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庆帝有点调皮的挑了挑眉毛,「你这般聪明,竟然还没猜到吗?」 「这也太不好猜了点。」范闲是真的没想到皇帝会忽然想认儿子起來,所以委实不知如何是好,这惊诧绝不是装出来的。 庆帝收起刚才起的柔和面孔,突然板起脸道:「朕是想告诉你,老二和你,是亲兄弟。」 「……」果然,皇帝还是在意流言的。 只是这个时空里,范闲再也不是庆帝最欣赏的儿子,所以压力,自然落到他身上去。 果然是那个弒兄谋位的皇帝,能逼得范闲一时无话可说。 范闲心里早七绕八转地想了不同的回应方法,可是怎样都觉得不妥,反问皇帝「什么意思?」或者「不是信了谣言吧?」感觉跟承认没啥分别啊、如果立刻去认父亲那他怎么回澹州祭祖? 「啊……陛下,是觉得我跟邕王走得太近了?」这个答话方法,可以理解作关系上的太近,也可以说利害上的结盟。 「你们吵架了,不是吗?」 范闲装作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几声,才道:「确实是理念上有些重要分歧。」 「你倒也坦白……」回身,又看向画像去,想起小叶子的种种,庆帝的眼神又再温柔起来:「她虽清美无俦,心性却像男子一样不让须眉,不然也不会取这么个名字了,当年她最讨厌诗词歌赋,只好实务。」 『实务……?』范闲内心「咯噔」了一声,狼耳朵又再竖了起来。 「『他们』那种人最讨厌算计,哈哈哈……」庆帝忽然朗声笑起来,笑了好一会才止住:「『他们』是喜欢计算,却是工科筭术的计算,卻十分讨厌人心的算计,甚至可以说是看不起……『事情干好就行,干不好的人对他客气什么?』哈哈哈……」 这下范闲明瞭过来,庆帝在李承泽身上看到了叶轻眉的影子,因为后面那番話只可能是叶轻眉說出來,李承泽可不会看不起人心战场。 怪不得她娘能得罪这么多人,乃至性命不保了。 「那……我娘有赋过诗吗?」 「嗯,只有一首,」庆帝合上眼片刻,似在回忆当时人念出这首诗的表情一样,吟诵道:「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宫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魏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西蛮大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魏皇汉武?唐宗宋祖?他娘真是,怎么就拿这首来改啊?(前朝就是魏)魏皇就算了却跟个汉武,他们的年代和当代的结合吗?不过很可能除了这首,她背不出别的来了……范闲扶额,脸色的变化速度快得是要抽筋的程度了。 庆帝看向他,有点不满意道:「你看不上这样的作品吗?」 改成这样平仄都押不上,范闲脸抽了抽,堆笑道:「老气势磅礡呢。」 「并非人人都能文武双全的,老二小时候倒是写过不少诗,字也比太子好看多了。」 「……」岔不开话题啊,范闲苦恼,他可不敢在庆帝脸前再点评李承泽,怕露馅。 「怎么,他没给你看过他的诗吗?」 「确实没有。」回去找机会让他给自己看看,可恶,竟然不给我看——范闲心里腹诽。 「你们吵那一架,你还在意吗?」 「在意,却没生气,就是……做事方法有点分歧。」 「嗯,」庆帝脸上松弛了点,摸了摸胡子后,又道:「那个姓周的小姑娘,你处理得很好。」 「陛下谬赞,闻说陛下提起此女子后,臣赶紧去调查一下,幸而能在大错铸成前制止。」 「周家的那些人,如再没异动,就不要管了,朕……不想再惹得他不高兴。」 「陛下放心,邕王只道是臣多管闲事,并无觉得其他不妥。」 背着手的皇帝扭头看了看范闲,抿了抿唇角,「你倒也懂事,不怕他因而对你心生厌弃吗?」 「那也是臣的命。」 「那家伙心软,你既是为他好,他再不满却不代表他不领情。」 范闲微怔,这庆帝倒并非不了解李承泽啊。 这个时空里,因为李承泽没装了,加上庆帝自己有滤镜,就看出不同的一面来。 「你先向他示好,他就不会怎样了。」庆帝正色道,「那家伙不喜欢算计,总就得有个人提醒他。」 「臣会意。」范闲口中恭敬,心里却吐糟:既要我和他别有什么关系,又要我搞好和他的关系,这不矛盾吗? 不过这皇帝做的事,多的是自相矛盾。就像他将儿子扔进丛林如野兽般撕杀,却巴望他们依然能是善良的人類,而沒变成禽兽,多么荒谬。 庆帝看着范闲良久,才道:「安之……」 「在。」 「你怪朕吗?」 「……」 「明明都是一个爹,凭什么你要去庇护另一个人,谁能服气。」 「其实,要是陛下不说出来,臣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并无差别。」范闲昂首挺胸续道:「再说,我是由衷欣赏邕王,为其才华所倾倒,才愿意偶尔协助。」 「你的确聪明,饶是如此也什么也不问。在澹州那种地方,能教出你这种娃儿,姆妈好生了不起啊。」 「也还多得陛下栽培。」毕竟费介就算是陈萍萍派来的,庆帝也不可能不知道。 「我大庆正如日冲天,昌平盛世,却开支不平,那些贪赃枉法之人,必需好好整治。」 「臣明白,这次澹州祭祖后,我会如期赴江南继续处理内库之事。」 「嗯?你还是要去『祭祖』吗?」 「是的。」 「这点你倒和你娘一样,心眼儿够犟的。」甩甩手,走出这个偏厢去后,像讲正事的样子道:「整理内库,让你在朝中树敌,所以让你接手鉴查院,用以自保。」 范闲眼神闪了闪,他并没深究过拥有内库和鉴查院两大机构的意味,一财一武,他第一次知觉到庆帝所谓的父爱。 「……」范闲吞了吞,才抱手:「谢陛下,臣愿一辈子做陛下的孤臣。」既然给了自己那么多,历朝历代,最怕朝臣结党,所以范闲得表示忠诚才对。 「哼,一个纯臣一个孤臣,好样的你们。」李承泽也说只想做纯臣,不愿争帝位,這范闲也来表白要做孤臣。「这段时间以来,你做得很好,没令朕失望。」甩甩下巴,示意范闲的玉指环,「你上书说想借用庆余堂的人下江南,他们是什么身份你既已清楚,那是为什么?」 于是范闲又解释自己始终对商务了解不透彻,需要些行家帮忙会计算账,但庆余堂的人不能离开二十八里坡,范闲好几次也只是先问七叶他们对策再由自己执行的。 「你又不是第一次下江南,之前也没听你说处理不来啊,我看你是想带他们去捞一笔才是。」 「嘿嘿,不瞒陛下,臣确有此意。而且,那些掌柜长年被拘于京中,实在有点别扭,而且他们年纪未过半百的也不少,就算离开京城也依然能为朝廷效力的。」 「说得好听,随你,不过不能将人全部带走。」毕竟贵族中不少人也通由庆余堂投资赚钱,再说叶轻眉的商业头脑太厉害,庆帝当然不可能安心让范闲全部带走。 又再吩咐了一些关于江南的公务后,庆帝便要离去,临行前道:「你可以留在这四处看看,多……看看吧。」说到最后,范闲不能听出皇帝话语中的不舍,大概他确实深爱过这个女人。 ※ 就特地保留了原著的地方,这章基本也算半个复刻版 前面说范闲是初秋出生是因为剧版演员这么说过,但书并不是的,现在我也不打算怎么拗回来了,就表达一下我是知道的。
第92章 - 正剧向、属于李承泽的庆余年、有重生成份 - 剧版人物複合原著、有私设角色 102 这小楼内一尘不染是自然的,庆帝肯定有让人保养,各种摆设,连书桌上写字用的碳条(原始铅笔)也是歪斜的。 虽然范闲难以想象叶轻眉离开时的情况,但总觉得这不可能是宫人的失误导致,毕竟以那位的性格,人头都不晓得落多少个了,哪能到自己来的时候还这个样,看來就算打扫也得保持着主人使用时的模样。 除了比大部份的贵族居所稍为清雅一点外,就是书桌和书架多一些,此外并无任何独特之处。范闲猜想以老妈子的性格,住在这肯定不怎么高兴。 这时,该来的人终于来了—— 「小范大人……」正是那个现在任职于东宫的太监,洪竹。 「你怎么知道来这里找我啊?」范闲笑道。 「范诗神进内宫这么大的事,岂能不知。」洪竹笑道。 「侯公公呢?」 「诶?看来小范大人还不知道……」年轻的洪竹摸摸下巴,犹豫。 「什么事啊,你更严重的都跟我说过了哦。」 「那时不还在宫外嘛……」洪竹道,左右察看,彷佛要确认没人在偷听才凑到范闲耳朵边上,用气声道:「侯公公是长公主的人。」 范闲眼中的光茫闪了闪,表面却不动声色的,「嗐,像你也不晓得是谁的人呢。」 「大人,我卖你人情但我还是个尽忠职守效忠圣上的太监。」 「好了好了,好像我说你不是一样。」范闲了然,既然侯三儿是长公主的人,洪竹现在表面上是太子的人,那么要寻借口使开侯三儿就不太难了。 然后洪竹就道明来意,自己跟范闲说出太子那个药的配方,却没想到惹来林婉儿跟长公主大吵一架。 那次之后,太子就使人将东宫那边的草葵花烧光,而负责烧毁的,凑巧又是洪竹。 「你告诉我的药材这么多,怎么就觉得跟我有关啊?」 「我其实不知道,但看到太子那么紧张,生怕有人害他一样……」矮小的洪竹从下往上瞥了范闲一眼,畏畏缩缩地道。 「要害他的人可多了,不一定是我。」范闲淡定地微笑。 「敢问大人是要干何事呢?」 「烧药材的事你处理得怎样?」 「大人叫我老实烧掉,我当然如实做了。」 「很好,确定没人知道?」 「我办事你放心,你不想想,太子和长公主那个事,不是我告诉你你又怎么知道。」 「可不止,有人一早就知道了。」 「谁?!」洪竹立刻像只貌一样毛都吓得竖起了。 范闲低笑,长公主和太子苟合这种事,因着太子那个怪癖,试问怎么可能只有洪竹一个察觉?陈萍萍不就知道了,并因而设局让范闲通过洪竹获得信息,毕竟陈五常以前就是个太监,在宫内有线眼一点也不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1 首页 上一页 98 99 100 101 102 10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