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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樨把他没束起的乌发拨去耳后,顺手一路捋下去,最后捉住发尾握在掌心,漆汩的发丝缠在靳樨指尖,柔顺而温和。 漆汩被咬了一下,借力仰头避开一个空当,边吸气边道:“你可别扯痛我。” 靳樨从喉咙里滚出“唔”的一声,扶着漆汩的后颈把他放平,自己踢掉靴子,又追了上去。 屋内静谧,雨声漫漶,琥珀也不知去哪了。 他们安静地互相交换,时不时发出的声响几乎和雨声融为一体,慢慢的,漆汩觉得自己全身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心脏跳动的幅度好像就要破出他的胸膛,令他昏昏然然,如在云间行走,好像被什么极热的物什包裹住了,还有自己头发的触感。 “你……你在?”漆汩急促地一顿,面颊炙热,“放开我!” 靳樨拒绝,漆汩推了几下没推动,然后不管不顾地放弃了抵抗,靳樨细细密密地研磨着,偶尔才给出让他透气的口子。 漆汩微微眯起眼睛的时候视线模糊起来,犹如那年第一次在紫微宫遇到靳樨时对方那张朦胧的面孔。 雨下得越来越猛,漆汩额边的汗也越来越多。 猛的,漆汩呼吸停住,一时间都听觉也仿佛同时消失了,好半晌才恢复正常,旋即一边要去擦一边怒道:“靳樨!” 靳樨离开,蓦地一笑,轻声道:“我问过。” 漆汩险些被笑容迷得失神,幸好及时清醒过来,挣扎了下,宣布:“我没答应!我反悔了!” “不行?”靳樨问。 漆汩斩钉截铁:“不行!” 靳樨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皮,片刻后漆汩心一软,清清嗓子,谈判似的严肃道:“下次。” 靳樨沉思,接受了这一谈判成果,俯身亲了亲他的唇角,转而抓住漆汩的手,示意了下。 漆汩用发昏的脑子想了想:“啊?” 靳樨意味深重地扬起眉毛。 “……”漆汩陷入极其艰难的抉择困境,但等待结果的那一方也极其有耐心,一不让他动,二不让他躲,把他禁锢在现场等待答案。 良久,漆汩被磨得心口发痒,迟迟疑疑地道:“呃……呃……好吧……?”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我专栏新发的短小小短佩喵( ̄ ̄)
第101章 “确实便宜我了。” 漆汩笨拙地按照靳樨的节奏,动作不得章法,好在二人对此都不太介意,发丝纠缠在一起,犹如某种奇怪而神圣的仪式,靳樨低头和他接吻,同时伸手又来帮他。 漆汩的呼吸乱了节奏,咬紧牙关,踢人的时候愣是没踢动,找不到目标地滑了下来。 靳樨将左手拇指抵在漆汩齿边,叫他咬着。 漆汩根本没来得及多想便狠狠咬下,眼角和腮边都泛出隐隐的红色来,这个情况下他早已忘了之前答应了什么。 靳樨便轻轻在他耳边进行新的交涉,手指一挑。 漆汩被烫了一下,旋即从混沌惊醒,立即松了齿关。 “放心。放心。”靳樨贴近,缓声安慰,“我不会弄伤你。” 漆汩心里有点害怕和不确定,犹豫半晌,问:“你确定这样也行?” “能行。”靳樨答,极有耐心地保持着这个状态等他的回复,眼眸深沉,漆汩隐约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和神情,甚至能看到自己颊边的一束微湿的头发,压抑着丝丝暗光,如同凝固在浪潮的最高峰,万般亟待时间的重新流动,他的唇瓣濡湿,还留有漆汩崭新的齿痕。 “……” 漆汩舔舔自己的嘴唇,终于松开了手。 靳樨又吻他一下,让他翻过身,面朝下地趴着。 漆汩紧张万分,恰好看见靳樨的手,便不由分说地又一口咬住,完美地复刻了之前的印迹。 “殿下……”靳樨贴着漆汩的耳朵说,又深呼吸一口,道,“阿七。漆汩。” 漆汩心神剧烈晃动,雪狮子见了火般。 就在出神这会儿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向上抬起,漆汩只来得及“嗯”了一声,便被捉去了汪洋之中,提心吊胆地夹在担心和沉溺之间,随时当心靳樨会突然反悔——他虽还不太懂,却本能地感觉到近在咫尺,只有一线之隔。 人不能一头扎进欢乐里,而忘了千钧一发的危险。 漆汩的心脏扑通狂跳,咕咚咕咚不停咽口水,简直感觉屋子与床榻都开始跳动了,他觉得很不好意思,想把头埋进被褥里里,靳樨却不让,抽出手指扳过他的下巴,盯着扫了好大一会儿,才俯身下来。 有种完全令人心慌的失控感包裹着漆汩,就像靳樨笼罩下来的阴影,而与之一起袭来的,却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是周遭风浪里最安稳的一只小舟。 “靳樨……”他说,眨了眨湿润的睫羽,扭头给予,并很确信就在这两个字出口的一瞬间,靳樨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顿时更加激动,叼着漆汩的头发去亲他。 “不——” “我没有。”靳樨主动把小瓶子丢到角落里,含含混混地说,“你看,我确实没有。” 漆汩溃不成军,幸好敌军靳樨是个靠谱又守信的将军。 雨下得时大时小,沿着屋檐一路滑落,坠在地上,融进土里,雨声犹如波涛与海浪,一会随飓风攀上高峰,一会又坠入沉寂,连响动也是时大时小,仿佛抽泣。 停战后漆汩一激灵,推开靳樨去换衣服,头也不肯回一下。 靳樨伸手捡衣服,漆汩眼疾手快地一脚踩住:“干嘛?!” “拿去洗。”靳樨自然而然地说,“脏了。” 漆汩不肯松脚:“我自己来。” 靳樨揪着衣摆,建议:“我去烧水,你出汗了。” 漆汩:“……” 漆汩的眉梢狠狠一跳,靳樨扯扯衣服催促他回答,漆汩眼一闭,咬牙道:“好吧!” 靳樨一笑,愣是从他脚底把脏衣揪了出来,又把床上被褥团成一团,抱着正要出门,又回头语气自然地说:“我把浴桶挪进屋子里来,你不用再穿了。” 为什么你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一样自然啊! 漆汩汗颜地一指门外:“快去!” 靳樨这才停止回答,用脚踢开门,出去了。 半晌后靳樨搬来澡桶,又烧好水,一桶一桶地添进去,漆汩躲在屏风后,探头看靳樨动作,然而他没穿好的衣裳缝隙里总是时不时露出一点漂亮的肌肉线条,漆汩只好又背过身去,听见走来走去和哗啦啦的声响。 少顷,声响停下来。 漆汩靠着屏风还在想入非非,冷不定被摸了下手,登时吓得一蹦,回头却看见是一脸无辜的靳樨,于是乎惊魂未定。 “可以了。”靳樨道。 漆汩:“哦。” 靳樨靠近一步,漆汩刚好看清有一粒水珠从他的下颌骨滚下,经过喉结、锁骨,最后钻进了衣裳里,顿时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靳樨没在意他飘忽的眼神,问:“我帮你?” 漆汩:“!!!” “不、不用了!”漆汩赶紧拒绝,打商量,“你出去,行吗?” 靳樨眉毛扬了扬,没坚持,提着木桶出门去了,还特意把门给合起来,把屋子留给他。 漆汩瞥着靳樨的人影从窗纱后缓缓走过,这才松口气,除了衣服,把自己浸进温暖的水里,发红的地方碰到热水,有些微痛,漆汩羞恼地低头看了眼,旋即自我欺骗地尽数忽略,但终归还是忍不住,把有点发烫的脸也埋进水里,“卟卟卟”地吐水泡。 忽然发现了之前被丢掉角落里的小瓶子,白白的,异常显眼。 漆汩一怔,还是没明白那个瓶子是做什么的。 男子之间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差不多了吧,难道还有下一步吗?他虽然说下次,但也没觉得下次还能干什么。 等二人都处干净,靳樨也沐浴过,还洗干净了衣物,再进来时也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味道。 漆汩正在塌上昏昏欲睡,头发擦到一半差点睡过去。 靳樨叹口气,臂一揽,把漆汩抱了起来,跟抱孩子似的托住,自己坐下,让漆汩跨坐在自己腿上,用方巾帮漆汩继续擦没干的头发。 漆汩则搂住靳樨的脖子,心安得地把工作交了出去,一边打哈欠一边把下巴靠在靳樨肩窝里打盹。 等擦完头发,靳樨还继续抱着漆汩,起身把方巾搭在架子上,又在屋里来来回回地缓步转悠,用脚尖把墙角的小瓶子踢起来。 “这是什么?”漆汩从镜子里看到,疑惑地道。 “我找长鱼午要的。”靳樨说,一脸严肃地把小瓶子收进袖子里,“我想他一定有。” 漆汩还是一头雾水:“到底是什么?” “你有看过那种书吗?”靳樨问。 什么那种书? 漆汩还是没听懂,靳樨于是抱着他去了桌子边,路过一扇关上的窗,便顺手推开了。 “还在下雨。”漆汩说,“你开窗做甚,雨会飘进——” 靳樨道:“有气味。” 漆汩的话被呛回去,顿时不说了。 靳樨从一柜子史书策论兵书的角落里翻出一卷薄薄的书册,啪地铺开给漆汩看。 漆汩本是无所谓地扫一眼,紧接着震惊地瞪大眼睛:“你你你你——” “也是长鱼午给我的。”靳樨严肃地说。 漆汩一半脑子在惊讶长鱼午竟有这些书,又难以控制地想到姬焰身上,顿时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另一半脑子则想象靳樨面不改色地端坐在案前翻阅这卷书的场景,觉得实在怪异,憋了半晌最后憋出一句:“你就把它夹在这些书中间???” “嗯。”靳樨道,“不也是书吗?” 漆汩:“……” 好正确的话。 “下次。”靳樨又道。 漆汩又瞥一眼,伸指把它合上,状似满不在乎地说:“知、知道了。” 靳樨安抚地梳漆汩的长发,又摸了摸漆汩的后颈,把他摸出一身鸡皮疙瘩,漆汩正准备下来的时候,忽然听到屋外传来四声钟响,仿佛也被雨声给晕染了一遍,显得模糊而不真实。 漆汩心头一惊,顿觉不详。 不等漆汩说出口,靳樨就匆匆地把他放回塌上,安抚道:“我去打听。” 一柱香不到,靳樨回来了,漆汩正踌躇不安着,站起来:“怎么?” 靳樨抚平漆汩的眉宇,低声道:“大巫没了。” 这消息像一根尖刺刺中了漆汩的脑筋,他竟没反应过来,茫然地道:“什么?” “天子和长鱼午出宫去见了最后一面。”靳樨尽量和缓地道,“听说那时大巫回光返照,还很精神。人离开后不久,大巫就不行了,没多久就西去了。” 空气中只听得到漆汩清浅的呼吸与雨声。 “我寿数将尽,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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