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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人一同走在乡道上,冲着山中进发。 闷油瓶带我来到一处隐蔽的岩石,我就趴在他旁边。 水鸟将头塞道羽毛里,沉静的安睡着。 闷油瓶的弹弓打的极准,我相信他就算不拿着弹弓随便拿块碎石头也能敲到水鸟,弹弓与手枪的使用方法并不相同,我熟悉了好一阵才能勉强上手,闷油瓶耐心地指挥我,双手同时扶住弹弓,将我包裹在他的怀里。 温热的呼吸随着满是雾气的山林中游荡,笼成气团围绕着我,顿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闷油瓶注意到我的分身,握着我的手一紧,打出一颗钢珠。 “啪。”沉闷地一声,随着便是水鸟的应声倒地。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几只水鸟,有的甚至挂在数上没有掉落下来,可惜雾气太大看不清楚。 闷油瓶从山坡阴暗处轻巧地翻出,如同一只灵动的小猴子,抓着一处岩石,微微荡了两下就跳到水鸟的栖息地,弹弓的声音太小,近处的鸟儿都已经飞走,可闷油瓶暮然出现,惊飞了远处一群的水鸟,他手脚凌厉地抓起瘫软在地的几只鸟,抬头看着我,眼神似是在询问是否要回去。 我看着夜色愈发的沉重,胖子烧好夜宵还在等我们,我冲着闷油瓶摆摆手,准备回家。 看了眼手机,玉瓶的事情小花拒绝帮忙,说是张家给他看的资料并不多,没法做深入调查。 再次和闷油瓶处在独处的空间,看来只能我自己出手了。 “小哥,李少君真的长生了吗?” 闷油瓶走在前面,伸手拉着我走过布满青苔的碎石上,平静地回答道:“没有。” “玉台上那么多血,那么多玉人,他怎么会?” 闷油瓶拉着我的手没有松开,尽管前方是一段宽阔的回家路,他并没有回答。 “那双性玉瓶是怎么回事?”我看他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换了种方法问道。 闷油瓶思考一阵道:“古人认为神圣性或神性如果具备终极力量或最高存在的意义,拿它就必须是两性兼体的。” 伏羲女娲图便是经典的表达,二者交尾,可视为双性同体的一种变异,庄子曾在大宗师中解释过这种神性’豨韦氏得之,以挈天地‘,这便是金光草的疗效,非续命长生,而是换命前必备的丹药。 闷油瓶说完并没有继续解释,我不断回忆着,李少君吃尽了天下金光草,杀光了祭台上所有人,为何还不能长生,玉女平白无故的成了他祭台上的试验品。 药液苦涩的味道再一次回荡在我的嘴边,我察觉着药碗里淡淡的腥味,似是不太对劲。 “小哥,我喝的药里有你的血吧。” 之前我嗅觉的实用性方面几乎没有,鼻子的存在就是个摆设,可这次我是清楚地闻到了药碗里腥味,那不仅仅是药材的腥味,而是血腥味。 常年吸食费洛蒙,鲜血的味道我是最熟悉的。 从闷油瓶出发去张家后,我没有一天睡过好觉,离了他熬的药,胖子帮我熬的药形同虚设。 我刚察觉到,能站上祭台为彼此献祭也是需要条件的,那便是, “是。” “我们需要血液相通,这是换命…的前提。” 我吃过的麒麟竭需要血热的方式才能生效,在雷城闷油瓶将大量的血液灌注在我身上,又有棺液暂缓细胞发育,可是这也远远不够,我还要每天都喝闷油瓶的血才能保持。 难怪李少君杀了一殿的金童玉女也没换来长生,独活的方士甚至没有骨肉至亲,来为他续命。 我轻轻嗓子,带着些尴尬继续问道:“那你说的怀孕。” “金光草的药效消失之前会的。”闷油瓶手里的水鸟挣扎了两下,他握着我的手更紧了。 “同血时概率很大。”闷油瓶淡淡地补充道,仿佛只是在讨论稀松平常的事。 我对于怀孕的问题没什么感想,反正措施以后做好了应该也不会出错。 “这些你是在出发之前就知道吗?” “不是。” 我猜到了张海客每天在医院拿着左一沓右一沓的报告是在做什么了,相对来说,换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们俩依旧是祭台上的试验品。 看着闷油瓶不再颤抖的手腕,反而是紧紧地牵着我的手,闷油瓶看我盯着他,以为我在看他拿着的水鸟解释道:“水鸟的骨头可以压制腥气。” “胖子下回不会抱怨味道难闻了。” “我也能闻出来了。” 闷油瓶的心情似乎很是不错,和他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这回不再是两者的相互追逐,而是并肩而行。
第40章 四十一 喜来眠里点着昏暗的灯光,胖子做的夜宵发出阵阵香气。 我加快脚步,贪婪地嗅着这陌生又熟悉的饭香,胖子做了他最拿手的蒸蟹饭,还在桌子上温了酒。 我摩拳擦掌的朝着餐桌跑去,闷油瓶一碗苦药反而打开了我的胃口。 “真香啊!胖子。” 胖子嘴里叼着水草,哼哼道:“饭里加了点糯米,你慢点吃天真,那东西吃多了胃胀。” 胖子的头探出去,看了看闷油瓶手里的水鸟,笑道:“不愧是小哥,又来给我们加餐了?” 闷油瓶三两步迈进厨房,脱了衣衫,夜晚的雨村清凉,可喜来眠的厨房却是热火朝天。 “小天真,你慢点吃!我炖了鸡汤,你一会儿该吃饱了!” 我嘴里塞着鲜美的蒸饭,应付着在嘴里哼哼着应答他,勺子却一直没停下来。 胖子看我对他的鸡汤不为所动,便搬出闷油瓶道:“里面放了小哥亲自采的蘑菇。” 闷油瓶什么时候采来的蘑菇?我不禁狐疑的放下勺子,进厨房一探究竟。 胖子看着我嘴里塞的满满的进了厨房,没好气道:“你怎么不等刷碗再来呢?” “我来端鸡汤,这不是来当胖厨的小工了吗?” “哼!吴老板,你还是管吃吧,当小工委屈了您,您把这个长工压在这里就好了。”胖子努努嘴,示意我去看闷油瓶。 闷油瓶点着柴火,药炉升起白烟,火光映着,似是点燃了他肩头上的麒麟,影子若影若现起来,盘子里装的是似玉的水鸟骨头。 “小哥什么时候采的蘑菇?”我依在一旁问道。 “你睡觉的时候呗。” 胖子在鸡汤里撒了点盐巴和葱花,清澈见底,汤色金黄透亮,几颗蘑菇点缀着。微微升腾的热气裹挟着一股温润的香气,轻轻飘散在空气中。 我们几个人默默吃着饭,屋里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胖子的蒸蟹饭真是鲜美,我吃得满嘴流油,忍不住又多添了一碗。闷油瓶安静地喝着他的汤,偶尔夹一筷子蟹肉,动作慢条斯理。 酒还剩半坛,胖子却有点按捺不住了。 “天真,你这药喝了还敢喝酒?”胖子瞅了我一眼,时不时观察着闷油瓶。 “没事儿,酒喝一点儿没问题。”我放下碗,端起酒杯。 刚要喝,闷油瓶伸手按住了我的手,淡淡地说:“别喝。” 胖子瞧见了,嘲笑道:“好吧,小哥发话了,天真你今天就当个陪酒的吧。反正有我在,这酒可不会剩下!” 我无奈地放下杯子,陪着胖子喝一口闷油瓶递给我的热茶,胖子倒是毫不客气,拿过酒坛子给自己又倒了一大杯,“咱胖爷就是有口福,这么好的酒,这么好的菜,别说多了,喝一口都是赚的。” 吃饱喝足后,我坐在桌边抿着最后一口茶,闷油瓶已经开始收拾碗筷。他动作利索,把剩下的饭菜一股脑儿收进厨房,又拿出水来准备洗碗。胖子见状,打了个饱嗝,拍拍肚皮,“天真,咱出去院子里坐坐吧,厨房的事儿交给小哥。” 我点点头,胖子喝得有些微醺,我陪他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 夜晚的雨村一片宁静,月亮悬在天边,皎洁的光芒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薄霜。胖子叼着根草,靠在院子的围栏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天真,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个什么呢?”胖子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么沉重的问题,正想回话,却听胖子又笑了笑:“哎,别瞎琢磨了,胖爷我也就是酒喝多了随口一问。你别真当成哲学问题了。” 我摇头笑道:“我就知道你没正经。” 胖子却没接我的话茬,抬头望着月亮,喃喃道:“不过啊,这吃饱喝足的,天又这么静,倒真是有点儿寂寞。” 他语气轻松,却不经意间透出几分淡淡的心酸。我看着他在月光下的侧脸,影影绰绰的,让人难以看清。 “胖子…”我轻声唤他一声,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胖子笑了笑,继续叼着草,含糊地说道:“有时候真觉得啊,要是她还在就好了。至少这时候,有个人能陪我扯扯淡,骂我两句也成。” 我听着这话,心里一紧,知道他指的是云彩。胖子虽然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但云彩的死,一直是他心中最深的痛。 “你看你和小哥在一起,多好。”胖子忽然转头看着我,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苦涩,“你吃了这么多苦,遭了这么多罪,我是真替你高兴,天真,可有时候,难免也会想起一些老事儿。” 我静静听着,没插话。胖子叼着草,低声说道:“你还记得云彩吗?” “记得。”我点头,云彩的名字在我们心中,一直是个沉重的存在。 “有时候啊,我就想,如果她还在,说不定我也能像你一样,有个伴儿,能给她做饭陪她聊天,她之前一直夸我胖爷的手艺好呢。”胖子嘴角微微翘起,“可惜啊,老天爷不给胖爷我这个机会。” 他的语气听起来依旧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我知道,他心里并不如表面那般豁达。 我站在胖子身旁,忽然发现他头顶上露出了几根白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显眼,心里不禁一阵酸楚,胖子年轻时是多么意气风发的人啊,如今岁月却悄然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这时,我不禁低声感吸:“思君使人老。”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哎,天真,你别感伤了。这白发也是岁月给胖爷的勋章。 我知道,他心里那些遗憾与思念,才是真正让他白发的原因。 “如果想她了,就回去看看吧。”我轻声道。 胖子眼睛微微一亮,他点点头,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天真,你说得对。胖爷我得找个时间回去看看她。毕竟,她要是知道我老是想她,估计在地下也得骂我矫情。” 他这番话说得轻松,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乐观开朗的胖子。可在他仰头望向月亮的瞬间,我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未散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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