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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理,李承泽焉有不懂——宁负如来不负卿。 这天李承泽终于走到粒毫署去,看着那批在晾晒的藻砖出神。 「殿下,」周小芽穿着围裙、衣袖用襻缚绑起,神清气爽地走來,灿烂一笑:「今天轨儿让我看到那批『镀金』,好聪明的法子,殿下厉害。」 李承泽真的没心情笑,卻也被感染到,扯了扯嘴角道:「小芽,那个……周郎中释放你的事,他有向你解释过吗?」 「那用得着老爹解释,殿下是没看到,那晚小范大人领着鉴查院的人来我家,起初我爹不愿意放我出来,鉴查院的人就拎出刀子吵吵嚷嚷的满府去找,还砸了几个我爹的测量器,心痛得立刻带他们到我的屋子去。」说到最后,小芽忍不住笑起来,「殿下是没看到,我爹那五官都要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样子。不过嘛,小范大人是真的帅。」想起推开房门的一剎,穿着蓝色棉袍的范闲倚在门框,勾起一条腿似笑非笑,帶着鄙睨天下一样的气势,问:「你就是周小芽?」周小芽捧着脸蛋就要冒出粉色花花来。 看見小芽这样李承泽的嘴角几乎要抽筋,暗忖这范闲又作孽了,撇撇嘴:「你别喜欢上他,他这人好色花心,不是好人。」 「哈哈哈,怎么不是好人啊,明明殿下觉得小范大人就是很好的人嘛。」 李承泽眼珠晃了晃,不肯定范闲会不会又胡说八道了什么,「这……这怎么说?」 「小范大人都跟我说了,他说要是我跟他走,就注定这两年都要被谣传我是殿下的女人,但我可以做到自己喜欢的事;要是不走,就嫁给子爵当填房;而我要是跪下来叩三十个响头並嚎啕大哭來求他,兴许他『心软』会将我救出来不用当填房的,但那样子既不能入士,也做不成我爹的女儿。」周小芽合上眼彷佛在回忆,范闲还说不是为了周小芽,是为了李承泽才给出这个选择题,然后说「一盏茶,给我答案。」 只十分钟,周小芽要做出一个影响一生的决定。那双圆圆的眼睛再度睁开来,直视李承泽,眼中是无比的坚定:「我选择回来这里。」 「……」这就是范闲说「或者是周姑娘自愿」的原因吧。李承泽默言良久,看向天空叹了口气,今天的天空澄蓝一片,有几抹浮云衬得刚刚好,是個好日子。从官服的大袖子里掏出一卷东西,清澈的聲音道:「周小芽,接旨吧。」 周子芽张大嘴巴愕了一下,立时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再解下來隨手丢在地上跪下来。 「这手谕我就不宣了,从今日起,你就是『武库监事』。」这可是正式官位啊。 周小芽高举双手过头,李承泽将庆帝手谕横放到她双手上去。周小芽捧着圣旨,朗声道:「周小芽谢主隆恩。」 「起来吧。」 紧紧地抱着圣旨,周小芽咧开嘴巴开心地笑起来,李承泽能看到原來小妮子还有两枚洁白的大兔牙。 「真的这么高兴吗?」 「当然高兴喽,这可是正九品,还是上……正九品上啊!」 看到她这么高兴,李承泽稍為宽心——也许,范闲才是对的。 「殿下,我能打开圣旨看看吗?」 「当然可以。」 于是周小芽展开庆帝的手谕,前前后后看了三四遍,彷佛要确认是真的一样。「殿下,我能立刻去工部跟我爹说吗?」 「这……你确定周胖子不会不高兴?」 「周胖子?殿下很会取名嘛,哈哈哈……」周小芽被逗得捧腹大笑,「不会啊,我爹自己也没收过殿下亲笔呢,有这个以后他可以向人显摆喽。」 「嗯,那你去吧。」 「谢谢殿下。」跑出两三步后,又回来将围裙拾起,腾腾腾的走回粒毫署,正好轨儿出来周小芽一掷让对方接过,「轨儿先帮我拿着,我去去就回。」 轨儿为了腾出手接围裙,结果拎着一箩筐刚造形的砖晒落一地:「混蛋女人你回来!工作别丢给我啊……咦?殿下怎么今天也在?」尴尬。 李承泽回看他,亲切地侧头微笑。 周小芽跟他道:「殿下不担心,小芽以后一定好好工作,给你争脸子的!」举着小拳头说罢,跑出这个院子,直奔东侧的六部去。 「你出了取米港别跑啊,就算是外宫中朝道上也不能乱跑的。」李承泽提高声音提醒,也不晓得那丫头听不听到。 转对那边在拾砖头的轨儿,因为是刚弄好的软砖,要先晾才能烧,现在都塌成奇形怪状,要再造形了。 李承泽过去帮他拾起来,丢回筐里,轨儿慌忙制止,他便笑道:「不碍事,芽丫头以后是你的上司,小心别得罪她哦。」 「哈啊?我会怕那破女人……?」捂嘴,不能乱说。 「傻孩子,别捂了,」拉过轨儿的手,笑道:「你这不弄到自己满脸是泥嘛。」 「哦呸、呸、呸……」是一嘴泥。 李承泽忍俊不禁,摸了摸双土招来的小孩儿。 「哎呀,殿下你别拿我脑袋抹手啊!」 然后李承泽翻转自己的手掌看看,对哦,他也有份拾砖的。 「啊……不好意思。」嘿嘿。 竟然100回了, 5500字的一章, 求誇🤣 本来想让他俩吵得更凶且不让看观知道内幕,吓一下大家,但想想还要憋很久, 也沒必要就成现在这样了……
第91章 - 正剧向、属于李承泽的庆余年、有重生成份 - 剧版人物複合原著、有私设角色 101 踏入腊月,林婉儿以照顾林若甫为由宣布离京,亦即是她决定回梧州去。 明德门外,李氏一家同辈份的都来齐了,由大皇子到李承平,再又由李弘成到柔嘉,还有范闲和叶灵儿,都特地来给林婉儿送别。 「表妹,此一去梧州甚远,那边天气潮湿,得多保重。」李承乾说着,递上一件薄绒披风。 叶灵儿站在太子身旁,拉着婉儿的手,拉长脸嘟囔:「怎么突然就走,怎么也該留到我大婚嘛。」 「你明年春分后才成婚,我陪父亲过完年,再回来送你出嫁。」婉儿回握叶灵儿的手,微笑道。 「其实你真的不用着急走的。」范闲站在稍远,也道。 林婉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又合上,轻叹一声。使人接过太子的东西后,放开叶灵儿的手,转对李承泽:「二表哥,借一步说话。」 李承泽微愕,他原跟李弘成站在一边的,此时二人对望一眼后,便上前去,走过范闲时也没看他一眼。 和婉儿往马车后面走出一段路后,她正色道:「二表哥,你跟我说,你与范闲怎样?」 直呼「范闲」,二人是决裂了吗? 「你和他……怎么了?」 「倒没怎样。」林婉儿摇了摇头,「你们在抱月楼吵了一大架,现在满京城都在谈论呢。」 天寒地冻的,李承泽将手拢在一起縮在大袖子里,摸着自己的手臂后犹豫道:「我不知道怎么说。」 林婉儿苦笑,笑容中的凄苦是李承泽没想到的,只听她道:「是连二表哥也觉得我没用、不能信任,也要瞒着我吗?」 「不是的,婉儿你别这么想,我……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你。」李承泽揉搓着手看着地面,无奈道:「我们是想演场戏装作反目终结流言,可是……好像真的吵了一架。」 林婉儿忍住不看向范闲,凝视着李承泽道:「不好意思,最近事太多,我变得有点疑神疑鬼了。」 「没事,你说要走,我就知道,他一定伤害了你。」 「伤害?」林婉儿冷笑,深吸一口气又吐出雪白的烟,看着自己的气息,她笑道:「倒不是范闲,他只是揭发而已,哪怕他动机不纯,但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去。」 「你不生他气了?」 「各为其主而已,表哥,我唤你来是想告知于你,你的大恩婉儿將铭记一生。无论你们将来的关系为何,你们的事我永远也不会说出来的……包括我爹。」 「我相信你……」 林婉儿抬眼,看向前路,不无唏嘘:「经历过这一遭,我感觉反而有点懂范闲了。」 「?」 「能得一个值得自己付出的人,是何等幸事。」回视李承泽,林婉儿释怀了,回复她美丽的笑容,优雅且从容道:「可是,我也明白到我做不到他那样,皇城再好,却没有适合我的生活方式。我打算以后就留在梧州,好好陪伴爹爹和大哥。只不过,要是范闲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说不定我也能做点什么呢。」 李承泽也回以微笑,道:「你放心,他要是敢对我不利,我会自己报仇的。」 * 就在林婉儿出发不久,范家宣布举家回澹州过年。 李承泽记得,范闲起初跟核桃说是要待在京都过年的,这才踏入腊月几天,看来是连核桃也打算骗过去了。 范闲出发前一天,庆帝特地召他进宫。 他来内宫就只到过祁年殿、太極殿和甘露殿,这三个在一个宮群, 另外只到过宜贵嫔所在的漱芳宫,其他地方都没咋来过。这回侯公公领着他深入内宫,越过了西内苑到新宫那边的一座小楼下面去。 「小范大人,请。」侯公公在楼下摆手。 范闲会意一揖:「这么远的一路,辛苦侯公公了。」西内苑里可以骑马,所以还不算很远,礼貌性质往侯三儿手里塞上一块碎银,然后微笑上楼。 范闲上去后,庆帝并不在一进门的大厅里,这儿空间开阔,一直走都没看到下一度门,四面都置了阳台一样的外廊,架在高处像一空中楼阁,彷彿是为了让空气自由一点一样。 转过一面镂空雕花木墙,又拐了一个弯,在一记苏绣的矮屏风后面,范闲看到那位南方的至尊,正背着手,看着墙上一福画怔怔出神,画中人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 「参见陛下。」范闲强自镇定一揖。 「嗯。」庆帝似若有无的应了一声,继续看画好一会才转向范闲道:「这么看,你真的一点也不像你母亲。」 没料到庆帝忽然来这么一出,范闲让郭保坤将他乃叶轻眉之子的说法从北齐传播下来,理论上应该万无一失的,毕竟这个时空的范闲还没承认肖恩跟自己说过秘密呢。 「这……是……?」 「你娘亲留在这世上唯一的画象。」 「她在这儿住过?」 「嗯,起初还好,」苦笑了一下,却也没说后来怎样,「你觉得此处如何?」 「……」范闲心不在焉地快速浏览了所在空间一圈,发现庆帝正在观察自己,倒抽一口凉气后道:「陛下,敢问,这是何意?」 「你这么聪明,还不领悟过来吗?」 「哈哈……好像有点太震撼了。」没想到皇帝会忽然向他披露自己的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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