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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清楚,那空位,还在的。 吴邪低下头,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他紧紧扣住了张起灵的手臂,张口想要说什么,可是大脑却一片空白。 “小哥,”他抵着对方的肩膀,闭上眼,极轻地喃喃道,“我走不动了。” 张起灵没有推开他,顺了顺他的脊背,接着抬起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力道很轻。 两人一同下山开车回了盘口,吴邪在山上的情绪外露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很快就被他一丝不落地收了回去。张起灵也没有刻意去提起,两人站在门口,没有交谈,很快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轨道上。 张起灵去晨练,吴邪则敲响了张海客的房间门。 这个点还早,大多数人都还在睡觉,吴邪敲了得有一会儿,里面才传来慢吞吞的脚步声。片刻后门被拉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相对而立,对方明显没睡醒的脸上茫然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表情变得恼怒起来。 吴邪赶在他摔门之前抵住了门缝,钻进房间里,没等对方说话,先伸手在他脸上狠狠拽了一下。 “嘶——”张海客吃痛,带着一脸缺觉的苦大仇深一把拍掉他的手,“吴邪你有病吧,大早上的扰人清梦。” 吴邪不以为意,放下手:“新脸适应的怎么样?” “托你的福,”张海客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脸,“我现在都快不记得我到底长什么样了。” 吴邪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等事情办完了,你想长什么样就什么样,整成你们家族长也不会有人拦你。” “我为什么一定要是别人的样子,用自己的岂不是更自在?”张海客看他一眼,那目光满满都是匪夷所思,“还是说,你想看点不一样的?你喜新厌旧啊。” 吴邪冷不丁呛了一下:“你说什么呢!” 张海客揣度着他的心理,摸了摸下巴:“早说嘛,我就顺口和族长提了。” 吴邪瞥了他一眼,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表情。张海客没觉出不对,见他要走,顺口调侃道:“这么急,忙着度蜜月去啊?” 吴邪没了声,回应他的是一扇被重重关上的房门。 吴邪见完张海客,就径直回了房间,洗漱完之后,他拉开背包,开始收拾东西。 做完这些,他把床上压根没动过的被子拽到床尾,顺手拉平上面的褶皱,背上包,打开门站在走廊上,对着刚刚晨练回来的张起灵笑了一下:“小哥,早啊。” “嗯,”张起灵停下步子,目光移向他背后的包,“去哪?” “回吴山居住一段时间。”吴邪轻轻笑了一下,他似乎放下了什么,表情难得一见的轻松,“缺个安保的,小哥,你来不来?” 张起灵看着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好。” 两人开车前往吴山居,一路上都默契的没提之前的事,在门口等了片刻,一个用着吴邪的脸的人下来开了门,让他们进来。 进来以后,他立即关上门,打开了铺子里的灯。吴邪从包里取出一个盒子,递给他,他道了声谢,说道:“铺子外面,有人24小时无间断监视,里面是安全的,他们不会轻易闯入。” 盒子里是一张“关根”的面具,他交代完这两句话,取出面具戴上,背上一个与吴邪款式一样的背包,接过吴邪抛来的钥匙,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这就算交接完了。 吴邪锁好铺子的门,转头见张起灵站在一排博古架旁,伸手摸了摸上面的一只瓶子。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就道:“这个是仿品,正的在仓库里。怎么,你喜欢?” 张起灵摇头,捻了捻指腹。这地方一直有人打扫,没落下什么灰,吴邪草草扫了一眼,抬起手中的包:“走吧,先把东西放了。” 二楼有两个房间,一个卧室一个书房,前面住的那小张很懂事,没动他的床,打的地铺。吴邪把包往床脚一扔,无视了边上的地铺,回头用真挚无比的语气说:“不好意思啊小哥,得麻烦你跟我挤一挤了。” 张起灵淡淡地点了点头,吴邪很快把带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接着进了卫生间。 脸上那张戴了很久的人皮面具被他从耳后慢慢揭掉,露出他自己的脸来。吴邪盯着面具的残骸看了一会儿,掬水泼了一把脸,抬起头,就见张起灵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 吴邪笑了一下:“看什么?” 张起灵伸手,指腹在他的脖子上轻轻摩挲两下。这地方原先有一道疤,现在被伪装用的假皮盖住,看不出分毫。 要害被人触碰,吴邪有些不自在,微微偏开头,喉结滚动两下,忍不住开口道:“干什么,我变化很大吗?” 没有得到回应,吴邪把目光重新挪回来,对上他的视线,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两人谁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吴邪僵持不下去了,抬手推了推他:“答不上来你也别堵这儿啊,让我出…” 他没有说完,张起灵突然伸手揽过他,凑过来堵上他的嘴,吴邪发不出声音,最后一个字只好被他团吧团吧扔回肚子里。 这动作没有持续很久,他们很快分开来。看吴邪没有抗拒的意思,张起灵又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这才松开来往外走,淡淡道:“没有变。” 我靠,合着您原来靠这来认人啊。吴邪摸了摸下唇,腹诽了一句,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三两步赶上前去,拉住他道:“小哥等等。” 他在张起灵面前停下,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主动凑上前,看着他的眼睛,弯起眼睛:“回礼还没给呢。” 这之后一段时间没有什么事情,盘口的事由张海客代劳,该做的准备也都大差不差。吴邪难得完全空闲下来,于是找了本笔记本,开始整理一些他这段时间刚得到的信息。 其实大多数信息都比较明白,只是有些指代性不是很明确。吴邪想起从张家古楼中带出来的密文上对西王母语焉不详的几句记录,突然心血来潮问张起灵:“西王母后来怎么样了?” 张起灵将手中的本子慢悠悠地翻过一页,顺手扶了一把吴邪歪过来的身体。 “对眼睛不好。”他淡淡道。 周穆王从西王母那里得知了长生之法后,就着人开始寻找金缕玉衣的下落。他找的人,就是靠鬼玉玺名胜一时的鲁殇王。 当时鲁殇王手底下有一位客卿,名叫铁面生。铁面生助鲁殇王得到玉衣后,没有上交给周穆王,而是留以私用,最后鸠占鹊巢,住进了那件玉衣里。 玉衣是用陨玉制成,西王母当年经过一次机缘巧合,找到了压制尸蟞毒性的陨玉,但这个方法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她也不敢贸然尝试,因此拿了送上门的周穆王作为试验品。她料到周穆王肯定不会乖乖将玉衣送来,因此托了铁面生去监视成果,没想到最后铁面生却私自用了玉衣。 她得不到实验的具体消息,自己的寿命又快要走到尽头,没有办法,只好也吞下药丸,进了陨玉。 这一出狗咬狗咬的分外精彩,可以说是当今出尔反尔的典型了。吴邪莫名其妙地乐了一通,想起他在陨玉里见到的那东西,叹了一口气,就道:“她最后,是失败了吧。” 张起灵摇了摇头:“陨玉里也有那种类似于‘物质化’的力量,不能确保你看见的就是真实的。她最后到底如何,我们无从知晓。” 也是。吴邪摸了摸下巴,他们当时出来的也很凑巧,以他的运气,这么顺利简直说不过去。 “但是陈文锦是真实的,”张起灵拍了拍他,安慰一般低声道,“我和你也是真实的。” 手头的东西理无可理之后,吴邪开始接一些做拓本或者是勾老画的小单子,屋里待的无聊了,就拉上张起灵去杭州各个景点闲逛,每天变着花样做菜吃。有时候到头就睡,也能赖一整天。这样平静的生活很快过了几个月,入夏了。 夏季是旅游旺季,也适合出行,吴邪却一反常态地宅了起来,没再提过出门的事。他不说,张起灵也不刻意提起,两人住在同一片屋檐下,心照不宣地等着同一个日期。 终于有一天,吴邪早上醒来,看见张起灵坐在床沿,腿边放着一个登山包。他立马知道,时间要到了。 吴邪坐起身,很平静地下床洗漱,从柜子里拉出早就准备好的背包,转身问他:“小哥,非去不可吗?” 张起灵点点头,吴邪摩挲两下手指,垂下眼,继而道:“这地方,只能你去吗?” “嗯。” “那好,”吴邪拉开衣柜,开始换衣服。他背对着张起灵,稳了稳自己的声音,平静道,“我陪你走一段。”
第57章 两人打车去了火车站,吴邪刚要去买票,被张起灵拉了一下。他不明所以地回过头,被对方塞了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 “先吃早饭。”张起灵道。 “噢。”吴邪老老实实接过,坐在大厅里,看张起灵抓着现金去买票,感受颇为新奇。这是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张起灵,这几个月来每一次见到,都是很别样的体验。 张起灵拿着两张票回来,对上他的目光,就道:“看什么?” “没什么。”吴邪笑起来,旁若无人地拉起张起灵的手往候车室走去。他的表情看着轻松且愉悦,似乎即将面临的不是一场离别,而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旅行。 从杭州到吉林需要换乘几次,两人到二道白河的时候,已经黄昏了。吴邪开了一间房,和张起灵上楼进了房间。 两人吃了晚饭,简单逛了一圈消食,就回到房间里待着。张起灵整理明天要穿的保暖装备,吴邪就先拿了衣服去洗澡。片刻后他出来,床脚已经整整齐齐码了两叠衣服,张起灵手里拿着一管润滑,听见声响,抬头静静地看着他。 往包里塞计生用品被抓包,吴邪倒显得不是很害臊。他面上一贯没脸没皮,这会儿干脆直接装作没看到,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就道:“我洗完了,你去吧。” 张起灵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站起身,手在他后腰上揉了一把,顺势让润滑落进他睡裤的口袋里,拎着衣服进了浴室。 吴邪目送他关上门,面上装得老神在在,人一走就忍不住长长吐了一口气,捏了捏自己发烫的耳朵尖,右边裤袋里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有些凌乱。他隔着布料按了一下那管东西,心想他肯定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会把这玩意儿塞进包里。 丫的,这闷骚瓶子到底什么意思? 突然刺激这么一下,吴邪本来以为他今天晚上铁定没法好好睡了,没想到他入睡速度快的出奇,几乎是刚沾上床,浓烈的困意就涌了上来。他挣扎了一下,又有点不知道醒着该怎么面对张起灵,最终还是没抵过困意,很快沉沉睡去。 张起灵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吴邪就已经睡着了。他轻叹了一口气,弯腰把人抱到里侧,抽出吴邪裤袋里的润滑扔进包里,给他盖好被子,又在他眉间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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