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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有。”靳樨侧身而立,伸手朝褚飞勾了勾手指,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何必要等三天之后?” 漆汩闻言,默默地蹭着墙角,躲到一边去了。
第90章 不然是什么在戳他? 长鱼午在蓬莱殿中听闻褚飞与靳樨在宫道之中打起来了,顿时头疼不已,撇下文书正预备出门去,却听到床榻上有动静,忙回头。 姬焰平静地侧头看着他,面容略有疲色。 “醒了?”长鱼午欣喜道。 姬焰道:“怎么这样急?” 长鱼午见姬焰醒了,也顾不上去看人打架,连忙回身去扶姬焰,在他腰后塞了一个枕头,完全把打架抛之脑后地坐在榻沿,眼也不眨地含笑看着姬焰。 姬焰道:“还没说怎么了。” “哦。”长鱼午才想起来似的,“褚飞和骊犀打起来了。不过没事,估摸着也不会怎么样。” 姬焰笑:“万一骊犀下手过重呢?” 长鱼午戏谑:“陛下就这么觉得褚将军一定会输?” 姬焰道:“能被夫子带在身侧的人,会是一般人么?” “说这个做甚。”长鱼午道,“想吃点心吗?” “不吃了。”姬焰伸手撇了一撇长鱼午的头发,“你还是去看一眼吧。” 长鱼午见姬焰态度坚决,只得起身准备去当和事佬,走前他回头道:“陛下若是精神不好想睡觉,千万别硬捱着等我回来。” 姬焰说:“我什么时候捱过。” 长鱼午挑眉:“没有吗?” “……”姬焰转过身,说,“我困了。” 长鱼午遂从善如流地弯起眼睛,拍拍柔软的被子,说:“那我走了。” 隔着两个弯,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就传入了长鱼午的耳际,他脚步微顿。 宫道上已经围起了不少人,长鱼午疑惑地踅过墙角,才冒头,只见看热闹的人群一声惊呼,旋即不约而同地让出一条道,从中一柄长戟唰地刺空而来。 漆汩忍不住道:“殿下!!!” 长鱼午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瞳孔骤然缩成一个细点。 什么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就是了! 褚飞眼看自己脱手的长戟竟冲向了长鱼午,这距离怕是神仙也飞不过去,登时面如死灰。 靳樨递过来的眼神表示:你完了。 也许是天命顾人,长戟铛地一声戳在长鱼午足尖三寸之外,正好钉进了石板的缝隙间,左右疯狂弹动,嗡鸣不断。 褚飞吊在嗓子眼险些吐出来的心顿时安回了胸腔,恍惚中竟像听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都写着:“上天庇佑!神明庇佑!幸好!幸好!” 漆汩也心想,若是一场比斗竟伤了未来王后,多么无辜且不说,不知该如何收场。 长鱼午注意到众人都看着自己,惨白的脸终于抓回了些血色,后退一步,离冰冷冷的长戟更远一些,勉强笑道:“几位是在做什么?” 没人敢动褚飞的长戟,任它直愣愣地戳在那里,比长鱼午还高。 这把威风凛凛的长戟是褚家的传家宝,褚老将军也曾支着这把戟站在紫微宫外,褚飞哐哐当当地立即奔来,猛一下从地上抽出长戟,单手支在地上,低头行礼,难得的完全放低身段,也知险些闯了大祸,道:“我冒犯!殿下恕罪!” 长鱼午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半晌才道:“我没事,褚将军请起。” 褚飞没动。 “凡事皆有意外,既未酿成苦果,便算作上天庇佑,将军且宽心。”长鱼午亲自将褚飞扶了起来,又侧头,对一步步走来的靳樨道:“听闻骊公子正与褚将军切磋武艺?” “已经切磋完了。”靳樨踢踏一声止步,拱手,“原来殿下也有兴趣。” 长鱼午佯装什么也没发生,好奇道:“不知结果如何?” 说这,长鱼午视线转回,仔细确认褚飞的状态,这一看顿时看出了蹊跷:褚飞一脸灰扑扑的,后背、手肘、小腿,皆蹭满了墙灰,而对面的靳樨则一脸泰然,长剑还未出鞘。 长鱼午见状心念转回,结局一览无余—— 褚飞输了。 “我输了。”褚飞脸色铁青地说,握着长戟的手指用力过度,关节凸起。 长鱼午想起自己和事佬的身份,拍了下手,笑道:“切磋而已,何必认真。骊公子,褚将军是我们姬家最好的武士,如今有幸与骊公子切磋一二,也是难得机会,彼此均有进益。” 靳樨点了点头:“嗯。” “输了便是输了!”褚飞忽然沉声道,“何必遮遮掩掩!” 说罢,他竟是伸手拽下腰间统领腰牌,要扔给靳樨。 长鱼午更惊,连忙命人去拦:“褚将军这是干什么?” “我发过誓,谁打赢我,这统领之职,我就给谁!”褚飞沉声道。 长鱼午欲劝,却看褚飞态度无比坚决,非叫不可,一时进退两难。 漆汩暗叫不好,要早知道褚飞要发这样的癫,他是决然不会让靳樨出手的,哪晓得褚飞竟继承了其父这一根筋的脑子,哪有一场输赢就决定禁军统领之位的,传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切磋前。”漆汩插嘴道,“师兄并不知道统领有这一誓言。” 长鱼午立即接口道:“的确如此。” “殿下见谅。”漆汩遥一拱手,道,“师兄与我到底是才来的外人,哪里敢染指紫微宫的防务。陛下将宫防交予将军,自然是看重将军的调度统领之利。师兄虽招式上稍胜一筹,到底是江湖人,对宫廷诸事一窍不通,对诸位禁军兄弟也一无所知,若有一两意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到时一筹莫展反倒不好——照我说,褚将军还年轻,武艺之后自然还有进阶之处。一时的胜负哪能当真,人生漫长,岁月悠远,一切皆无定期。若将军有意,我师兄自当扫门以待,武士之间切磋自然是两项助益,将军进益惠及一军,也算是我等为陛下、殿下所尽绵薄之力,这岂不是皆大欢喜。” 靳樨挤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哼”,又勉为其难地点头:“嗯。” 长鱼午笑着合掌:“那便如此吧。” 褚飞见无人愿意收他的腰牌,只得自己收了回去,掉头就走。 长鱼午惦记着姬焰,说了几句场面话,匆匆就走了。 靳樨忽然想起什么,又钻进杂事堂,少顷出来后手里多了一个包袱,他拉着漆汩一路疾走,漆汩看着方向不太对,遂问:“去哪?” “洗澡。”靳樨说。 紫微宫的浴宫在东北侧,除却少数宫殿有自用的小浴池外,多半均是来此解决。 漆汩从前久居紫微宫,知道这浴池乃是紫微宫处自带的一处温泉泉眼,中心在天子寝殿,供天子所用。 据传大成开宗之祖决定定都立宫的那夜,灵兽入梦,在一地徘徊不前,翌日起来便听闻梦中之地忽然冒出一处暖流,汩汩流动,呈北斗状,在冬日里催得周围的鲜花都开了,鸟语花香、狸猫嬉戏,着实是大吉之兆,于是便决定以此为中心,建造紫微宫。 浴宫热气氤氲,白雾弥漫。 靳樨熟门熟路地走进浴宫,把包袱和剑扔在一个小案上,便三下五除二地除尽衣物。 漆汩甚至没来得及问那个包袱里是什么,就见靳樨已经脱光了,愣一瞬的时候,靳樨已经扑通一声下了水,半晌没听到动静,还回过头很疑惑地看了眼漆汩。 包袱散开,原来是新衣。 漆汩咽了口唾沫,别别扭扭地解下腰带,把面具放在一边,磨磨蹭蹭地走进浴池里去。 “从前来就想说了。”靳樨突然开口。 “想说什么?” “西亳地势低平已是万分奇怪,为何紫微宫会安在低洼处?”靳樨问。 漆汩遂将温泉泉眼之事告知于他,靳樨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既然是神灵所选,应该是有庇佑的。” 两日后,姬焰赐下一道旨,封骊犀为英武将军,是一个虚衔,又赐宁七客卿之位,两个人居然能领得到姬家的俸禄。 于是宫里见到靳樨皆称将军,见宁七皆称大人。 谢恩的时候,漆汩终于又见到了姬焰。 他和靳樨站在光华的云汉殿内,遥向姬焰行礼谢恩,长鱼午笑吟吟地站在姬焰身侧,似乎变成了姬焰的眼睛、嘴和手,成了他的化身。 行毕礼,姬焰终于说了他们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西亳欢迎二位。” 漆汩心神微动。 便暂且在紫微宫安家。 漆汩依然是不怎么出门,由靳樨带饭回来,再洗好交回膳房,或是在靳樨收拾起来的小厨房里随便煮一锅。 时不时的,褚飞会约靳樨去禁军营切磋,且越挫越勇,还叫上休息中的禁军一起打。 褚飞甚至会忍不住来找漆汩,对着一脸警惕的漆汩扭扭捏捏地问:“你会打架吗?你打得怎么样?” “你把我师兄当陪练,还要来诓我一起去?”漆汩尽管不会打,但还是难以解,砰一下甩上门。 褚飞碰一鼻子灰,但毫无不气馁,哐哐哐地狂拍门:“阿七!阿七!别关门啊!不会打也可以去品鉴嘛!只是看看!看看不会掉块肉的!” “不去!!!”漆汩用后背抵门,吼道,“想!得!美!” 姬焰长日无事,精神头好的时候会召靳樨过去蓬莱殿聊天,聊来聊去也无非是蝉夫子、桃源与诸国,有时长鱼午也会陪同,然而聊不了多久,姬焰就会困倦。 靳樨待他睡去,便会拣起姬焰赐下的点心,带回来给漆汩吃。 漆汩表扬说:“是过去的味道。” “等桃花再开了。”靳樨递过去一块手巾,“我就给你做桃花片吃。” 漆汩低下头,咬了一口:“……好哦。” 日子忽然又平淡下来,恍惚如同在沙鹿平静度日的时候。 琥珀在紫微宫如鱼得水,宫里叫它大猫大人,管长鱼午的三花叫小猫大人,见了都笑眯眯的十分喜欢,它到处撒欢儿,只有晚上会回来睡,后来晚上都不回来。 一次三四天都不见琥珀的影子,黄昏时漆汩坐立难安,无论如何都要靳樨去找到。 天气到了最热的时节,屋子里放着靳樨贵价买来的冰块——紫微宫每到冬日里会留存冰块在冰窖里,夏日起出来用,只是量不算太多,若非天子,想用只得花钱去买。 没其他人时,靳樨几乎是大剌剌地敞着衣襟,闻言只得重新拢好衣服,跑出去找。 两个时辰后,漆汩听到门开的声音,忙不迭叫着“琥珀”去迎接。 然后他看到靳樨怀里有两只猫,一只自然是琥珀,另一只……漆汩和靳樨怀里的三花大眼瞪小眼:“这不是长鱼午的猫?你去偷猫了?” “……”靳樨很无奈地道,“长鱼午说,琥珀基本都赖在他那里,赶也赶不走,和这只三花好得跟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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