 这万年来,只出过一位神明。 也就是那位死于三万年前的,月神。 郭万福承受不住恐惧,身体慢慢颤抖起来。 “宁安镇的诅咒,是那位神明降下的的神罚。” 祈桑知道这件事是假的,瞬间皱起眉。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为何不报官,或者求助仙门?” 郭万福缓缓开口,大概是因为说的是他认知以外的事情,恐惧让他的声音有些哑。 ——“因为这半年以来,除了那些被神明诅咒死去的人,宁安镇再没有人出事。” 无论是淹到水中,还是被烈火焚烧,那些人最后都会安然无恙。 于是有些人开始分不清这是神罚,还是恩赐。
第五十四章 月神本人就坐在郭万福对面, 他自己都对当年的事模模糊糊,自然不可能是他下的诅咒。 然而那块石碑与诅咒同一时间出现,不得不令人多想其中的关联。 祈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就是有了解当年之事的“人”, 在借着月神的名义杀人。 目前看来, 对方挑选对象很随机。 谢亭珏问:“这个诅咒是如何杀人的?” 郭万福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如数告知。 “那位大人只会杀被下诅咒之人, 哪怕当晚有旁人在场,他也不会取旁人性命。” “死的人全都七窍流血, 据官兵所说, 那些人肚子里的内脏都被掏干净了, 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外伤。” 祈桑想了想, 问:“有人见过那个人的长相吗?” 郭万福说:“见过的人说, 此人浑身上下被黑色斗篷覆盖, 隐约看见对方的下半张脸,似乎很年轻。” 祈桑陷入沉思。 郭万福见状也不敢打扰, 目光忐忑。 从前镇上一位富商被种下诅咒, 恰巧有一位“仙门弟子”途径此处,便被富商留了下来,祈求对方解决此事。 然而当夜,那位弟子见到“那位大人”的真容, 便被吓得连夜离开了宁安镇。 临走前, 他说, 便是他门派内的仙尊来了也无能为力,其他人更是找死。 没过两天,有人在宁安镇的一座枯井里发现了他, 死状与那些被下了诅咒的人一模一样。 有人崩溃得想要逃离宁安镇,却都无一例外在几天后被发现了尸体。 终于没人敢逃了, 他们认命地过着这种每半月便要死一人的生活。 提心吊胆地活着,等待哪一天厄运突然落到自己或者家人身上。 郭万福心中纠结,到底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祈桑,他很害怕自己说了以后,祈桑会因为恐惧不再帮他。 ……那他的孙子这才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郭万福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人。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实际上,他的纠结早就被谢亭珏看得一清二楚。 几人沉默,唯有郭万福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如雷贯耳。 “今晚我们和阿宝住在一个屋子里。”祈桑起身,“麻烦老先生给我们安排一间屋子了。” 郭万福的眼神满是纠结,欲言又止:“好,好,麻烦两位仙长了。” 祈桑假装没看出郭万福的异样。 就在他将要踏出房间门槛的前一步,郭万福叫住了他,“仙长……小公子,请先留步。” 郭万福如实将那位仙门弟子的话告知祈桑。 祈桑听完后,没有任何恐惧的反应,只是颇有兴趣道:“这样啊。” 便没有了下文。 郭万福见祈桑似乎不觉得有多严重,反而急了。 年过半百的小老头语无伦次说了一大堆话,试图让祈桑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眼都快急红了。 祈桑表情没什么变化,安慰对方。 “老先生,您放心,我心中有数。” 宁安镇的“伪神”明显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但每半月还是坚持只杀一人。 那必然是因为他杀人有诸多限制,必须得满足被下诅咒,或者逃离宁安镇这两点之一。 只要有限制,那就好办了。 * 黄昏时,金乌渐渐隐没在地平线。 距离入夜还有一段时间,祈桑与谢亭珏在街上闲逛,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这个半月要死的人已经选出来了,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步伐都轻快许多。 因为祈桑先前震慑众人的举动流传太广,不少人遇见祈桑能多多远躲多远。 无论在哪个地方都极受欢迎的祈桑,第一次被人当成了洪水猛兽。 祈桑对此接受良好,甚至有心点评。 “很新奇的体验,但下次还敢。” 谢亭珏听见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说的是祈桑“找死”,“装好人”一类的话。 他连头都没回,两道风刃直接划了出去,将这两人击飞在墙壁上。 四周瞬间安静,杀鸡儆猴这一招老套但有效。 祈桑权当不知谢亭珏做了什么,拉着对方去一个卖糖饼的摊子,要了两块糖饼。 摊主虽然隐隐听说了祈桑的事,但有钱不赚王八蛋,他依然热情地服务了祈桑。 祈桑吃完荷叶糕又开始啃糖饼,仍然不满足。 就在他思考接下来去吃什么的时候,有一人自身后叫住了他。 “这位小公子,烦请留步。” 这人竟然能毫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却没有一人发现。 谢亭珏警惕地回过头,不动声色地将祈桑护在身后。 祈桑转过身,发现叫住他的是一位戴着圆框黑色盲镜的山羊胡小老头。 长得很像话本子里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但能隐匿气息不被两人发现,显然不可能只是简单的骗子。 比起谢亭珏的警惕,祈桑就显得放松了很多。 “老先生,叫住我有什么事吗?” 小老头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江湖骗子了。 “我与你们有缘,今日免费为你们算上一卦,可好?” 祈桑没有直接答应,盯着老头思索了一会,才问:“您算卦是摸手相还是看面相?” 山羊湖小老头哈哈笑了起来,“小公子莫不是在打趣我?我是个瞎子,哪能看见你手相长什么样?” 祈桑半点也不觉得尴尬,甚至还颇为失礼地凑近了一步,戳了下了对方的盲镜。 “可是老先生,您不是看得见吗,为什么要装瞎呢?” 被拆穿的山羊胡老头也不尴尬,故作无奈:“年轻人可真不给我这个老头面子啊。” 说着,老头摘下了自己的盲镜,盲镜之下,是一双异色的瞳孔,左眼是黑色,右眼是灰色。 祈桑盯着这双异色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哼笑一声:“我猜您老先生,应该更擅长看手相吧。” 老头没有否认,一手托起祈桑的手,另一手一下下顺着自己的山羊胡,高深莫测地叹道:“小公子的命不好啊。” 立于祈桑身后的谢亭珏闻言,眼睛危险。 一般的江湖骗子,怎么敢将话说的那么死? 祈桑半点没有“被诅咒”的惊慌,甚至还饶有兴致反问:“我的命怎么不好了?” 老头黑色瞳的那只眼睛笑眯眯的,灰色瞳的那只眼睛却像是带着无尽的深意,令人捉摸不透:“你十八岁这年,会有一个生死大坎,迈不过去就是死。” 相似的话语,祈桑在珍珑棋局创造出的那段记忆中也听过一遍。 “那我如果迈过去了呢?”祈桑反问,“我如今已年过十八,是不是就未来顺遂,一生无忧了?” 老头高深莫测地摇头笑道:“非也。” 祈桑好整以暇,等待老头接下来的话。 老头说:“小公子的命天生就比旁人要苦一点,迈过十八岁的坎,未来还会有无数挫折等待你。” 祈桑的手指一直搭在判命上,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看着老头。 “你不会是骗子吧,谁的一生不会经历些磨难?而且我十八岁之前,也没感觉有什么生死大坎让我觉得熬不过去啊。” “我的话有几分可信度,相信小公子心中自有计较。”老头脾气好到令人匪夷所思,“小公子你确定,自己已经年过十八了吗?” 被老头这么反问着,祈桑倒还真想起来一件险些被自己抛进记忆角落里的一件事。 ——他小时候是被萧彧捡到的,所以村里人只能按照他的模样,猜测他的大致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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