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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开始下雨了,听说村里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在这里待久了,关节就会出问题,因为潮湿太重,岁数一到关节弹响关节炎什么的就找上来了,我想起来这次回家看到老爹老妈已经拿出了电暖风取暖。我就想,自己确实挺不靠谱的,爸妈的年纪也挺大了,我有时候也会把二叔的话拎出来重复想想,但眼下依然只想待在这里。 抽根烟应该就能说服自己了,我心想,只是烟都被闷油瓶不知道收到哪去了,我心说我应该拿回自己身体的自主权的。 还有,我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刷手机,我为什么要藏起来看。 我转头看了一眼闷油瓶,他已经闭上眼,我小心翼翼翻身半支撑起身子,在黑暗中看着他,这是十年后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他,窗户缝里流进微弱的风,他的头发随着呼吸微微晃动,我屏住呼吸,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去听风声,但听到的全是我和他两个人彼此起伏的心跳声。 两个人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我蹑手蹑脚趴过去,忽然突发奇想,在他衣领上闻了闻,没有烟味。一路往下闻,都没有发现烟存在的痕迹。我吸了吸鼻子,接着意识突然仿佛在这一刻复苏,猛地清醒了过来,立即放轻动作躺了回去。 刚闭上眼,忽然身后就传来一丝人的体温,我吓了一跳,双目紧闭,心脏砰砰直跳,大概等了半分钟之后,突然感到闷油瓶伸出一条胳膊,搭在了我身上。 我一动也不动,闭眼装睡,强压住心底各种杂七杂八的想法,接着闷油瓶又靠近了一些,整个人贴上来,手继续往下摸了摸,就在我憋不住就要转头的时候,突然闷油瓶一把抓住我捂在肚子上的手,将手机从我手里拿了出去,扔到一边,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吴邪,睡觉。” 我大气不敢出,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一种奇异的电流顺着小腹和耳朵根爬上头皮,只能靠着意志力强忍。但接着闷油瓶就仿佛长在了我身上,搭着我,丝毫没有躺回去的打算。 以前我肯定不在意,就算闷油瓶压着我睡,我都觉得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但如今,那一晚之后,所有的提心吊胆和情绪都回来了。那一刻我的世界里,仿佛被人徒手撕开一道裂痕,我的伤口在重压下一一迸开,往外冒血,但难熬的是,血流出来并不疼,反而让我感到一丝被包裹的温暖。 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我竟然开始依赖上这种撕开伤疤的感觉了。 我深吸一口气,拧了一下腰,下一秒闷油瓶跟着也动了一下。我立即不动了,侧着身子略微舒缓了一下腰,决定不再多想,先睡觉。 闭着眼一直到几乎天快亮才睡着,整晚保持着一个僵持的动作,尝试动了一下,顿时浑身像打了马赛克一样,半边身子已经麻了,闷油瓶还是昨晚那个姿势靠在我背后。睁眼回头看,看到闷油瓶也同时睁开眼,再回头看,就发现他的眼下也两团淡淡的乌青。 “睡得好么?”我内心忽然犹如涨潮一样,问他道。 闷油瓶一脸镇定,动作缓慢的抽回手,接着继续动作缓慢的起身,下床。 牛逼,我心说。坐起来揉了揉腰,伸了个懒腰,问道:“要去哪?” “带你去一个地方。”闷油瓶已经迅速穿好衣服,在门边站定,回头看着我。 我挠了挠头,看了眼他的裤子:“腿不麻了?” 闷油瓶迅速看了我一眼,我立即闭上嘴,翻身起来,默默道,可我的腿还麻着。接着闷油瓶就又走了回来,俯下身,一把抓住我的小腿,托起来,用力在腿肚子揉捏了几下。 我顿时“啊”的大叫一声,腿停在空中想抽回来,想了想还是作罢了,皱着眉头看着他,含糊道:“可以了。” 闷油瓶放开我,低头看了看我,忽然问道:“还麻么?” “不麻了。”我站起来,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尽力让这句话显得十分淡定,从闷油瓶身边经过。 闷油瓶也站起来,“多晒太阳。”他跟着我一同走出去,似乎意有所指,我愣了愣,放缓脚步,阳光照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子显得比平日里小的多。 我长长出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浑身轻松了下来。 第23章 闷油瓶有晨练的习惯,早上洗漱完我俩一路跑步到镇上,找了家当地的早餐店,随便吃了点对付。旁边桌有人用馒头夹油饼,我也有样学样,发现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错,闷油瓶在旁边喝豆浆,只吃了一块米糕。 饭后两个人默默走在镇上,早上有集市,其实非常热闹,但我们两个之间的气氛多少有一丝紧张,尽管表现出来的是无比淡定。 一路无言走了一会,我打破沉默,问他道:“接下来去哪?”说完吸了口豆浆,看着他,心说这么早起来,就为了吃个早饭么。 闷油瓶看了看我手上的豆浆,指了指回村的方向,我喝着豆浆呛了一口:“再跑回去?” 他就道:“走回去也可以。” 我摸了摸肚子,心说跑也不是不可以,以前黑瞎子训练我,一天持续锻炼八九个小时都是常态,也不打算矫情,一口吸完豆浆,把杯子捏扁攥在手里,就道:“好,来吧。” 我刚摆好跑的动作,闷油瓶忽然一把拽住我的手,顺手将我扯过去,两个人对视一眼,我立即有些局促的想甩开,闷油瓶看着我,从我手中拿出豆浆杯,几步走到路边的垃圾桶旁,丢进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往村子的方向走。 我撅嘴,原地叹气,然后跟了上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保持着似有若无的距离,我们没有再跑步,闷油瓶全程走在最前,我跟在后面,落后一段距离,直到走到进山的路上,他才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正蹲在路边逗狗尾巴草玩,看到他回头,立即小跑上去,装作气喘的样子,弯腰扶着他的胳膊粗喘了几口气。闷油瓶沉默着任由我抓住他的胳膊,原地等待了一会,两个人对视一眼,他就眼神示意我,意思是:走。 我点头,默默收回手,跟着他朝山坡上走去,上坡时候他时而放慢速度,等我追上去的时候,两个人手指贴着手背擦过,余温也来不及留下。 我一路胡思乱想,不知道他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穿过树冠,很快体温就高起来,在深秋的林子里出了一身薄汗。 我调整呼吸,去看四周的环境,本能的去感知危险,心说难道闷油瓶是要带我来捉蛇,但过山峰这玩意算是保护动物,我们已经劳苦了前半生了,没必要后半辈子把自己交代进去。何况如今生活不算拮据,想了想,心说不对劲,难道闷油瓶他妈的缺钱花了,想想自己似乎真的没给过他什么零花钱,这么个大活人,生活总归会有需求的。 仔细想了想,忽然觉得有些感慨,就叫住他,问道:“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么?” 闷油瓶看了看我,没有回答。我摸了摸下巴,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渐渐的耳边响起水声,这才回过神,看到我们已经来到半山腰的位置,上面就是瀑布倒挂下来,水声宣泄,山坡尽头的瀑布下出现了一间村屋,旁边有一棵巨大的榕树。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内心里对瀑布有了一些兴趣,突然很想回去翻出当年摄影的装备,拍下这一幕。 我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闷油瓶也停了下来,我转头跟他对视,心说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了么? 接着再走两步,忽然闷油瓶不知道为什么就猛地一发力,原地起跳,脚底一踩树干,单手挂着直接腰腹发力,轻松一下就上到巨大的榕树树梢上。 我在下面看的莫名其妙,挠了挠头,围着榕树转了两圈,这棵树足足有五六个人环抱那么粗,我踮着脚往上跳,抬头看着闷油瓶,喊道:“我也要上去!” 闷油瓶头稍微一低,看着我叹了口气,手一撑树干又翻下来,拍了拍我的腰,示意我低下去,然后俯身一捞,直接托住我的膝盖弯,让我双手抱住树干。他站在我身下,抓住我的脚踝,我全身的支点都在他两条手臂上,这时候忽然有些后悔,其实我自己也能爬上去,但眼下进退两难,只能在闷油瓶的托举下,抓住树干双臂发力,向上一够,把自己甩上去。 上去后出的汗明显比我自己爬出的汗都多,我大喘气躺在树枝杆上,闷油瓶很快也再次凌空翻上来,稳稳落在我身边。 两个人对视一眼,我往旁边挪了挪,闷油瓶在我身边坐下,我们的目光被上方的瀑布吸引,都一同看过去,近距离看瀑布和村子下面的感觉很不一样,偶尔会有水花飞溅下来,穿过透明的空气,打在我们的脸上,头发上,不知过了多久,我摸着被打湿的衣服,才好像醒了过来似的,问他道:“你要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里么?” 闷油瓶摇头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告诉我,等到天黑。 我愣了愣,不知其用意,但还是照做。两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坐到天黑,闷油瓶保持着发呆的动作,最难熬的是我,昨晚本来就没怎么睡好,现在还得硬撑。 撑了一会就撑不住了,余光瞥了他一眼,注意力完全不在我这边,就也不再顾虑,往后一撂躺下去眼皮就发沉,很快进入了睡眠状态。 醒来是被人拍醒的,睁眼的时候入眼一片漆黑,眼睛适应了一会,听着耳边瀑布巨大的轰鸣声,恍惚了一会,接着就看到,头顶无数星光璀璨,照下来,瀑布里犹如亮起了无数盏明灯。 这时候忽然想起闷油瓶带我来这里的目的,转头去看,发现他正站在树梢的一端,看着瀑布水口的方向。 我爬过去,在他脚边停下,轻轻拽了下他的裤角,讨教道:“有什么说法么?” 闷油瓶低头看了我一眼,单膝跪下来,指了指瀑布水口和星空衔接的位置,告诉我那里就是外水口,让我仔细去看那里山的走向。 我看过去,瀑布上方的山体弯抱之下,水口隐约有收着走的趋势,周围星空看起来有顿塞之感,这就是说,这里的山势把水气聚起来了。 接着他掏出手机,打开光往我们来时的路上照了照,又照了照我们脚下树梢上的叶子。我瞬间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这是说明,这座山有龙气经过,一路上山的植物草茎都是由老到嫩,越往上新鲜的抽芽越多,这在风水中,是凸穴的意思,就是生气非常足。 我低头摸了摸叶子,陷入沉思。以前虽然有经验,但跟闷油瓶的完全不能比,此时通过他的逻辑,很容易就能理解意思。 我们脚下这棵榕树周围的这块地,应当是一处发富的宝穴,当然,封建迷信要不得。我摸了摸下巴,想起爷爷笔记里提过的东西,这里的风水可以说结得非常精妙,如果未来葬在这里,没准祖孙后代能发发小财。如果未来上方瀑布水势变大,发大财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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