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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为了方便运作,给四姑娘山的这次活动申请了一个项目,名由是考古。上面要来人这件事说大不小,毕竟需要紧张的也不是下面的伙计。底下把人捯饬干净,违禁品收拾收拾,就算差不多了。 张松山自然不在需要特别紧张的人之列,自觉这事和他没有关系,一身轻地继续挖洞,中午回营休息的时候,却意外发现自己的帐篷里多了一个人。 来人赫然是下来视察的某位领导,对愣着的张松山竖了一根食指,帮他把帐帘拉上,笑眯眯地拉他坐下:“你好,张同志。” 听见这句,张松山如梦方醒般“噢”了一声,局促地站起来,倒了一杯水,放在对方面前:“领,领导同志,怎么称呼?” “我姓何,”那人满面笑容地回了一句,“别紧张,小同志,我又不是来刁难你的。” 张松山低低地应了一声,又往里缩了缩,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姓何的领导,敏锐地发现了他右手的奇长二指,心里一下明了。 对方笑着拍了拍他,说道:“我这次来呢,主要是代表组织来和你谈谈。组织有一个任务想要交给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 张松山张了张嘴:“…什么任务?” “据说,你和启山同志一样,都来自一个张姓家族?” 张松山有些忐忑:“哎…怎么?” “放轻松,这又没什么,我只是问一下。”何领导看他紧张,出言安慰了一句,随即进入正题,“传闻这个张姓家族一直保守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和长生有关。小张同志,组织想让你暗中探索一下这件事的真假。” 张松山皱了皱眉:“组织为什么想知道这件事的真假?又为什么要让我来?让佛…启山同志来会更好吧。” “启山同志军务繁忙,我们哪好意思叨扰。组织看中你的能力,才特意让我来说动两下。只是这个任务十分机密,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何领导神情真挚,使劲握了握张松山的手,“松山同志,你也是抗战那会儿过来的人,知道人民有多苦多难。倘若你们族里当真有关于长生的信息,拿出来共享一下,那岂不是为人民做了大贡献。松山同志,你觉得呢?” 张松山没有立即回话,他转过头,对着白纸上一片斑驳陆离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道:“好。” 1979~1980年,全国各地一批临入学的建筑系天才少年离奇失踪,档案被人抹除,家人均经封口。这批少年被护送到古潼京,继续张启山当年未完成的056工程,修建地底建筑。 张启山身份敏感,十年浩劫过去,他早已不在原来的位置。他留下的一些人和上面接头,敲定了二次前往古潼京的计划。 接手前往古潼京的人之中,就有张松山。 头几年这项工程一直没有出过意外,一直到1984年,一场突如其来的浩劫突然席卷了他们的基地。 先是一名叫做霍中枢的少年秘密出逃,这件事引起了高度重视,基地里立即遣人去追,但不出一时三刻就回来,报告说地面上正在刮沙尘暴。 天灾不是人力能抵抗得了的,况且在这样的天气条件下,霍中枢只要不是上赶着找死,也不会在露天的地方待着。因此基地里又派人里里外外地毯式搜索了一遍,但仍然没有结果。 霍中枢失踪一事还未解决,新的意外又接踵而至。 古潼京的入口处有一株非常巨大的九头蛇柏,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突然开始暴动起来,枝条狂舞,一下捅穿了上方的沙子,搅得前方一阵鸡犬不宁。好在基地里不缺天心岩粉,派人用了一点时间,让躁动的九头蛇柏平静下来,但接下来的后遗症,却是没有办法补救了。 古潼京位于地下,地上的沙尘暴没有办法吹到下面来,但却可以改变下面的环境。环境变化过大,古潼京里面的黑毛蛇被迫苏醒,要开始活动了。 张松山吸了一口凉气,来不及往回看,极力忽视不远处接连不断的枪声和惨叫,疾速向前跑去。他很熟悉这地方的地形,即使闭着眼也可以跑的飞快,但身后的蛇也不是好惹的主,是轻易甩不掉的货色。 他一个半吊子控蛇人哪有能抵住黑毛蛇毒的能耐,自己养的蛇也毒不过这东西,颇为肉痛地放了几只勉强周旋,飞速爬上一处开的较高的洞口,一边喘气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通道里爬满了这种蛇,大团漆黑的毛发在地上翻涌,场面十分恶心。张松山只瞟了一眼就立马收回目光,匆匆往洞中蹿去,简直一秒都不想多待。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黑毛蛇的智力相当高,很快就会顺着岩壁爬上来。张松山有点犯难,思考了一会儿,抽出后腰上别着的配枪,装上消音器,对着远处的地面连开几枪,接着迅速爬进了石洞深处。 这石洞一直向下倾斜,不知道通往何处,张松山直觉不太妙,但也没有办法返回,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闷头走了不知道多远,脚下突然一空,张松山下意识扒住洞壁上的凸起,好险没有摔下去。他收回脚站稳,摸出一只火折子点燃,往下一照,登时激灵一下,无声的骂了一句。 他也是有够背的,这下竟然进到蛇窝里来了。 身后的洞口深处响起了轻微的摩擦声,是那群阴魂不散的黑毛蛇。张松山终于断了返回的念头,攥紧拳头,心知自己今天多半是要死在这儿了。 “好吧。”他轻叹一声,掷下手中的火折子,转身看向洞口深处,低声说道,“希望来这里的下一批人,可以顺利把消息带出去。” “帮我向组织转告一句话,”他张开手,毒蛇从袖口钻了出来,弓起身体,戒备地盯着前方的黑暗,“告诉他们,时间不多了。” 宿主死亡之后,寄居在他体内的小蛇陷入沉睡。不过这一次,它没有过几年,就被人重新唤醒了。 视野重新亮起来,慢慢向上移动,最后定格在一张吴邪很熟悉的脸上。 少年模样的齐羽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开口道:“你好啊,咱们又见面了。” “不知道那个被关在门后面的我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毕竟我神志不清醒的概率还是挺高的。”他说道,“总之无论如何,我先给你道个歉吧。毕竟最后一次见面了,多少留个好印象,积点阴德。” 蛇闻到新鲜血肉的味道,猛地向前一探,接着被不知道什么东西锢了一下,停在齐羽前方两尺,动弹不得了。 “这是饿了多久啊,”齐羽伸出手指点了点蛇头,抬起手,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下来,落进蛇大张着的嘴里,“可怜见的。” 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等伤口上的血流干,这才取出绷带缠起来:“好了,长话短说,我不知道你那边到了什么阶段了,但还是希望这封口信能来得及送到你手上。” “我从雷城出来以后,曾经进过一趟门,一个人去的。”齐羽缓缓道,“在门后,我见到了上一位进门的祭品。他是张家本家的一位棋盘张,也就是所谓‘身怀麒麟’的人。” 这里的麒麟,指的就是麒麟血。张家所有拥有麒麟血的后代,都隶属于棋盘张。 这位张家人或许是挺久没见人了,话匣子一下刹不住,跟齐羽讲了不少东西,从过去遇到的秘闻趣事,一直讲到他现如今的处境,末了长叹一口气,就道:“若真有来生,我肯定不做人了。当人实在是累,甜只甜那么一瞬,苦却要苦许多年。” 齐羽抬起头,注视着石壁上密密麻麻的石像,问道:“这些,都是张家人吗?” “准确而言,这些全部都是棋盘张。当然,还包括所有非意外死亡的张起灵。” 齐羽收回视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们棋盘张,挺惨啊。” 小时候当血包,长大了做祭品,把一生都贡献给张家事业,标准的劳模。 “肤浅了,”那人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棋盘张的地位可高,而且族里注重麒麟血,一般而言,棋盘张的择偶权也会大很多。历来的棋盘张,除了早夭,基本上没有寡着走的。” 有钱又有权,族内还给包婚配,只需要签一份卖身契,听上去居然也不是很亏。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齐羽问道。 “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嘛。”他笑了一下,“反正我已经出不去了。你看,这么大一面石壁,上面全都是出不去了的张家人。就剩下两个空位,我一个,下一任张起灵一个,它就填满了。” 齐羽皱了一下眉:“填满之后会怎么样?” “填满之后就结束了,没有然后了。”他拍了一下掌,“张家是该散了,时间挺巧。小孩,我们有缘啊,你没准有这个眼福,能看到它结束。” “有什么缘?”齐羽道。 他瞥了齐羽一眼,嘿嘿一笑:“你脑袋里有虫,对吧?” 齐羽不明所以,点了一下头。 “这就对了,我也有。”他咧开嘴,一下仰倒在地上,“从小种进去的,为了强化血液,每个棋盘张都有。” 吴邪捂住手腕,将蛇一把揪了下来,大脑一片恍惚。他低头缓了一会儿,抬袖擦掉脸上的血,伸手去够一旁的背包,却冷不丁摸到了一截坚实的手臂。 他立马扭头,看清楚身旁的人,当即愣了一下。
第56章 张起灵不知道从哪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他旁边,此刻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吴邪与他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张起灵抓住他的手腕,将他从躺椅上拉起来,往外走去。 吴邪被他拽着起身,他刚读完费洛蒙,身体消耗很大,糖分得不到补充,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张起灵配合着他的动作,放慢了速度,一直走到门边,身后的吴邪突然挣了挣手腕,停下了脚步。 张起灵回过头看他,吴邪对上他的目光,勉强笑了笑,低声道:“没事,你让我缓缓,我有点累了。”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脱力一般,差点跪在地上。张起灵攥着他的手没松,单膝蹲下,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吴邪的背。 吴邪闭上眼,大脑异常清醒,齐羽在幻境里对他说的话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吴邪,你那么聪明,应该不用我说,也能明白他的意思。历来那么多进门的祭品,不可能真的只有张家人。但那石壁上却只有张家人的石像,这不合理。” …除非呢? “除非,只有张家人化成的石像,才能被放在这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继而道:“当然,也有可能我的推论是错的,没准进门当祭品的,都能被当做张家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打算要进去的,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到时候再观察一下。” 张他大爷的。吴邪嘴唇微动,无声的骂了一句,眼前有些朦胧:张家要是这么好进,他怎么着现在也是个这管事的长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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