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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 电光石火之间,只见臧初拔剑一砍,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一支羽箭被砍成两截,落在地上,骏马落地后发出一声响亮的鼻响。 亲卫登时大惊,吼道:“有敌袭!警戒!!!” 臧初的视线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无法捕捉,他心中顿时有了几个猜测,同时,他看见被自己削落在地的羽箭后带着一张卷起来的纸。 军队集结为抵御的阵势,却没看到袭击的人在哪。 亲卫扭头,看见臧将军居然下了马,低头看着一张纸条,眉头紧紧得皱了起来。 天色将明时,臧初在密林边找到了抱着王印、发着高烧昏迷的江奕。 若不是之前见过,简直无法认出来这居然是江奕,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不知是被树枝还是被其他的什么划的,浑身滚烫,头发也乱七八糟,沾着草屑与土粒,箭伤没有包扎,还在流血。 江奕再次醒来时,躺在简陋的马车中,一睁眼,神色冷峻的臧初便映入眼帘。 “是你?”江奕还来不及惊讶,脸色忽然一白,鲤鱼打挺,惊慌失措,直到臧初将王印塞到他的怀里,才松口气,才把剧烈跳动的心脏按回胸腔。 臧初改口道:“陛下。” 江奕一惊。 “我见到了那位剑客。”臧初说。 江奕昏昏沉沉:“那位姑娘?” “是。”臧初点头,“是她报的消息,让我来找你。” 江开与祭闻的的神色顿时飞入江奕的脑海,同时出现的还有那座巍峨的城池,他顿时从昏沉中惊醒,伤也丢之脑后,立刻急切地道:“王都……陛下……爷爷……炚……!” 然而越急他越是说不清楚。 “我知道。”臧初一脸深沉,“我都知道。” 江奕简直要哭出来,全身颤抖,不知如何是好。 时间一点一点地向前走,马车摇摇晃晃,江奕听见外面开始下雨了。 过了许久,江奕才愣愣地道:“怎么办?” 臧初替他盖好毯子:“我们现在去找任引。” “谁?”任引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错了。 “任引。”臧初重复。 龙江关上,江奕看着任引和臧初,恍惚回到了那日,后来臧初放出信鸽,他们掉头向龙江关赶,在龙江光前与公鉏白汇合,再派出使者与任引和谈。 本以为还需要交涉多时,未想到任引一确定消息无误后,便带着王黔亲自开门相迎,称江奕为“陛下”。 “陛下。”王黔轻声唤了一声。 江奕眉宇间愁云密布,手持一把王剑,有些不确定地道:“就是今夜?” “就是今夜,陛下。”王黔说,“瞳公主在主力军里,先锋叫做卞云,难道要等到主力军来么?” 江奕不语。 “王大人说得对。”臧初道,“既然非打不可,就要先出手为强。炚王军行军多日,无论瞳公主再怎么厉害,军队的疲累她也没有办法,何况他们才打完栎照就行军多日,粮草、军马、人员损耗都无法避免。” 江奕握紧了王剑剑柄。 王黔叹气道:“鲲剑是真的不知下落?” 祭鋆在盟会上以鲲剑刺杀任引失败,那把鲲剑在乱军中不知下落。 江奕摇头——之后确实没有找到,鲲剑是五神剑之一,到底能去哪里。
第100章 我没答应!我反悔了 一把神剑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乱局之中。 会在哪儿呢? 王黔皱眉沉思,少顷回头看向臧初与公鉏白,他还未开口俩人便知道要问什么,均扬着无辜茫然的笑脸,底气十足。 晚风呼啸,夜色中忽地开始跳动,空气中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钩子,钩得王黔抬起头:“给我。” 跟着的小兵连忙翻出一只护臂,王黔接来低头绑好,未几,一羽黑鹰扑打着翅膀从天而降,落在王黔的手臂上。 江奕的眼皮狠狠一跳,又听王黔语气平静地对小兵说道:“去吧。” 小兵一点头,揣着军刀消失在阶梯边,一炷香的时间不到,龙江关的大门便轰隆隆地打开,任引一马当先,手持长枪,铠甲锃亮,威风凛凛。 他回过头,向上仰望。 王黔心有灵犀地上前一步,扶着城墙探出头,与任引交换了一个眼神,任引瞧见他便放下心来,眼眸明亮,极其热烈地勾唇笑起来,用唇形说:“等我回来。” 王黔点头,一旁的江奕看了此情此景,莫名想起自己的那个小表弟起来,有一晌他忽然无来由地解了祭鋆年少时的心情。 “驾!” 江奕正神游天外,任引已经带着一队人马,离弦之箭般冲向无边的黑夜,离开后王黔仍久久凝视,目送他们离开,臧初也带着公鉏白也一拱手:“陛下,王大人,我们也走了。” 江奕的手微微颤抖,也许又想到了栎照,他久久未得好眠,眼下乌青一片,面色亦显得萎靡不振。 半晌,他从唇中挤出低沉的一句话:“神明在上。” 臧初一愣,旋即低声道:“神明在上。” 江奕一动不动,连王黔请他回“王宫”的话也充耳不闻,他的注意力似乎被那浓稠的夜色牢牢攫取,一丝不剩。 按照计划,会由任引主动袭击炚王军先锋,同时公鉏白与臧初各领一军,从南北两个方向合围,而王黔陪同江奕坐镇龙江关,在龙江关竖起庸王旗——黑鱼旗号令残余庸王军。 东方露出曙光的时候,行军中的炚王军的平静被蓦地撕开—— 一名斥候火急火燎地向大军驰马而来,离大军还有百来步的时候那匹马终于支撑不住地前蹄一歪,带着斥候“咚”地一齐栽在地上。 斥候仿佛没觉着痛一般迅速扒拉着爬起来,带着一身血、一身灰和被箭戳了个对穿的胳膊,跌跌撞撞地接着向前跑去。 “殿下!报——” “先锋军遇袭!!!” 句瞳头戴面具,心口处坠着一枚白玛瑙,冷冰冰地开口:“卞云这个废物!” 而远方的西亳在日出之前开始落雨,雨丝漂浮,导致天色昏暗,空气沉闷,看不见日头的痕迹。 蓬莱殿中,姬焰被长鱼午叫醒,缓缓睁开双眼。 他做了一夜的噩梦,途中惊醒数次,在凌晨时才堪堪睡去,被长鱼午叫醒时觑见外头的天色,以为还在晚上。 “什么时辰了?”姬焰缓缓坐起,拂了一下鬓边的冷汗,嗓子哑得发疼,“你怎么就起来了。” “已经过了晨饭的时辰。我看陛下睡得沉,昨夜又没睡好,所以未曾吵醒陛下,只是……” 长鱼午的神色并不好,他取来一杯清茶,递到姬焰唇边:“先喝杯茶吧。” 姬焰看他神色不对,并没有急着喝茶,反而一把握住了长鱼午的手:“到底怎么了。” “陛下,听我说。”长鱼午垂下眼睛,温声道,“大巫不好了。” 姬焰瞳孔皱缩。 “师兄师姐们遣人来报,说大巫想请陛下在神坛见一面。”长鱼午低声道,“陛下要去吗?” 一刻钟之后,天子驾辇悄无声息地落在神坛门前,在伞的掩映下,长鱼午与姬焰一前一后地进入神坛,被巫官引向大巫庆兆的寝屋。 庆兆卧床近两年,清醒时刻已经非常稀少。 多数时候都在沉睡,安详而静谧,却并不像是生病,仿佛只是简单的睡觉而已。 巫官们都面带哀戚地围在寝屋外。 二人已经做好了庆兆不省人事的准备,然而一推门,却见庆兆神采奕奕地坐在桌前,衣着整洁,发髻完整,浑浊的眼眸亦清明万分,唇边还勾着一抹和蔼可亲的笑容。 姬焰一愣,瞬息之间时间犹如日晷倒转,一路倒回了很久很久之前。 倒回他还小,庆兆亦不算苍老的时候。 长鱼午唤了一声“师父”,旋即退出门去,让庆兆能与姬焰单独相处。 姬焰略加犹豫,才缓缓坐下。 只见庆兆捋着白白的长须,轻轻颔首:“陛下,请往外看。” 姬焰同时扭头,那窗外有一汪碧池,水里盛着莲叶,在雨里跳动,嶙峋的石头淋着雨,泛出水色的凝固而湿润的光芒。 他盯了好大一会儿,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老夫昨晚做了个梦。”庆兆开口,“梦见了夫子。后来老夫一直疑惑,是否夫子真的来过西亳,是否一切都是老夫的胡思乱想。” 姬焰道:“不是幻觉。” 庆兆看向他。 姬焰道:“翁爷,您还记得夫子身边带着的小少年吗?” 庆兆盯着天子,一言不发。 “他回来了。”姬焰说,“我已经封他为英武侯,他将以天子之命……” “陛下还没有放弃?” 姬焰沉默,半晌道:“怎么能放弃。” 庆兆缓慢地道:“世无万世之君,陛下。” “我何时求过万世!”姬焰霍然激动起来,“我所求不过一世二世而已!我只求……不要在我手里完蛋!翁爷!死后我要去见列祖列宗的!我得有个交代!” “翁爷,我做梦都梦到他们质问我!怪罪我!” 姬焰听见自己上下齿颤抖着相互碰撞,呼吸急促,一时没控制住,低头剧烈咳嗽起来。 “没关系。”庆兆说。 姬焰按住自己起伏的胸膛,疑惑地抬起头,只听庆兆用极度平静的语气说:“陛下想和先帝说什么呢?老夫可以为陛下传达。” 姬焰猛然间明白了庆兆的言中之意——他要死了,他会提前去死地,思及此,姬焰的语气突然失去了力气,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语气放软:“翁爷……” 庆兆的语气还是十分平淡,他仔仔细细地看姬焰的五官:“每当看到陛下,老夫就好像看到了……当真相似。” 姬焰一顿,呼吸停滞下来,避而不答:“翁爷,你想谈什么?” 与此同时,漆汩裹着衣服缩在萼华殿里昏昏欲睡,一到下雨天,睡意就如山倒,压得他束手无策,漆汩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泪珠,忽地被阴影笼罩,他睁开眼,发觉靳樨近在咫尺,眼不眨地近距离盯着自己。 鼻息灼热,二人互相看了一会儿,靳樨凑得更近,轻轻用鼻尖蹭了下漆汩的鼻梁,弄得漆汩有点痒,下意识地笑起来。 靳樨疑惑地:“嗯?” 漆汩吊起精神,鼻音浓厚地说:“明天就走,你不去准备准备?” 靳樨不答,反而问道:“能吗?” 漆汩没明白能什么,亲一下吗?他们难道不已经亲过了吗?不过眼看靳樨几乎是贴着自己说的,漆汩无所谓地把靳樨的问题放到一边,轻敌地把自己的嘴唇送上去,便毫无抵抗地被捉着了。 靳樨的动作像是要从漆汩这里夺取点什么。 漆汩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能给出的,不过反正一切由靳樨决定,靳樨要什么,他便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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