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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气郁结,急火攻心......” 仇雁归探出这脉象也是一怔,下意识看向左轻越。 齐晟捂着心口,抬手擦过嘴角溢出的血,慢慢推开仇雁归的手。 “近来正值多事之秋,难免劳心费力,并无大碍。” 他无所谓地摆摆手。 左轻越神情略微僵硬,目光掠过他腰间多出的木牌时,忽然眯起眼。 仇雁归拉着他坐下,朝外喊道:“十二,去请医门......” “不必。”一只手按住了他。 齐晟顺势坐下调息,安抚地朝他笑了笑,“一点小伤,不必劳烦他人。” “齐宗主......” 仇雁归不知该如何开口宽慰,抿唇片刻后,谴责地看向一旁沉默下来的左少主。 左轻越冷哼一声,一甩袖袍,背对着他们坐下。 “......” 仇雁归只得歉疚地看向齐晟,奈何嘴笨,更何况此情此景属实说不出理来,只得斟酌着开口,“少主他......” “好了。”齐晟睁开眼,内息已然平稳下来,无奈道,“他是什么臭德行我还能不知?” “也难为仇统领看得上眼,否则也不知几时能寻得良人。” 仇雁归见他面色变得红润,心放下了一半:“齐宗主说笑了。” “今日来的不巧,我便先告辞了。” 齐晟瞥了一眼仍然用后脑对着他们的人,摇摇头朝外走去。 这么些年武力的确长进不少,心性却有倒退趋势,这赌气的模样他只在孩童身上见过。 “......我倒是听闻了些风声,你那徒弟至今不见踪影,怎么不见你有动作?” 身后传来一声冷嗤。 齐晟停下脚步,下意识望向腰间的木牌,伸手攥住。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他轻叹。 身后沉默片刻,明显压火的声音响起。 “这是自然,我可不似旁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年长几岁便端着长辈架子。”左轻越笑意盈盈,语气显得十分阴阳,“也是,就连当初为我在苗疆铺路探听之事也是悄悄摸摸......” “好事坏事都憋在心里,你是见不得人吗,蠢货?” “少主!”仇雁归立即回头。 任谁听着都是关切的话从左轻越嘴里说出来轻则骂人,重则杀人诛心。 齐晟也气笑了,慢悠悠道:“从小就像丫头的小子长大了确实不一样。” 左轻越倏地回头,紧接着眼前闪过什么,他下意识抬手挥过。 一颗果子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一边。 躲过了一个,左轻越猝不及防之下,没躲过第二个。 那烂了一半的果子就这么砸在他美艳的脸上。 老实说,这么多年左少主还真没受过这委屈。 他明显懵了一瞬,紧接着脸色变得极为阴森,立即朝外追去,身形快如鬼魅,一副要把人拿下大卸八块的架势。 “齐晟!” 行至门前,有人用力保住他的腰,将他硬生生拖进殿内。 “雁归,松手!” “算了少主......” 不远处潇洒离去的人吹了声口哨,没有回头,欠嗖地朝后挥挥手。 “二位,不必相送,先告辞了。”- 也不知仇统领最后用了什么法子,竟真的将左轻越给拦下了。 离开吞云阁,齐晟在络绎不绝的人群中缓缓停下脚步。 要去往何方,选择的不仅仅只是方向。 阳一煞费苦心为他在前方开辟出一条安逸的路。 可那条沾着爱徒鲜血的路,齐晟走不下去。 “三百年前”这几字听上去遥不可及,在古籍中也只记载了只言片语的人物,此刻就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试图搅乱后世江湖,只为他数百年不解的夙愿。 齐晟离开花云间不仅仅是心乱。 而是他的态度会牵连到许多人,他是齐晟,也是剑宗宗主,背后还有齐家与苗疆…… 所以得知池州度身份后,他必须离开花云间。 齐晟可以与玄九一起。 但三宗之首的剑宗宗主与傀师不能一起。 这幕后之人能将信送进隐世的花云间,自然也能送入各宗门内。 公羊前辈是不知还是默许,他摸不准。 三宗之中,影宗本就不安分,他们也早有设防。 各方蠢蠢欲动,看似风平浪静的江湖如今也不过只能维系着表面岌岌可危的和谐,若稍有些风浪,便溃不成军。 拜托元泰清与信得过的门派通气,已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三百年前、符咒、傀师、无名族效忠的幕后之人,影宗......线索缺了重点,便犹如雾里看花。 既然花云间没有他想要的答案,那么这天下偌大,总有一处能有人为他解答。 齐晟摇了摇头,旋即将阳一的木牌摘下,揣进了怀里,喃喃道:“罢了,还是收起来为好。” “里头总比外头安逸些。”- 北屿离苗疆并不太远。 齐晟途中买了匹马,带着帷帽,剑裹上了一层破旧的布帛,从腰侧换到了背上。 穿过依旧热闹的集市,齐晟朝着寒胤山方向而去。 想知晓北屿山庄究竟在何处的人不在少数。 自齐晟被赶出家门独自历练闯荡后,齐山勤便带着众人搬到了谢老太君留下的隐世山庄内。 此地玄妙,前有三处迷魂阵、三处毒阵,以及门关前五处杀阵。 再加之谢老太君留下的秘法。 即便是再武力高强的高手想要硬闯,面对这几乎天罗地网的杀招,也是有去无回。 齐晟在一处平平无奇的树前翻身下马。 障眼法之后,就是北屿山庄。 他来时匆匆,几乎彻夜不眠。 但当齐晟真正站在门前时,反倒踌躇起来。 他拔出赤陵剑,指尖轻轻划过剑刃,却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 “......” 父亲隐世本就是为了安宁。 他心中揣着事,瞒得过别人,也瞒不过轻越与父亲。 父子相聚,翻来覆去也不过那几句慰问。 近来可好、可曾受伤、是否顺利......似乎无论哪一句,自己都只能闭口不言。 齐晟垂着头,缓缓收回赤陵剑。 家中的门,离幼年时的他最近,虽说个头不高,但一伸手就能毫无顾忌地推开,力气大得令门发出“哐当”一声。 现在这门却离他极远,身上担子重了,动作便愈发迟缓,慢吞吞地伸手,心中掂量着三分,又默默收了回来,唯恐发出动静惊扰了里头的人。 齐晟在门前驻足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北屿山庄内。 有两人静立在堂前。 “老爷,老奴这就去将少爷请回来。” 一位老者叹息一声,抬步欲走。 “罢了。” 齐山勤摇头,抬手制止了他。 他头发花白,深邃的面容被岁月浸染出沧桑的气息,但隐约能瞧出年轻时的风采。 齐山勤目光悠远,静静望着齐晟离去的背影,低声道。 “他命中必有一劫,等他想回来了,自然会回来的。”- 明月皎洁,灯火阑珊处。 夜将万物纳入黑沉的海,借风为浪,拂过失意之人面庞。 齐晟戴着半遮面具,靠在远离喧嚣的暗巷角落,迷蒙地望着月亮。 他身侧倒着乱七八糟的酒坛。 古语有云,借酒消愁愁更愁。 混沌之间并未觉得轻松,反倒想起了平日里不敢去想的故人来。 恩师郑风受他拖累只得自刎于剑宗,母亲生下他后便香消玉殒,阳一也为了护他平安被折磨致死。 “师父......” 齐晟抬手遮住眼睛,语气含糊地喃喃:“我......唔.......该如何是好……” 母亲若不执意生下他,父亲也不会这般痛苦,若他不曾降世,大家便都会安然无恙。 齐晟盯着虚空一点愣神,紧接着抬手狠狠灌了一口酒,酒沿着下巴流淌到锁骨,借着月华的一缕晶莹,又没入衣领之中。 “呼......”他重重喘息一声,抬手抹去嘴边水渍。 齐晟极少有放纵自己的时候,心中的苦闷掺杂着酒香,却变得更为苦涩。 他疲惫地放松身子,伸腿不小心踢走了一个酒坛,抬头兴致缺缺地看了一眼,又放松地朝后靠去。 意识逐渐朦胧起来。 他也就没注意到,那酒坛骨碌碌滚到一人脚边。 对方有些惊讶地停顿片刻,这才朝他走来。 脸颊被什么轻轻碰了碰,齐晟轻哼一声,迷蒙地睁开眼睛。 “这位公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一道轻佻的嗓音响起,紧接着陌生的气息凑近了些。 一位紫衣女子弯下腰,她暧昧地目光在齐晟半遮却难掩俊俏的面容上掠过,又缓缓落在他的胸膛。 齐晟衣襟松散,衣裳半敞,隐隐可见健壮有力的线条,在月下格外清晰。 紫衣女子舔了舔唇,手指缓缓沿着他的喉结下移,娴熟地凑近,将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 “唔......” 齐晟反应有些迟钝,拧眉挡开对方的手,而后合上自己的衣襟,踉跄地扶着墙站起来。 “公子,长夜漫漫。” 紫衣女子也并不急躁,柔柔地将手搭在齐晟肩膀上,蛊惑道:“我就说今日为何没有一个入眼的,原来是等着公子来呢。” 她目光掠过横七竖八的酒坛,轻笑。 “小女有的是让人消愁的法子,不知公子今夜,可愿与我共度良......” 突然,一阵诡异的巨力袭来,将她狠狠推开。 紫衣女子反应很快,勉强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抬眼,却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池州渡拉着齐晟的手腕将他拽入怀里,吐出含着怒意的一个字。 “滚。”
第66章 掩护 月色之下。 青袍公子的容貌是世间少有的昳丽,若非对方身上散发的杀气过于危险,她都有些眼馋。 紫衣女子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连片刻,见池州渡的手锢在齐晟的腰上,神情冰冷的望着自己,眼中闪过了然。 她识趣地退后一步,嗓音夹杂着些许可惜的意味。 “呀,还以为是个没主的,失礼失礼。” 眼前的青袍公子看上去并不好惹。 紫衣女子不敢再逗留,立即飞身逃离。 见她离去,池州度才抿唇望向明显神志不清的人。 “嗯......”齐晟晃了晃脑袋,意识清醒了些,他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十分熟悉,“你是......” 眼前模糊,他下意识凑近了些。 池州渡手上力道一紧,担心他认出自己后又要逃跑,迟疑了片刻,还是伸出手。 黑沉的煞气没入齐晟眉心,他顿时闷哼一声,身子软绵无力地倒在池州渡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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