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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意思是……公开案情的话,得以战回敬?」 「对,否则是懦夫所为……这也是我查史书的原因,这种情况,若然不大力谴责,只能当作没事发生。」 范闲抱着匣子,想了想自己那时代的近代史,毕竟近代才是刺杀最流行的时代,或者说因为信息爆炸隐藏困难,所以知道的多(卻不一定代表发生的多)。沉思好一会后,道:「先扣着证据,等哪天也是个出师之名。」 「只有这样……」颓然。 「不必过份悲观,我们可以宣布保留追究权利。」 「……嗯……」 看到李承泽那无力的模样,范闲努力思考有没有其他路径,良久,道:「陛下要是苦恼,其实也不是什么也不能做。」 「什么意思?」 「你只想着打仗,太直白;要报复,可以分阶段用别的方式不同方向推进。」范闲眼中闪耀狡黠的光茫,「待承岳伤势平稳后,我们可以将这件事包装传播到其他国度里,例如——刺客有什么刺刀是南诏的、什么剑招是东夷的、什么打扮是西胡的、最后整个口音是北齐的……惹起各国注意,顺便让他们狗咬狗。一段时间后,明里暗里放风引导,事实是齐国做的,这是齐国不背锅才拉其他人下水的公关手段。」 李承泽托着额头的手不自觉地放开来,直起身子凝视范闲发挥。 不能硬物理伤害,就用人文式伤害——范闲续道:「齐国在宋国一事本来就不占理,嘿嘿,这黑材料我也是收藏多年,是时候一并拿出来用了。对了,」摸着下巴,一脸猥琐道:「我们派四处的人查一下,战豆豆那儿子是和谁生的……坐实他搞男宠,让他在齐国读书人之间失去威信。」 「啊……嗯……」这范闲的心眼子已不止坏,简直是邪得可以,这是李承泽现在的感想。 只听范公关笑容愈发地深,续道:「而在国内,我们要好好包装承岳的伤情,让他成为勇敢的象征;而陛下呢,是一视同仁的仁君……哦对了,说对查案有功的特工……即是细作,都加以奖赏,甚至重获正军职……」 「你说的我听得懂,」毕竟已经差不多记起全部赵雨的学识了,「不过……我是真有这打算,不是说说的。」 「嗐!」一拍大腿,范闲兴奋地道:「我知道!所以才说啊。」手部夸张得像个古老西洋舞台剧演员一样,张开双臂,呼唤:「哦~我的君王啊,多么的仁慈、胸襟是多么的宽广,能接纳各个阶层不同地域的人事……对了!」 李承泽被范闲这一惊一怍吓了一小跳,身子后扬大眼睛眨了眨,范闲显然是灵感来了,道:「当年接纳留妹,你怎么就没宣传过?」 「什么意思?」 「不慌,以后由我来包装,誓必给陛下公关得美美的。」说到劲头上,也不坐着,直接在希有堂里绕起圈子来:「不止给细作正名晋升,还接纳异族,治水!施仁政……天啊!」走回李承泽跟前去,拍桌道:「我的君王啊~你怎么都不会宣传自己,太浪费了,对公关来说这些是多好的素材啊,浪费,太浪费了!」 「这……我只是做自己该做的……」在自己的椅子上缩成一团,李承泽不晓得这范闲又来哪一出。 「不,李承泽,这是你的不对。『好事不出门坏事……』啊呸,我是说『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是理想,是梦想,俱空谈!有些事不说出来,单靠史官告诉将来的人有个P用。」范闲摇摇食指,「你既然说要中土归一,就得减少阻力,你愈正、齐就愈邪,将来伐齐名正言顺。」 听到最后一句,李承泽才回头去认真思考他刚才那番话,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可是,自吹自擂非君子所为……」 「却正是君主所为啊。」 「哈啊……」抓抓脸庞,自己的确说过帝皇得狠,但没想到是这种「狠」,李承泽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忘了苦荷老匹夫为什么要搞那堆祥瑞出来吗?净为了折腾你们司天台么?」 「我当然知道不是……」抱着膝嘟囔。 「所以啊,我们得营销起来,做好外宣,不能只让那破齐国占便宜!」范闲举拳吶喊,觉得自己真是个公关天才,明天起他就要好好营销自己家的李承泽,让他成为万世偶像……不是,是天下皆知的良主! 正所谓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好好配合。 现在还想着让李承泽当个闲散王爷,根本不切实际;不如助他治国,减轻他的负担,让他健健康康、肥肥白白——他范闲的理想是过好这辈子没错,但没有懂自己的人,这辈子又怎么能过得好? 对,早该如此! 看范闲握拳仰天,背后彷佛要绽出金光一样,一副站在礁石上背负惊涛骇浪也无畏向前的驾势…… 李承泽在后面侧侧头偷看他那表情,最后结论:这人平均两天总得疯一下的。 五千字長更, 没人夸我吗? 蹭蹭 (188好像每更都会挺長的)
第208章 /尾声(番外) 大宗师×萌新皇帝的番外 论狠 (二) 又一天,承岳依旧昏迷,大伙都开始急了。 如果说李伏倘有亲娘在侧,这孩子的直系亲属,在此间,只有李承泽了。 过午,范闲由兴庆宫回到希有堂,含糊地报告。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李承泽从手中的案卷中抬头,「你难得流汗了。」 「这天时暑热,大宗师也怕热啊……」范闲说着擦擦脸上的汗珠,笑道。 毕竟范闲已千叮万嘱核桃和乔拏,不要将承岳今天开始发烧的消息告诉李承泽的了。 「那就好,」同时放下手中折子,拿起毛笔醮了醮墨,开始批注,一面道:「这定州发现新矿,朕一会还要跟库部的人议事,既然这么热,你去隔壁吃点冰果子吧。」 看李承泽似乎真不知情的样子,自己在隔壁也能听到皇帝议事,便应声答允。 范闲带上门后,李承泽重新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紧闭的门,然后拉开自己书案的抽屜…… * 库部议事又花了一个时辰,跟着李承泽又分别召见水部和都水监的人,交叉对照今年河水的情况,毕竟治水一年到头都不能停,挖沙通河,每年都得做…… 中间范闲听闷了,又飞上屋顶运功晒太阳,他要做的只是守好李承泽。至于治国,他对李承泽十分有信心,所以根本没兴趣知道。 虽然现在白天较长,但待李承泽处理完公务,也将近黄昏时份。 「小薙子,打开窗来吧,这天时真的热。」李承泽道,同时范闲回来了。 「你是真忙啊……」 「还好,有些事得加快进行,为将来准备。」李承泽背手看着窗外天边,淡淡地道。 范闲过来给他捏捏肩,李承泽笑了一下,问: 「你有去看过盼盼吗?」 「有,得给孩子心理疏导,趁你开会时我就去。」因为范闲知道李承泽做皇帝做得很认真,干不出奇怪的事情,自然比较安心去做别的事情。况且,黑喇清也结束搜寻回宮,宫内有他看守,范闲也不用守得那么紧。 「孩子好吗?」 「唔……除了刻苦點外,应该算挺好的.」范闲抬头似乎回忆一下,笑道:「没想到,音夫人是个好母亲。」 「怎么,你平日觉得她很坏?」李承泽回头,奇道。 范闲低笑一下,想起之前发现音夫人在教儿子超纲的东西,对她的印象很不好。道:「那小胖子看起来活泼,但心思挺重的。」是明明困得要死,大人没说也不敢随便睡的那种,「原本我觉得音夫人教他的东西……太深奥、太认真,一点没顾及他只是个几岁的娃娃……」 李承泽定睛看着他,耐心地聆听,范闲续道: 「只是这回,倒令我有点意外。」 「怎么说?」 「我问那胖子怎样,本想安慰安慰,没料到他却说皇族的生活是谲诡変幻的,这么深的词彙果然是音夫人告诉他的……」范闲听到那胖小子说出这么可怕的话,什么会互相杀害之类,本想着向音夫人兴师问罪,没想到却被反问得哑口无言—— 『不跟他说,他就不会遇到吗?现在,他不就遇上了。』 的确,作为皇室的小孩,他们比普通百姓要面对的危机大不相同。 李伏明白到这是关乎皇室身份的刺杀,也明白到各人的不容易,就像皇伯父一定为这事忙得不可开交、黑叔叔要去逮犯人、核桃姐姐要努力医治承岳等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因为这是他们面对危难的方法,内疚和哀伤可以,但更重要的是处理好这个危难,治疗承岳的伤情。 范闲意外地发现李伏竟然听得懂他娘的教诲,并因而比平日更努力地背乘数表和那些先贤哲学…… 范闲问他,你看得懂吗?李伏摇了摇头,他说:「娘亲说等我慢慢长大慢慢学习就会明白的了,现在先背下来记着。」 「你不是说不喜欢吗?」 「我是想出去玩,但也没有不喜欢读书。而且娘亲说得对,我不像老师会医道,也帮不了皇伯父缉凶,所以我要准备将来能做到这些。若然背颂这些东西有用,那我就背。」 李伏的早慧令范闲大为惊异,亦终于明白音夫人为什么会教这么艰涩晦奥的东西给他,因为,这孩子也许真有那么点异于常人的天赋。 听毕范闲的说法,李承泽微笑又看向窗外,似乎在远眺漱芳宫一样。 「……你……早知道了?」 「胖胖早慧朕肯定感觉到啊……至于韶光的性子,以前在邕王府跟她相处过一段时间,总比你了解多一些。」 「嗐,你猜到我会不喜欢她,怎么不早点提示我!」范闲鼓起泡腮,走到他身边道。 「我那顾得上这么多。」李承泽苦笑,真当他神庙级超级电脑吗,那能事事都想得到。不过,「以你的性子……像韶光这么刚烈的人啊……」瞟了范闲一眼,「会得罪你的确不奇怪。」说罢,背着手走回书桌边去。 「你什么意思?」 『说你大男子主义、控制欲又强,对于你认知内的弱者,不接受他们有强势的表现。』李承泽暗忖,不过当然不会说出口,毕竟,他也在努力不展现强势。 岔开话题道:「好了,你是时候去看望承岳了。」 「切,我问你的你不回答,倒要我去做事。」话虽如此,但范闲也心系承岳伤势,说罢打声招呼就出去了。 待范闲出去后,李承泽让小糜子去帮他预备酒食;又一会,才唤了几声,等小霍听见过来。 「陛下!」 「哦?你竟然改口了?」 「嘿嘿……」小霍挠挠傻脑瓜,李承泽将一截纸条放进细竹筒里,再用蜡封好,压上特制盖章,交给小霍去:「这回,让你走一趟远路,到右帐王庭去给『大掌柜』,估计他可能在打仗,你拿上这个铅铁令,进出右帐王庭军营应无碍。记着,千万不能走错路,跑错地方……」又给他一张纸片,「这才是右帐王庭军营的令旗纹样,只有这三个才可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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