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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头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月亮开始被一片乌云遮住,夜幕似乎也变得更深了几分。 “天真,天黑了啊…”胖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云彩也看不见了。”
第41章 四十二 “吴邪。” “吴邪。” 睡梦中,仿佛有人轻轻唤着我。 我被一阵晃动着从深眠中唤醒,胖子做的夜宵碳水充足,我躺在闷油瓶身边‘迅速昏迷’,潜意识中,闷油瓶还帮我换了衣服,小心翼翼地把我塞入被子里,体贴得让我差点怀疑这是一场梦。 我本以为天亮了,可他从来不会叫我早起,以前的睡眠质量太差了,我们俩都秉持着能多睡一会就多睡一会儿的原则。 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了?”,我的眼前漆黑一片,我伸手探了探,闷油瓶一把将我的手拉了过来,那是真实又温热的触感。 我还未完全从睡梦中抽离,忽然一股剧烈的恐惧感蔓延开来,从五脏六腑传达至四肢。 难道我看不见了?这种情况只出现在我多度吸入费洛蒙之后的刺激反应中,连小花都不知道,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直觉告诉我,现在一定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手脚瞬间冰冷的状态瞒不过闷油瓶。 他仿佛在黑暗中叹了口气,随后揽过我,把我抱在怀里,打开了床头灯。 ‘吧嗒。’ 一瞬,视线中出现了微弱的光,我顿时松了口气,整个人在闷油瓶的怀里松懈起来。 “小哥?”我询问道,闷油瓶很少主动叫醒我,即便是在喜来眠的午睡时间,他和胖子都会刻意放轻脚步,生怕吵醒我这个神经衰弱的脆皮。 闷油瓶看着我渐渐平静下来的神态,手上的力气也随之放松,扶着我的头,把我的枕头抽出来扔到一旁,换上了他自己的枕头给我垫上。 我被他的一阵操作搞的晕头转向,难道叫醒我就是为了给我换个枕头? “换枕头干什么?”我看着闷油瓶脑袋空空的躺在床上,满脸疑惑地问道,我一度怀疑这是什么诡谲的梦,闷油瓶的一系列操作让我摸不到我头脑。 “湿了。”他简洁地回答,然后关上了床头灯。 可能是睡了没几个小时就被他拎起来换了个枕头,我现在的大脑处于宕机状态,这让我甚至怀疑闷油瓶的语言系统也出现了某种程序的错乱,我连忙用指甲在掌心用力的划着,试图破解这不是梦。 到底是我们俩谁做春梦把枕头搞湿?总不能是睡着了还馋着胖子的鸡汤流口水吧?想着鸡汤,我不禁怀疑是不是闷油瓶采回来的蘑菇有毒,然后我们都中了幻觉,按理来说如果有症状,不应该是我和胖子先开始‘舞剑’,然后才轮到闷油瓶吗,他这些年吃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应该比我俩更有耐受性吧。 “你采的蘑菇有问题吧?小哥。”我上手摸了一把闷油瓶的额头,“你看我是正常的嘛?” 闷油瓶在黑暗中和我对视,似乎对我摸索他的动作有些不满,“你在哭,吴邪。”他说道。 “谁哭?”我现在在心底更加确信闷油瓶蘑菇吃中毒了,他看我不正常,这肯定是幻觉,没有人在这方面比我更能称得上‘专家’了。 闷油瓶在黑暗中又叹了口气,伸手在我脸上摩挲着,我感觉到脸上有东西被擦去,还伴随着轻微的刺痛,闷油瓶像是怕我不信似的,又将手贴了贴我的手掌,有水渍沾到我的手指。 难道枕头是我哭湿的? “我没哭。”我倔强地争辩着,我甚至连梦都没做,可能是金光草吃多了,最近连噩梦都少了,睡眠质量显著提升,胖子一度调侃我现在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早中晚三班倒着睡。 闷油瓶没有继续争辩,而是拿起手机在里面翻找一阵并递给看我。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一看,里面是长长的一串音频记录,标注着日期和每日概况,我看着上面的日期,大概是我从长生殿回来后的每日记录,从梦魇崩溃到最近几日的啜泣,闷油瓶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值班护士详细记录着我的状况。 闷油瓶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而温柔,“你潜意识里还是害怕。” 迟疑着的手指没有点开任何一个录音,里面是怎样的残破不堪又让人不忍视听,那些声音似乎来自一个极度脆弱的我,和白天的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从末意识到,自己己竟然会在无意识中流露出这样的情感。这一份份录音像是将我深埋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焦虑硬生生地挖了出来,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 “我…”我张了张嘴,想要辦解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自己也不清楚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 闷油瓶的手在我肩上轻轻拍了拍,试图给我传递一丝安抚的力量,他的沉默让我心里越发复杂。为何一直瞒着我?当我在医院的时候,怎么没人告诉我这些?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看向他,内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闷油瓶垂下眼,似乎在斟酌如何作答,他缓缓说道:“张海客说,最好不要告诉你,你潜意识里是对于长生殿发生的一切感到害怕,睡眠时大脑放松潜意识里的害怕会跑出来,不能再增加你的心理负担。” 良久,他又緩緩说道:“我的原因。” 这么多次努力掩藏,原来早就暴露无遗,他一直默默承受一切,为我扛起那一份我自己都无法面对的梦魇。 在医院里我确实一闭上眼就会出现满目的血红,更多的是闷油瓶的惨状,见血所产生的条件应激一直无法克服,经历了多年的困苦,面对闷油瓶差点再次死在我的面前,我费尽全力所搭建的世界几乎再度崩塌,这种无力感和恐惧深深扎根在我心底,至今未能消退。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持续喝药,不仅仅是为了调养身体,更是为了平复那无法控制的心理阴影。 “那为什么这次叫醒我?”声音有些发抖,闷油瓶的记录中我的情况日渐好转,甚至有几日都没有记录。 “你在叫我的名字。”闷油瓶语气平静。 我一时语塞,思绪有些乱。 可能是胖子对云彩的思念,让这种焦虑和恐惧竟然愈发强烈,当时闷油瓶几乎在我眼前流尽了最后一滴血,那种无助感深深地扎根在我的潜意识里,我无法控制这种情绪,只能任由它在黑夜蔓延开来,自己在睡梦中竟然在喊闷油瓶的名宇 闷油瓶静静地等着我消化着信息,眼神中充斥着关切和担忧,这些反应并不是无缘无故的,闷油瓶似乎是感受到了我回忆着之前的痛苦,翻身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那一刻,我几乎是本能地将他抱得更紧,仿佛害怕一松手,他就会从我眼前消失。 闷油瓶抬头亲了亲我的眼睛,温吞又迟患的安慰着,似乎想要保证些什么,“再也不会了。” 那种紧迫感,那种无法承受的失落,像是要将我整个人吞噬,我需要更多的东西来确认他的存在来填补内心的冰冷和恐惧 “你在,我才不怕。”我将头埋在他胸口,瓮声瓮气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和隐隐的渴求。 动作变得更细致与缓慢,仿佛在仔细体察着我的情绪,温暖的手掌轻抚着我的背部,低声说道:“别怕,吴邪,我在。”回应着我的每一个触碰,逐渐覆盖了我的不安。 可这远远不够,我需要更多的确定,更多的触碰,来驱散脑海中的挥之不去的影像。 将他的脸拉近,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急切和不安,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证明,爱意的河流在黑夜里翻涌,身体却如紧绷的长弓。 闷油瓶没有拒绝,而是温柔地索取着、回应着。当他终于与我融为一体时,我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满足,此刻的他是那么真实,那么近,近到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 “小哥…小哥…”温热的手掌钻入衣衫,抚摸上我冰冷颤抖的身体。 空气变得湿润又焦灼,空间也紧缩起来,闷油瓶在我耳边低语, “吴邪,我在。”
第42章 四十三 两声礼炮和一长串的挂鞭打破了雨村往日的宁静,窝在闷油瓶的怀里又怎么都睡不着了,交谈中才知道是民宿开业。 自从喜来眠开业后在网上也算是小火了一把,不说古香古色的院落和胖子的厨艺,闷油瓶的颜值也被列为重大宣传对象。 雨村这个景点也被逐渐开发,村长巴不得多来几个开发商,省着每天看着我们仨的农家乐日常停业整顿。 民宿开在农家乐后面,老板娘是年轻的姑娘,装修的时候还来喜来眠参观借鉴。那时候我病的头晕脑胀,全权由闷油瓶负责,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喜来眠的建筑,对我们的设计赞不绝口。 我拎着几条鱼和黑色袋子朝着民宿走去,也算是邻里间的礼尚往来,顺便谈谈合作,如果能让这里的民宿顾客都来喜来眠吃饭那收入一定很客观,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作响,感觉已经有金豆子往我裤袋子里扔了。 民宿的风格跟喜来眠很像,看来小老板是真的很喜欢我的院落,新开业的民宿干净整洁,可惜前台空无一人,就有个大妈在门口安安静静地打毛衣。 “阿姨好,老板在吗?” 大妈停下手里的毛线回答道:“老板?不在。” “她去干什么了?” “哎呦!”大妈仿佛找到了倾诉对象,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放了个鞭炮庆祝开业,之后就高高兴兴地去打麻将去了。没见过谁家生意这么做的。” 看来这里小老板也是个随心所欲的主子。 肩膀被拍了两下,一低头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是?” 姑娘脸上突然出现了些不高兴,声音也沉沉的“你病好了吗?吴老板。” 还未等我认清她是谁,她边自顾自说道:“我就是老板啊,哎!你不认识我也正常,上次去你的喜来眠参观还是店里的小帅哥接待我的。” “啊…”我只能尴尬地陪着笑笑,小老板的自来熟程度不亚于胖子,“病好了,看你开业给你送点东西。” 姑娘用手指了指我的鱼,探头探脑地问着打毛线的大妈,“阿姨,你会做吗?” 大妈的白眼翻上了天,感觉下一年他就把毛衣棍扔过来,“我是你请的保洁,不是保姆!” “加工资,这鱼一看就好吃。” 听到涨工资大妈迅速接过手里的鱼,好奇地问:“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姑娘听到这话仿佛听到衙门审案子,顿时诉苦道:“他们打麻将的玩法跟我会的不一样!我跟他们吵了半天,没人跟我玩!” 大妈还想拽过我手里的袋子,我没给他,大妈嘀嘀咕咕地从我身边走过,“啥子啊,还不让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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