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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喋喋不休地叫唤一会儿,见琥珀无动于衷,只得放弃,猫脸伤心地皱成一团,亦步亦趋地越过门槛。 晋兰拢袖拍拍手:“太女殿下!” 三花见了熟人,又高兴起来,蹦蹦跳跳地飞着一身乱毛奔向她。 晋兰抱起三花,向靳樨告辞:“将军,天色不好,待会怕是要下雨。” 靳樨道:“多谢。” 晋兰走后不久,果不其然下起了蒙蒙细雨,随即一切被夜色晕染,沉了下去。 蓬莱殿。 姬焰慢悠悠地醒来,殿中不见人,只远远地点了几盏暗灯,湿气弥漫,细密的雨声不断,他的额角暗暗发痛,顺手扯动垂在手边的金铃。 铛—— 一名宫人闻声匆匆进殿:“陛下,您醒了?” 姬焰有点头昏脑涨,哑声问:“他呢?” 宫人道:“陛下安心,殿下外出,已经遣人去唤。” 姬焰摸着额角,没说话,宫人也静静等着。 殿中萦绕着淡淡的药香,这位天子周身晕在柔和的光芒中,只着里衣,年纪尚轻,还在壮年,即位才第五年,眉宇间却荡着一股快朽的气息,未几,姬焰问道:“殿里还有其他人吗?” “并没有其他人。”宫人一头雾水,“陛下睡着嫌吵闹,我们都在殿外候着,不曾进来。” 姬焰幽幽问:“是吗?” “是的,陛下。” “褚飞呢?”姬焰问。 “褚将军当值,两刻钟前刚刚经过蓬莱殿。” “那英武将军呢?” 宫人虽不明白为何要提这位,但道:“如今在萼华殿,未曾出来。” “原来如此。”姬焰道,未置可否,只道,“掌灯吧。” 与此同时,得了消息的长鱼午仓促回宫,在蓬莱殿外不远下轿,一边疾走一边问宫人:“陛下什么时候醒的?” “两柱香之前醒的。”宫人道,“殿下小心别淋了雨。” 长鱼午并没太在意飘下来的雨点:“醒来后说了什么?” “并没说什么。”宫人紧跟长鱼午的步伐,语速飞快地道,“只问了殿下在不在,又问殿中还有没有其他人。” 长鱼午步伐一顿,猛地侧头:“为什么问这个?” 【作者有话说】 再更一章 等醒来我努努力(你有没有为谁拼过命.jpg
第95章 天地辽阔 宫人亦是弄不明白长鱼午为何会对这么平常的一句话有反应。 长鱼午重新转头,看向黑蒙蒙的蓬莱殿顶与点起的一溜宫灯,道:“为什么陛下会问起这个。” “兴许是睡梦中被吵着了,年纪小的孩子没个数。”宫人迷茫,“殿下恕罪……” 长鱼午打断,道:“殿中有人么?” “宫人们都怕扰着陛下歇息,不敢进去的,并没有人进去。”宫人道,“我会再命人查查有谁经过,吵着了陛下。” 长鱼午沉吟一会,旋即轻声:“许是我想多。” 宫人垂头等命令。 长鱼午少顷道:“请褚将军加强巡逻,问问他今夜是否有闲,能不能过来给陛下守个夜。我实在不大安心。” “是。”宫人道,转头退走。 在蓬莱殿门口站定,长鱼午迟疑片刻,没第一瞬间就进内殿,而是吩咐宫人取件外袍来,话毕,姬焰扶着宫人的手慢慢走出来。 “陛下?”长鱼午抬眼睨他,把沾了雨的外袍脱下,递给一旁的宫人。 姬焰静静瞧他的一举一动,脱去外衣又换上干爽的新衣。 “外头还下着雨。”长鱼午道,“雨不小,我身上全是湿汽,别累陛下病了。” 扶姬焰的宫人识趣退下,带走了其余的人,蓬莱殿中只剩下两个人,姬焰勾勾手指:“来。” 长鱼午乖乖地走姬焰身前,眼底印出笑意。 姬焰用眼神描摹长鱼午的五官,亲自帮他系上衣带,打了个结,道:“要病早病了,还能怕这个。” “这个结真漂亮。”长鱼午低头夸道,伸手摆弄了一下。 姬焰失笑:“这也能夸?” 长鱼午狡黠地笑:“寻机会多夸一句罢了,这个难道也不让?” 姬焰摇头,无奈道:“我让的何止这个。” 长鱼午装模作样地行礼,嘻嘻笑:“陛下宽仁。” “吃饭了吗?”姬焰似是顺口问道。 “还没呢。”长鱼午答。 “那就陪我吃点吧。”姬焰说,牵起长鱼午的手往内殿走。 二人在已经摆好饭的桌前坐下。 长鱼午知道姬焰的习惯,食不言寝不语,是姬家人一直以来的习惯,也没急着说话,亲自替姬焰布菜,二人静静吃了一顿堪称素净的饭,接下来,长鱼午依然不急,又等姬焰漱口净手,残桌也已撤去,方才开口问:“陛下睡得好吗?” “极好。”姬焰欣然道,“雨天最适合睡觉了。” 长鱼午靠近,替姬焰轻柔地揉起额角,姬焰闭上眼睛,松弛下来,手里捏着长鱼午的袖角,空气沉寂下来,长鱼午细致而又规律地摁揉着,忽地,姬焰道:“我想起第一回见你的时候,你说,天地辽阔,为人不该只呆在一个地方。” 长鱼午一愣,道:“陛下……” “我当时想,真好啊,能到处走走,可我没有这个命。”姬焰叹息,“连累你陪着我一起坐牢了。” “这样的牢也不是想坐就能坐的。”长鱼午故作轻松地道,放低声音,“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绝对不会食言。” “你知道我有个表弟么?”姬焰道。 长鱼午说:“那位漆汩殿下?听陛下的意思,他似乎是位很有意思的少年。” “可惜也都不在了。”姬焰幽幽道,“我从前读书,读到南方葵地信奉事死如事生,坚信如果死时有好友亲眷的人俑随葬,那么死后一定能相见。” 长鱼午忙道:“陛下春秋还盛。” 姬焰嗤笑了一声,按下这事不提,长鱼午好不容易放下心来,半晌又听姬焰道:“今日英武将军来过?” “嗯。”长鱼午答,“来求见陛下。” “这倒离奇。”姬焰笑,“他不是一向不来,怎么今日突发奇想,竟主动想见我?” 长鱼午犹豫再三,心道瞒也瞒不过,道:“骊将军说了个不太好的消息。” 姬焰:“什么?” 长鱼午尽数转告,姬焰听毕,面沉如水,手一抖,方巾落在了地上,唇边肌肉绷得极紧:“怎么会?” “骊将军语气十分笃定,不像作假,且他步履匆匆,像是知道此事后立刻赶来,不像胡扯。” “他来宫里之前去了哪儿?” 长鱼午道:“去过一趟神坛。” “神坛?” “我们如今消息太慢。”长鱼午劝道,“未尝不是真的。” “若是真的,果然是天不让我长命。” “陛下!再说我就生气了。”长鱼午佯怒。 姬焰举手示意自己投降。 长鱼午亦皱眉,神色缓和下来:“城里那间干松客栈,陛下还记得么?” “记得,那是长河家的地方。”姬焰道,“已有数年未曾接触过,长河的大东家,太过诡谲,不像长久之道,若是之前几朝也就罢了,我如今并没有掌控他们的能力。” “我知道陛下的意思,一直就当他们不存在,相安无事,但是如今……” “你去求证了?”姬焰一言挑明。 “是。”长鱼午道,“我自作主张,去问了。他们说,明日,长河家的三公子会抵达西亳,会带来最新的消息,自会为我们解答,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 长鱼午叹口气:“这位三公子,指名要见骊犀。陛下,长河与蝉夫子有联系吗?” 姬焰不语,长鱼午道:“是我问得不对,夫子联系了谁自然是没人知道的。” “如果是因为夫子,也不是没可能。”姬焰道,“但这次,骊犀的消息要更快,那就不是同一个渠道了。” “陛下说的是。”长鱼午捡起方巾,塞回姬焰掌中,道,“骊犀此人,同夫子一样神秘,他武功高强,我们却不知道他的父母,他的来处。” 姬焰沉吟许久,方道:“我想想。” 后半夜,长鱼午无由地惊醒,睁眼发呆。 雨仍在下,淅淅沥沥,没有月色,比往日更暗些,叫人心生烦躁。 长鱼午侧头看了一眼枕边熟睡的姬焰,掰开姬焰搂在自己怀里的手臂,翻了个身,闭眼酝酿睡意,也不知过了多久,长鱼午心绪颇沉,始终未能睡去,时间过得悠长而毫无意义。 忽然,姬焰推了他一把,把长鱼午自蒙昧中惊醒。 长鱼午砰地一声被推至床尾,心跳顿时失序,回头看去,却立刻失声——只见一把雪亮的短匕恰好插在塌上,刀锋冷寂。 姬焰亦坐起,一推已用尽了力气,额边泛起涔涔的冷汗。 “走!”姬焰低吼。 一黑影不知从何处掠出,剑锋直朝二人,长鱼午却想也不想地双臂撑开,挡在姬焰身前,瞳孔缩成一个细点,脑内嗡嗡直响,紧急之下竟没发出任何声音。 雨停了。 萼华殿。 咔咔的铠甲响动自四方传出,简直笼罩住了整个紫微宫,紫微宫像一只被梦中叫醒的兽。 漆汩被吵醒,发觉身边是空的,揉着眼睛,迷迷瞪瞪地道:“怎么?” 靳樨从窗边回来,攀上床:“天子遇刺。” “哦。”漆汩的睡意倏地消散得一干二净,声音陡然放大,“天子遇刺???” 天子于寝宫遇刺,长鱼午被捅了一剑,刺客被及时赶来的褚飞毙于当场,紫微宫直闹到日出,风雨欲来。 漆汩完全睡不着,靳樨出去打探消息,回来道:“幸而天子无事,长鱼午那一剑未伤着要害处,医官说也无事,是外伤,并不严重,但城内宫内都已四处戒严了。” 漆汩遂稍稍放心,心又吊起来,问:“那刺客谁派来的?” 靳樨摇头:“不知,毫无线索。” “确定是来刺杀天子的?” “是。”靳樨道,“若不是长鱼午挡着,那一剑就向天子去了。” 漆汩顿时被疑惑笼罩,非常想不通,到底是谁会在这个当口刺杀天子?又是为了什么? “会和炚有关吗?”漆汩自言自语,“可是炚没有必要来刺杀天子,这并没有好处。” 他隐约觉得这跟自己带来的消息有关,但一时又没找到联系点。 翌日快过午的时候,仍在思索的漆汩与靳樨准备出门赴约。 原本不打算带着琥珀,不料前一秒还在床上睡得歪七扭八的琥珀一阵烟似的飞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地攀上漆汩的手臂,漆汩只得从命。 紫微宫内禁军的响动不绝于耳,褚飞安排的禁军巡逻越发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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