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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吴邪仍旧睡得很沉。他盯着吴邪的脸看了一会儿,关灯上床,将人捞进了怀里。 这一觉睡得很充实,吴邪在睁眼的时候,几乎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乱感。他拍了拍张起灵圈在他腰上的手臂,头重脚轻地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几点了?” 张起灵递给他一杯温水,淡淡道:“11点。” 吴邪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呛出来,他艰难地咽下去,又确认道:“上午11点?” 张起灵点点头。 吴邪仍旧有些难以置信,翻出手表看了一眼。他警惕性不低,睡眠质量又差,一天能有四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已经很不错了。就算这几个月放松下来延长了不少,也没有到如此夸张的地步。他们昨天晚上睡得也早,这样估算一下,他大概睡了能有17个小时,怎么看这都不正常。 吴邪抿了抿唇,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张起灵塞了一把牙刷,推进卫生间里。他暂时放下脑海中的想法,专心致志地刷牙洗脸,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张起灵恰好提着盒饭走进来。 吴邪自觉坐下,一边拆筷子一边道:“我睡到这么晚,你怎么不叫我?” 张起灵掀开其中一盒的盖子,推给他:“不着急,时间够用。” 吴邪夹起一口菜,斜了他一眼:“时间够?我要是每天都睡17小时怎么办?” 张起灵摇摇头:“不会。” 直到上山之后,吴邪才明白了他这句“不会”究竟是什么意思。 出发之前,张起灵对两人的装备进行了一次精简,最后全部装在一个包里。吴邪突然无包一身轻,怪不适应地站在一旁,身上只配了武器和少量必需品。他没有对张起灵的做法提出质疑,只道:“我这一身东西在雪山上活不过三天。小哥,你可得把我看好了。” 张起灵看着他,轻轻应了一声:“嗯。” 两人第一天上了雪线,傍晚在背风处扎营,两人轮流守了半夜,第二天启程之前,吴邪毫不意外的出了岔子—— 他醒不过来。 张起灵探了探他的脉搏,面色略沉。 人在睡眠时,一些体征会略微降低,这属于正常现象。但是吴邪的生命体征降得非常厉害,与其说是睡眠,不如说是昏迷了。 叫不醒人,张起灵只好先收了帐篷,包挂在胸前,背上人,一步一步往山里走去。 吴邪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他对着眼前的无烟炉迷糊了一会儿,倏地抬起头,迅速的在周围扫视一圈,最后看向张起灵,皱眉道:“我睡了多久,一天?”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又被他推了回去。吴邪揉了揉额角,对他摆摆手,说道:“我没消耗,你多吃点。” 张起灵收回手,默不作声地咬了几口,起身坐在他旁边。两人默契十足地盯着外面的天空出神,谁也没有动作。 吴邪神游了一会儿,慢慢收回纷散的思绪,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张起灵看向他,他说道:“去四姑娘山之前我就隐隐觉得身体出了点问题,但是远没有现在严重。我猜这件事情你多半知情,对吧?” 张起灵皱了一下眉,吴邪立马接道:“跟什么有关?陨玉,铃铛?还是…终极?”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张起灵的微表情,可惜实在看不出什么来。他吐了一口气,暗叹瓶盖难撬,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小哥,有时候做人也应该适当坦诚一点,问你问题半句话都没有,谁知道你葫芦里装的酒还是屁。——别的不说,我可是连底裤都扒给你了,咱们礼尚往来一下,你扒点给我怎么了?” 张起灵扫了他一眼,丢给他一件冲锋衣。 吴邪下意识接住,举着外衣有些茫然,在脑内回放了一遍刚才的对话,顿时混乱了两秒,还没组织好语言解释,张起灵就道:“是终极。” “上一次进门的时候,你流血了。”他顿了顿,“是我的疏忽。” “说什么呢?是我反应慢了,和你没关系。”吴邪摆了摆手,想起这件事,突然眉头一皱,“你不是也放血了吗,你没事?” 张起灵摇头:“对你的影响更大。” “而且随着时间越来越近,这种影响也在逐步加深。”吴邪何其聪明,很快明白过来,“如果没有祭品进门,时间一到,我大概就会真的陷入沉睡,对吧?你坚持要进门,是不是也因为这件事?” 在门后滴血这个举动,其实就相当于给终极确认祭品,当然并不是必须的步骤。如果逾期不交,这个人就会陷入无法唤醒的沉睡。不过每次进门的祭品只需要一个,因此理论上只要有一个人进去了就可以,其他被确认的祭品能够自行恢复原状。 “不全是。”张起灵安抚般地捏了捏他的手心,低声道,“这是最后一任了,我去更合适。” 他也是最后一任了。最后一任张起灵,最后一任祭品。 吴邪闭了闭眼,没有接他这句话,把目光重新投到了外面的夜空。 “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守夜。”他闷闷道,“我睡一天了,不困。” 接下来几天吴邪都没有休息,估计是怕自己又陷入昏睡醒不过来,千方百计让自己保持清醒。中途张起灵可能是看不过去,出手把他捏晕了,让他强行休眠一天,结果第二天醒来的吴邪变得异常低气压,连着好几个小时没给过他一次正眼。 两人断断续续赶了不知道几天的路,终于在进门的前两天进入了温泉缝隙,决定在此休息一晚,明早张起灵再出发。 到这里,这几乎是心照不宣的离别了。 缝隙里的温度比外界要高不少,吴邪在里面待了一会儿,脱掉厚重的外套,感觉麻木的手脚逐渐恢复过来,开始泛起些许针扎般的疼痛,同时被他强行压下的疲惫感又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他不想就这么睡过去,强打起精神看张起灵整理东西。为了保险起见,给他的那枚鬼玺没有带上山,寄存在张海客那里。张起灵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分类,挑出吴邪需要用的装备,挑到一半,在装备堆里摸到了一管熟悉的东西。 正是在宾馆里被翻出来的那管润滑。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坐在他旁边的吴邪却已经看见了。看到这个,他混沌一片的大脑当即清明了几分,按住张起灵收到一半的手,眯起眼,不怀好意地笑道:“装备都不够放,还要腾地方装这个?小哥,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没有不够放。”张起灵丝毫不为他的调侃所动,继续手头的机械分类,“不用。” “那怎么行,带都带了,不能浪费。”吴邪看着他的反应,顿时起了一点心思,干脆坐到他身上,伸手去够那管润滑,“背上来还这么大老远呢。” 张起灵停下动作,皱眉道:“下来。” “我不。”吴邪非但没有照做,还故意搓火一般蹭了两下,感觉对方的身体瞬间绷紧,却没有推开他,不由得有点想笑,抓过一旁的润滑,准备再添一把火。 他拧开盖子,往食指上挤了一点,三指合拢捻了一下,透明的润滑发出轻微的咕叽声,在他指间拉出一条长长的细丝。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就道:“薄荷的。” 张起灵抿着唇,目光落在他手指上,眼神暗了暗。 “你不想试试吗?”吴邪抬起眼,凑过去贴上他的鼻尖,说话时的气息悉数扑在他脸上,“我可是想好久了,做梦都想。” “这里不合适,”张起灵皱眉道,“你会受不了。” “小瞧谁呢!”吴邪咬了他一口,不满道,“外边天寒地冻的就这儿最合适,大不了我在这再躺两天,反正外面下雪了我也走不了。” 张起灵不发一言,只是看着他。吴邪不想对上他的目光,索性闭上眼,含住他的嘴唇,舌尖往前探了探,撬开他的唇缝,像一个无声的邀约。 “我还要走好远的路,”吴邪微微眯着眼睛,轻声道,“你给我留点念想。” 三天后,雪停了,外面是无比明媚的艳阳天,然而吴邪看了只觉得眼睛疼。 这种天会有得雪盲的风险,吴邪戴好护目镜,收拾好东西,最后向缝隙深处看了一眼,走了出去。 平心而论张起灵的技术真的很不错,属于“吃完再来”的水平,但耐不住吴邪本人是个体力不太好的处,又有昏睡buff加持,最后还是在这地方躺尸了两天,等雪完全停了才返程。 值得称赞的是这位相当完备的善后,让他能几乎无痛和过去四十多年的处男生涯saygoodbye的同时还能在这里行动自如地爬雪山。 感谢善良热心的瓶大爷,他心道,只是破处并不会有什么武力加持,接下来的路,该难走的还是很他娘的难。 而且只会有他一个人。 此时正是正午,走出一段之后,吴邪脸上流露出一种能够以假乱真的茫然。他似乎是看不见了,慢慢俯下身,手在低空中胡乱摸了两下,试探般朝一个方向走了两步。 脚下的雪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随后整片坍塌下去,吴邪被带着往下,几乎是瞬间就从雪坡上滑了下去。 他表情慌乱地挥动着四肢,微微偏头,余光看见他掉下来的那附近,冒出几个黑影,跟着跳了下来。
第58章 吴邪猛地清醒过来,后脑一阵钝痛,心跳如擂鼓。他没有立即动弹,先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发现完全使不上劲,四肢似乎脱离了他的控制,变得绵软无力。他耳朵捕捉到一点声响,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有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紧接着一个人的声音就在他头顶响起来。 “你好,吴先生。” 吴邪顺着声音抬起头,看见一张平平无奇的男人的脸。男人见他动作,竖着的手掌变为摊开,脸上微微带笑,毫不掩饰自己奇长的二指。 “初次见面,鄙姓张。”那人一边打量着吴邪,一边说道,“是你的朋友——张起灵的族人。” 他在“朋友”两字上特意加了重音,吴邪愣了一下,瞬间想起前几天在温泉缝隙里那场意料之外的情事,一时间忘了开口询问,略不自在地偏过头,从那人的角度可以清楚看见他发红的耳尖,和脖子上一串还没消下去的痕迹。 长白山上可没有蚊子,看到这,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在山上干了什么。 “放心,族长与你有过什么我们不会在意,”那人道,“你在雪山上晕过去了,我们把你带下来,想请你帮我们一个忙。” “等等,”吴邪总算回过神来,皱了一下眉,“你说你是张起灵的族人?小哥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我来自一个张姓家族,张起灵是我们的族长。”他早就想到这个情况,耐心解释道,“我们家族为了保守一个秘密,已经存在很久了。但是近代以来封建式微,家族内乱,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人前出现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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