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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焘立刻道：“如今王将军已经走了，这样做没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谁管他有没有意义，我只要他们付出代价！”阿赫雄瓦咆哮道。 刘义隆不得不开了口，“只怕会引起城中动乱。” “我不管！那是我看好的叶护，他要给我父亲当叶护，我父亲死后，就是我的叶护！他们就这样拱手让给了吴提老儿！” 他喘了几口粗气，转头盯着拓跋焘，“神使——” 拓跋焘转头看了刘义隆一眼，叹了口气。 “其实，”他诚实地道，“如果不是特勤你突然到了，我本来打算杀了那两个人就带着同伴离开的。” 阿赫雄瓦冷笑了一声，道：“就该如此，不过刘先生说得对，城中若有动乱就不好了，我可以不让他们死，但是该有的代价，他们都得付出。” “特勤打算怎么办？” “我父亲给了我权力，我可以按照军法和教义处置他们，不仅如此，我还要让所有市民都看到这件事，我才不管他们以前怎么看待王先生，反正只要我在，没人能羞辱他！” “好吧，不得不说，这对我的胃口，”拓跋焘笑了一下，“你能出面，那是再好不过的了，虽说这么做没有意义，但至少足够痛快。你去吧，兵营这边我来看着，柔然人不会打过来的。” “好！”阿赫雄瓦点了点头，“关于王先生的去向，我回来之后再同你们商量。” “善。” 【作者有话要说】 bili：谁给你们的胆子整我老婆
第327章 番外 星汉西流（二十二） 第二天中午，两人便听说了阿赫雄瓦处置了阿底逻矩逻与康国国主康伽的消息——他当着市民的面，割掉了阿底逻矩逻的双耳，在对方的破口大骂中将他发配到军营当马夫，又对着众人解释了王慧龙的功绩和康国国主的恶行，烧掉了他的圣腰带，将他逐出了拜火教，同时以此为由，宣布他不再有资格成为神明的代言人，将康国国主的位置也换了。 此事到底还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刘义隆心中有些忧虑，他虽不曾表现出来，拓跋焘却看出来了，满不在意道：“正该如此才是。” 刘义隆并不说话。 到了下午，阿赫雄瓦过来同他们会合了，他看起来丝毫不像是干完了一件大事，表情甚至有些焦虑。 “我们得想想办法，看看王先生是不是真的在柔然人那边。” 他在营帐中来回踱步，像是根本停不下来一般，拓跋焘无奈道：“特勤，你倒也不必如此紧张。” 他看见阿赫雄瓦止步望过来，便叹了口气。 其实关于王慧龙投靠柔然人，的确本就是他们的推测，但除了这个推测之外，也没有更多能合理推断王慧龙去向的想法了。 想要验证倒也不难。 “其实我们只要夜探一下敌营，就能知道就里了。” 阿赫雄瓦皱起了眉，问道：“什么意思？” 拓跋焘笑了笑，道：“特勤，柔然人是什么样子，你应该最是清楚吧。你觉得他们会派人看守粮草和马匹吗？” 阿赫雄瓦一怔，旋即摇头，“无论是我们嚈哒人还是柔然人，都没有这样的习惯，也不会囤积很多的粮食，若是缺了，向诸城要就是了。” 拓跋焘道：“既然如此，我们可以今晚去柔然人的大营，看一看他们的巡防布置、粮草马匹的安排，若是同以往一样没有改变，说明王先生要么不在，要么不受重视，但若是有所改变，只怕……” 阿赫雄瓦烦躁地抓了抓头，“只怕王先生受到重用了？” “对。” 阿赫雄瓦沉默了几息，最后勉强自我安慰道：“想来还是柔然人不曾加强布防的可能性高一点。” “不好说，在没有看到前我们谁也不知道。” 阿赫雄瓦咬了咬牙，当即拍板道：“罢了，既然如此，我们今晚姑且去看看再说吧。” 于是这天晚上，他和拓跋焘也没有叫上别人，两个人悄悄地摸过了河床，潜入了柔然人的大营。 阿赫雄瓦也是随王慧龙夜袭过的人，他知觉并不弱，甚至可以说是灵敏，因此刚一接近柔然大营，他就察觉出了不对。 “巡防好像有些频繁。” 拓跋焘点了点头，“确实不同寻常。” 阿赫雄瓦的心在不住往下沉，他意识到了柔然人绝不是轻易有了这般改变的，可不看到究竟，他实在不能死心，咬着牙避开了柔然人，硬是往里摸去了。拓跋焘倒也知道他的想法，他也有心看看王慧龙的手法，当即跟上了。 但是事与愿违，越是往里走，巡防越是严密，以至于有一次阿赫雄瓦险些被发现，还是拓跋焘投石惊了一只野猫，才勉强圆过去，到他们摸到了粮草堆边上的时候，就发现这里十步一岗，五步一哨。 阿赫雄瓦沮丧地缩在灌木丛里，连头发丝仿佛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拓跋焘道：“看来他的确就在这里了。” 阿赫雄瓦不说话。 “以往柔然人不会这么重视夜间巡防，更不会重视粮草，你也知道的，可见是有中原人指点。” 阿赫雄瓦又闷声不吭了很久，才齉齉地开了口，“我们回去吧，再探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拓跋焘看了他一眼，他有心刺探一下柔然人的反应速度，但见阿赫雄瓦一脸失落，倒也没有再提——毕竟他来去自如，全凭心意，但是这个小王子要是一个发挥不好丢在这里了，他可就有些难办了。 于是两人很快沿着巡防的死角再次摸出了大营，回到了嚈哒人的营地之中。 一进入营地，阿赫雄瓦便不再遮掩自己了，他满是垂头丧气，整个人像一只蔫了的病狼，以至于当他们进了中军帐，坐在那里读书的刘义隆抬起头看过来，都是一愣。 “情况不好？”他迅速判断出了阿赫雄瓦这个状态的原因，直接问道。 拓跋焘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阿赫雄瓦就恼怒地一挥袖将案上的银器扫到了地上，“我如果来得早一点就好了，早一点，王先生根本不会走上这条路！” 拓跋焘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是无用了，我们——” 他的目光望向了刘义隆，后者却默默摇了摇头，拓跋焘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将就此辞别的话语咽了回去，只是道：“今天太晚了，我们明天再商量吧。” 阿赫雄瓦沮丧道：“只有如此了。” ? 明月杳然升起了，于是群星为之黯淡，那密水的波光之上，月光的影子叮叮咚咚，一如既往流淌不休。 阿赫雄瓦坐在河边的树下，烦闷地盯着流水。 他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他来时春风得意，根本没有想过自己晚来一天，竟然就遇到了这样令人恼火的事。他用了雷霆手段收拾了阿底逻矩逻和康伽，可是那的确如刘义隆所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欣赏王慧龙，惊叹于他的智慧和冷静，告别之后也并没有多想这件事，待到要来撒马尔罕时，想到可以见到这位智慧的老者，他心中又多了几分期待，听士兵们提及他的功绩时，他就觉得自己从没有看错过人，可他不知道事情会阴差阳错至此。 怎么会变成这样？王慧龙怎么就这么成为了他的敌人？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错，自己也是。 阿赫雄瓦闷闷地提起手里的酒囊，仰头大灌了一口，马奶酒的酸气直冲头顶，他大大吐出一口气，一阵默然之后，又放下了酒囊。 如果王慧龙在他面前，他应该对他说什么呢？ 阿赫雄瓦想不出来，他不知道王慧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既然成了敌人，他应该毫不留情地蔑视他，可是原本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阿赫雄瓦再次饮了一口酒。 风吹动了榆树的树枝，一声困倦的鸟鸣响起了一瞬，而后又寂静了下去，而风声却没有断绝，在半空中像是嘲笑他一般呼啸了很久，阿赫雄瓦抬头看着天，心中一片混乱，他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酒的作用却让他心中愈发烦闷。 在这个时候，脚步声响起了。 他反应慢了半拍，才回过头看去，于是夜色中单薄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很快他幽幽行到了阿赫雄瓦的身边。 是刘义隆。 阿赫雄瓦眯起了眼睛，开始想这个人来找他做什么，他们之间可谓是一点都不熟，如果不是看在拓跋焘的面子上，他不会理会此人。 但这个时候，这个人居然单独找过来了——阿赫雄瓦往后张望了几下，确认没有见到拓跋焘的身影，才又回过头看向刘义隆。 “刘先生，你来做什么？” 他说话向来直接，开门见山，好在这个中原人并没有因为这种直接而生气，他平和地问道：“特勤介意我也在这里同坐吗？” 他的粟特话说得不是很好，但是阿赫雄瓦还是听懂了，于是他指了指对面，道：“请便。” 刘义隆动作轻缓地坐了下来。 阿赫雄瓦打量了他一眼，觉得他不像是能喝酒的样子，便没有把酒囊递过去，只是道：“刘先生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刘义隆抬头看向阿赫雄瓦。 事实上，在来的时候，他就闻到了这里的酒气，看到了阿赫雄瓦手中的酒囊，就知道这个人只怕正在借酒浇愁，按理来说，他们不熟，他实在不该来打扰，但是刘义隆心中同样有事，在同拓跋焘说了一声之后，他到底还是过来了。 阿赫雄瓦说得直接，他却不为所动，依旧按照自己的性子慢慢来了，“特勤在这里喝闷酒，是心中不快？” 阿赫雄瓦轻哼了一声，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他语气不善，也不知是在不爽王慧龙的事情，还是刘义隆不肯直说的事，这倒让刘义隆心中失笑不已，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道：“那特勤应该知道吧，心中郁结的时候定然要喝酒解闷，可是只是喝酒，却根本没办法解决问题，在一瞬间的享受之后，又是长久的空虚。” 阿赫雄瓦恼怒地用酒囊拍打了一下地面，道：“何用你管这么多！” 刘义隆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特勤难道很喜欢这种感觉吗？” “我就是想喝酒，我——” “既然你也不喜欢，又何必如此苦闷，却漫无目的地烦忧呢？事情总要解决才是。” 阿赫雄瓦愣怔了半天，忽然之间灵光一闪，意识到了什么——对方只怕也就是为了王慧龙而来的，他似乎有些别的想法。 他皱起了眉，恢复了冷静，“说吧，你想做什么？” 刘义隆知道对方发现了他的目的，便无奈地笑了一下，问道：“我想知道，特勤做好决定了吗？”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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