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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艾尔海森和卡维是房东和租客,不如说他们是室友关系。 而对于海什木来说,艾尔海森这种不喜欢麻烦事的人,收留卡维,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何况他们还并非朋友,而是背道而驰的学长学弟。 不过,卡维身上具有的一些特质,海什木不能认同,却觉得对自己有利。 若真有这样的人,比起自己,会优先考虑其他人,哪怕自己吃亏或是倒霉也想要让自己心安理得,那么,这种人哪怕背叛了自己,也不会背叛被他认定为亲朋的人。 很适合做朋友。 因为自私的人本就希望朋友更看重自己,哪怕与之比较的是朋友本身。 说起来,也正因为海什木看清了卡维烂好人的性格,才会在自己有疑问的时候说出那些话,因为海什木料准了卡维纵然在问话的时候满腔怒火,事后却也会冷静下来,去自我说服海什木的性情就是如此,甚至回顾二者冲突时,会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误。 “这是整理后的摘要。”艾尔海森将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了海什木的面前,“里面是我和提纳里近期整理出的资料汇总。” 海什木将思绪从自己的世界抽离,看着眼前的笔记本,他还在诧异他们收集的资料怎么就只有这么一点,然后翻开来一看,这里面记录的只是结论,推论过程和参考资料后面标注了涉及文献所在的位置——这些信息如果全部汇总到一本书里,可能这本书有一个书架那么高了。 好可怕。 他们查了什么东西。 至今海什木还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查出了什么,但看到这份结论的涵盖面,海什木觉得这工程量和精细度,相当于艾尔海森和提纳里合作为他写出了一份论文。 倍感荣幸。 但要是结果不符合预期的话,海什木可不会吝啬自己的评价。 海什木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了第一行的字符上面。 “20年前,世界树异动,海什木诞生于500年前须弥沙漠。” 海什木:“……”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仅仅是这段文字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能被写进来的结论显然已经经过了考据,但就是因为这是事实,才让海什木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每一个字他都看得懂,可当这些简单的文字组合成这样不算复杂的句子,他就觉得大脑过载。 “20年前发生的事情改变了过去的历史?”海什木抬头,“这不就是未来改变过去?这是可能的吗?” “海什木不是见证过世界树修改的历史了吗。”提纳里微笑地对海什木的质疑作出了回应,“那位执帽官就是最好的案例。” “……”海什木顿了一下,疑惑询问,“执帽官是谁?” 执行官他知道。 但是执帽官? 这个人谁啊,专门给别人拿帽子的服务人员? 提纳里干嘛拿他举例子? 海什木是真心困惑。 而意识到海什木是真不知道这个职位称呼代表着什么,提纳里忍不住弯了眉毛:“是愚人众之前的第六席执行官散兵,现在以新身份留在教令院的因论派研习,大家都称呼他为阿帽。” 哦,流浪者。 那对方确实改变了世界树的历史,抹掉了自己存在的痕迹。 是未来改变过去的典型案例。 点头到一半的海什木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等等,你怎么知道他是散兵?而且执帽官是他的外号吗?” “小吉祥草王正在平衡雨林和沙漠的关系。”提纳里帮忙解释。 须弥的体系有了大变动,很多职业编入体制,大巴扎有剧团编入体制,而教令院也鼓励须弥全境成年人报名三十人团的雇佣兵,参加教令院发起的征兵活动。 雇佣兵需要经过测试然后拿到匹配的实力资格证书,而被计入编制的士兵在享有福利的同时也需要系统学习;有关这两类新增职业的论文在爆发式的增长,教令院的人也在寻找能力强大的□□。 流浪者则是因为写了好几篇痛批稻妻体制以及分析鸣神岛和海祇岛各种冲突的历史论文被注意到的,他点评犀利,对军事战略也有自己的了解,虽然从论文就能看出他的嘴毒,但最终还是有很多人票选他去当征兵活动的参谋。 他确实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也对镀金旅团融入教令院融入雨林融入须弥做出了重要贡献,代理贤者给他安排了固定职位,那职位有很正经的官方名字,但自从某位风纪官嘴瓢还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嘴瓢后,这个好记又符合流浪者外貌特征的称谓反倒是传开来了。 至于提纳里是如何知道流浪者就是散兵…… “世界树更改了认知,并非修改了现实。”提纳里说道,“何况愚人众高层都用特殊的手段记住了他,我在发现了他具备普通学者不具备的高战力和丰富阅历时,就已经对他的身份进行了探知。” 毕竟是“情敌”之一。 身为学者,自然要做好充分的调查和记录。 好在海什木没有多想提纳里究竟如何探知到的流浪者的战力强度,他更多的心神还是放在对自己身世的解密上。 “所以是有像他那样的人接触了世界树篡改了历史?……但这分明是接触神明权柄的人才能做到,何况有能力的人也不一定会去做。”海什木拧眉。 “虚空终端作为大慈树王留下的神明造物,同样具备权能。”艾尔海森冷不丁开口了,“20年前教令院发现虚空终端收割的梦境能量能治愈世界树,有专项小队前往特殊空间调查。但这个项目最终被废弃,因为耗费庞大梦境力量治愈的区域,小到可怜,而且治好的区域也很快会被其他区域再度污染。” “要收集那种程度的梦境力量,即使是大慈树王再世也做不到,所以教令院另辟蹊径,同时意识到虚空终端收割的能量的价值。”提纳里接过艾尔海森的话,“之前专项小组因为虚空终端才能进入探测地点,教令院废弃该项目后,没人将他们带回,而教令院对此的说辞是,他们参与秘密项目,意外身亡。” 提纳里看了一眼艾尔海森:“而他的父母就是专项小组其中两位成员。” 海什木怔了一下。 “那也可以说是你的父母。”艾尔海森已经起身从书架上拿下一份整理好的档案,“专项小组的人留在世界树空间内,最终被禁忌知识污染死去,但禁忌知识同样作为一种工具连接了世界树和他们的意识,临死前强烈的愿望或执念对世界树也造成了影响。” 艾尔海森将那份档案推到了海什木的面前:“你曾说过我们是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体,但若真是如此,我们会诞生于同一时刻,而不是跨越五百年光阴。20年前是一个节点,世界树被修改,很多认知与现实的冲突在各个时间线上诞生,你只是其中之一。” 海什木翻开了档案,那里面记录着专项小组的成员名单,而很多不该出现的异变和这里面的成员都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 有人在A成员的遗物中找到了她和母亲的相片,但现实里她应该和母亲很早闹崩,没有可能在那个年龄段和母亲拥抱;B成员的实验室莫名有空着的样本间,里面的研究员异口同声说那里一直空无一物,但那里曾养着一些蕈兽,而化城郭的雨林多了常驻的居民。 C成员言辞凿凿存在的星空异象在挖掘出的千年宝藏中得到证实,D成员叨念的研究项目,曾被所有人视作异想天开,但在他死后七年却毫无征兆被他一位弟子完美呈现,而复盘时却发现那位弟子脑袋空空是草包一个,研究能成似乎完全是运气…… 如此种种,被尽数记录。 而海什木的诞生,也是其中一个异常,极有可能是他们目睹了禁忌知识带来的苦痛与折磨,所以希望自己的孩童能生活在禁忌知识没有猖獗、死域尚未肆虐的时候。 嗯,“禁忌知识没有猖獗”的判定条件让海什木诞生于数百年前,但“死域尚未肆虐”的标准在世界树的解读过程中出现歧义,直接把他投放到没有死域但有沙尘暴的沙漠地带去了…… 而海什木有自己的机遇,侥幸活到了现在,成为了唯一“行走中的异常”。 “我明白了。”海什木合上档案,“我是你,又不是你,你父母基于你的形象构建了我,希望我能活得更好——不过我要让他们失望了,你显然更符合他们预期里活蹦乱跳的模样。” 第一次被用“活蹦乱跳”来形容的艾尔海森嘴角一撇,没有接话:“给你的第一份笔记本里还有其他信息,你可以看看。” 海什木:“你应该把最重要的信息放在开头了吧,剩下的我可不觉得还有什么比世界树相关还重要刺激……” 海什木声音停下。 海什木陷入沉思。 这个空间裂缝一定程度能让人落入深渊古国的说法是什么? 不是怎么还有达达利亚的名字? 提纳里注意到海什木的沉默,友善提醒:“阿帽提供了执行官十一席公子的部分情报。” “……知论派、生论派和因论派。”海什木嘟囔,“现在三个学术大能给我写论文了……” 因为海什木声音太小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的提纳里发出困惑的疑问声。 “没,我看看。”海什木接过艾尔海森递来的新文献,“深渊这部分情报也是他提供的吧,我记得他当第六席的时候多次去深渊出征……深渊还藏着这个世界的倒影吗,所以戴因在骗我,我看到的不是历史,是倒影世界……也可能是历史,只是重演在现实世界的历史……” 信息太多了。 海什木到最后只能慢慢啃。 总让艾尔海森和提纳里陪着他看书,海什木觉得有些浪费二人时间,他说自己会把疑问点记下来去询问他们,这段时间就让他在这里看资料好了。 提纳里离开。反正他对于艾尔海森还是很信任的,无论是从品行还是和海什木的关系上。 艾尔海森则是直接把书房让给海什木,出去找了卡维,对方果不其然在酒馆喝个烂醉,估计他没来的话对方能直接在酒馆睡一晚,看到他的时候还骂骂咧咧跟刺猬一样,艾尔海森自动屏蔽不想听的话,把卡维带回来丢他原本租住的房间,然后关门,睡觉。 醒来的时候,海什木还待在房间,艾尔海森吃早餐的时候路过了一下,坐在位置上的海什木佩戴着虚空终端,身边散了一地图纸,那都是些方便他理解信息的草稿。 冰咖啡贴在了脸上,海什木冷不丁一个寒颤坐直,抬起的眼睛已染上过度思考的赤红,还因为茫然显得有些呆愣。 从这个角度看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真是特殊的体验。 “给我的吗——”海什木下意识伸手要拿冰咖啡,但艾尔海森迅速地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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