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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皇帝不知道就行。」范闲架起胳膊，正在思索这件事要怎么捅出来最妥当。 当年东宫策划春狩刺杀李承泽，虽无性命之虞，但害他险些受辱，甚至至今依然PTSD不敢骑马，范闲是恨不得將李承乾製成人彘，可是他的理智当然知道时机未到。 范闲摸着嘴唇不晓得在思索些什么，想着想着嘴角渐渐勾起来，洪竹还没来得及发问，他拍拍洪竹的肩，笑道：「好好办差就行，有奇怪的事别忘了告诉我。」 「大人放心。」稍顿，洪竹又问：「有一事我还是不明白，想大人赐教。」 「说吧。」 「烧了全部草葵花，太子以后不用药了吗？」 「短期内没问题的，这效力有延续性。当然啦，正确态度是逐渐戒绝对药物的依赖，给身体一段时间适应恢复，只是嘛，听你说他那德性，要他不与女子交合，别说一年半载，就算三个月应该也憋不住。」 「还三个月，我看三天他也忍受不了。」 范闲脸上忍不住不屑，冷笑：「代用药物肯定是有的，我随手也能写两三条方子，这种事你就别操心了。」 只是药效跟草葵花有差异，用上这东西，太子和长公主已不是单纯要求那个了，哼，看来这长公主要求还挺高的嘛。 * 回去的路上，反正路过外宫，范闲就順道到内库司一趟，当初他就确认过林婉儿来看过哪本账本，当然是给东夷走私用的那本，毕竟草葵花是东夷特产，这种东西只有研究药草的人知道。所以当范闲从洪竹那听到太子的药方后，立时联想到他是怎么拿到草葵花，然后很快就联想到走私账本了。 至于跟林婉儿的关系，也很简单，林婉儿中的毒里面，就加上草葵花。 草葵花是种有趣的药草，要是提炼合宜，加上用期短暂，是一种优秀的麻醉类精神科药物。只是跟很多药草一样，减少制药中的一些步骤，并增加药量能使其变成毒物。再配上其他药草，草葵花可以致幻，长期使用，能瘫痪神经，俗称有毒。 至于林婉儿中的毒里事实上有没有草葵花呢？恐怕长公主也不记得了。 然而，费介说给林婉儿拔毒时有需要解草葵花之毒，长公主不会不信的，因为她本身就有服食这东西，毒物残留导给了婴儿，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意外。 范闲看通叶灵儿的性子，听到他的疑问后一定会去跟林婉儿说，林婉儿虽不喜计算，却不至于想不通个中的漏洞，于是有了来向范闲求证的一幕。 林婉儿听范闲的说法后去看内库走私账本，赫然发现长公主的长期走私清單里就有这种毒害自己的东西，自然会跑去跟亲娘对质。 面对林婉儿：「你竟然向我下毒？」长公主自是百口莫辩。 她否认，可怎么解释草葵花？说自己用的吗？为什么用？怎么用？为什么现在还在买入？难不成要将太子的事也供出来吗？ 要是皇后下毒，皇后一个深宫妇人，怎能找到东夷出产的草葵花？ 「我怎么知道？」李云睿也想过狡辩。 「那可是你走私用的账本啊。」林婉儿悲凉地叹气。 「你怎么能因为那个范闲就一口咬定是我下毒害你？你是我的女儿，我有什么理由要害你！」 「那么皇后又有什么理由要害我？」 「因为她讨厌我啊，我嫉妒我的才华、美貌，嫉恨皇帝哥哥疼爱我，所以要对付我。」 林婉儿凝视李云䜭良久，她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得过份，完全也觉得这番话有多么荒谬吗？面对如此厚颜无此的说法，林婉儿实在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一字一句反问：「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毒害你？」 「她想，只是她毒不死我。」长公主道，扭头不去看林婉儿那无畏无惧的视线。 「你解毒的医帐，我也到太医署看过，并没有解草葵花的迹像。」 长公主哑然，没想到单纯的林婉儿，竟能做到这一步。 林婉儿接着道：「当年给你解毒时，宫内上下皆知，因为毒性轻微，解毒及时，甚至连费老也没用上，所以你无法销毁医帐。至于后来，你根本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拿着这个来问你，自然在过去的十多年里，没想到要回去销账。」 长公主回头，瞪视着林婉儿，涂得异常漂亮的嘴唇颤抖着道：「那……那一定是后来……后来的谁人毒害你的！」 「可直至表哥自身中毒之前，从来没人怀疑过我是中毒啊，都说我只是身体不好，你有没有想过？」 「……」 「你既然知道我是中毒，为什么不请费老来给我解毒？！是怕我活得太久吗？」 「不是，不是的。」就这几句话的时间，李云睿已然重新镇静下来：「你去内库翻账本，是范闲叫你的吧，他和李承泽可是一丘之貉，他一定是预先准备好让你去看，诬蔑我用过什么草葵花，还有费介，那家伙也是和范闲串通好的，他……兴许……你根本没中什么草葵花的毒，一切都是他故意告诉你的！一定是，肯定就是这样，他的目的就是离间我们母女，婉儿啊，你千万不能上他们的当。」 「你怎么敢认为，费老当年治疗我的记录没收入太医署的医帐里？」 「……」 「母亲，你的女儿在你眼中，就是一个能随便被人唆摆的傻子吗？」 「婉儿，」李云睿上前扫拂林婉儿双臂，彷佛试图安慰她道：「为母只是担心你太单纯，害怕你被别有用心的小人欺骗，对，我是不该怀疑费老的，他治好你是我们母女的大恩人……」 「所以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啊。」林婉儿眼泛泪光道。 「那就是皇后不知怎地后来去毒害你啊……你咯血的毛病，也不是一出生就有，大概……大概在你一两岁才开始的。」 「太医第一次看我的咯血病，是明道二年九月，那时我三岁十个月，四岁未满。」 「……」 「你连这个也不记得，你真的有在乎过我吗？」 「婉儿，那时事多，你又不是不知道明道二年是禁忌之年，那年皇帝要剪掉外戚萧氏的势力，所以她才要害你來影响我……」 「那是明道二年六月。而九月，外戚之患已经平息了，皇后不再需要害你，再说害你又有什么用？而那时皇舅舅正因萧门之事厌烦皇后，她更不该多惹事端啊，娘亲！」林婉儿绝望地直视母亲，哀怨地问：「你有没有察觉，你跟我说的每句话都圆不上。我们母女之间，究竟有没有哪句话是真的？」 「医……医帐！」 林婉儿皱眉，这个李云睿怎么又在这时提起这东西来？ 「那个医帐，一定是范闲他改过了！」 「什么？」 「你中的毒，你的治疗，一定是假的，你根本没中什么草葵花的毒。」不愧是长公主，在这个档儿还是能揪出这个局中的关键来。 然而，林婉儿已经不会再相信她了。 「医帐？可惜，写那个医帐的医官还没致士，我亲自问过，是他写的。」 「婉儿你是不知道，鉴查院八处专营文字事务，处中自有能人能将字迹抄袭得一模一样。这么久的事，医官怎么可能记得自己写过什么，他只是认得自己的字迹罢了。」 「你为何这么了解鉴查院的运作？」 「婉儿，这不重要！」 「鉴查院只为陛下做事，别人不得干涉，之前一处朱格就是支持你的。」 「……」 「如果范闲能利用八处做这件事，那神通广大的长公主，焉会不知？」 「别忘了范闲就是利用朱格那件事赶走我的啊！现在的鉴查院怎么可能还有我的眼线。」 「好了好了，就算你说的都是事实，那么为什么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身体不好才咯血，没有人认为我是中毒的？」 「那是……因为没人想到……」说到这里，李云䜭自己也觉察出不妥——于是「……没人想到你是被下毒的」几个字就说不出来。实在，如果自己知道是皇后下毒，为什么没一早找人治疗自己的女儿？ 是想让她一直吐血？一直身体不好？ 为了让庆帝记着对皇后的憎厌，不惜姑息女儿的健康，这句话，要李云睿怎样当着当事人林婉儿的脸说出口。 因为这就等同说：你在我心里，不重要，只是一件工具。 母女二人的对话來到这里，已没任何转寰余地，怎么说，林婉儿都该意识到，自己的母亲并不爱自己的事实。 这就是为什么林婉儿心灰意冷，却又说出开始懂范闲了，因为当你身边都是会算计的人，你不算计别人只有被伤害的份儿。 可惜林婉儿还是不会也不懂怎么算计别人，所以她选择离开。 而这也不代表她会原谅范闲，她只是明白到，范闲不可信、自己的母亲一样不可信。所以李云睿以後再怎么挑拨林婉儿，她都不会再相信，更不会向她泄露李承泽和范闲的秘密。 这才是范闲的目的——让林婉儿和李云睿彻底决裂，自此解决一个他和李承泽的长期隐患。 毕竟内库里还不全都是范闲的人，故一处沐风儿这阵子负责守卫内库，知道范闲到来便上去跟上司打个招呼。 「这边的账本没人看过吧？」范闲看到他来便问。 「没有，大人说这边的账本都是罪证，所以内库的人也不敢轻易过来。」 「很好。」合上手中正在看的一本，范闲走到一旁没有书的角落，掏出火折子将之烧掉。 「哎这火好旺，大人小心点，这里的不都是证据吗？」 「是吗？好像是啊……」范闲不在意道。他就这么站着看账本焚烧，直到它全部化成灰烬为止。 雖然沒想像中寫得那麼好，但我觉得这个局布得很爽，希望大家看着也喜欢。
第93章 - 正剧向、属于李承泽的庆余年、有重生成份 - 剧版人物複合原著、有私设角色 103 范闲并非想和林婉儿闹翻的，当初他先引出崔老五的事，除了想引出母爱这个议题，对比出长公主的不足，也有表示自己是无辜的意思。可是后来林婉儿来范府找自己对质，他觉得无法合理说服对方，再加上那时就计划以后要和李承泽吵架，范闲愈卑鄙，愈显得李承泽的高尚与无辜，林婉儿只会更心疼自己的表哥。 那么日后就算范闲做了什么卑鄙勾当，林婉儿只要心是向着李承泽那边，才是真正的利益最大化。 李承泽和范闲抱月楼前的吵架已过去好几天，他的姨母杨夫人曹牍和表姐杨䒺也已经到达，李承泽在贵族区找了处院子安置二人，然后又忙去。 范家回乡这一天，虽说在林婉儿出发时公开了，但隔了只两天，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突然的，尤其他对外说过要在京都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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