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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过来。” 闷油瓶的声音仿佛魔咒一般，在我耳边不断盘旋。
第13章 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踟蹰不敢言 “什么…”我的脚步仿佛千金重，闷油瓶肩膀上的伤口还汩汩地流出鲜血。 “来。”闷油瓶向我伸出手。 他的上衣都被脱下来了，醒目的麒麟纹身早就显现，仿佛站立在他的肩膀上，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我压了压止不住颤抖的嗓音：“怎么弄的。” “回来被偷袭了。” “在香港？”我抬手想要触碰一下闷油瓶的伤口，那是三角形的特殊伤口，，血液还从中不断涌出，染红了周围的皮肤，伤口的边缘皮肤被拉伸开，形成一道凹陷的线条，明显是被尖锐物刺入的痕迹，伤口周围的肌肉在不规则的撕裂中不停地抖动。 但是伤口貌似只是匆匆处理，纱布塞到伤口里止血，这种填塞式止血只是暂时的。 我缩回想要触碰的手。 这种伤口要保持足够的压力，后续止血，疼的很。 “医生呢！”我没理会闷油瓶想要拉住我的手，转头冲着门口怒吼，我现在足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闷油瓶的的鲜血‘染’的我眼底通红。 医生仔细观察着闷油瓶肩膀上的伤，表情甚是严肃，问道：“这把刀是三棱形状的，” 闷油瓶任由着医生把伤口的纱布一点点带出来，拿出来的时候鲜血喷出来一点，他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回答道：“刀上有放血槽。” “这种武器伤害很严重啊，不光是刀刃锋利，三角形状的伤口，容易导致多重软组织损伤，肌肉血管神经都有可能穿透，而且出血量大，缝合难度也大，这一刀弄下去都有可能带出来肉。” 我不忍看着这样的处理场景，闷油瓶额头虽然都是汗，他微微低着头，却没有逃避我的目光。 我转头推门而出。 张海客就静静的站在门口。 “你怎么敢？张海客。”我的手紧握成拳，两步就将张海客狠狠地压在墙上。 “吴邪，人要知足啊。”张海客没有想反抗的意思，还笑着拍了拍死死压在他脖子上的手。 “我说过，你们张家的事不要再找张起灵了。” “当然不是张家的事，吴邪，你以为我来给你送的药是什么？” “什么？” 闷油瓶在香港被偷袭，以他的身手，不可能被一般的人受伤，除非… 他是想要保护什么。 “吴邪，金光草。你续命的药，当然是族长找到的…” 张海客轻轻用力，将我的手推到一边，从裤袋里拿出了个双面玉人瓶，在手里晃了晃，里面不多的几粒药在里面滚动着，铛铛的敲打着内壁。 他的一句话仿佛把我的灵魂都要吸走了， 他在说什么，什么续命药，什么金光草？ “什么？”我咬着牙问道。 张海客嗤笑着，无奈地摇摇头：“张家古楼里最后一瓶金光草在这里，有人想要抢走，吴邪。”张海客用力的点了下我的肩膀 那正是闷油瓶受伤的位置。 “查查你身边的人吧。” 我颓废不堪地坐在门口，摇头看着香港人来人往的车子，思绪在一切都说的通了。 为什么胖子只是给我吃了一粒药，我就能从费洛蒙的幻觉中清醒，为什么张起灵宁可受伤也要护住的药，为什么张海客总是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为什么小花可以知道张起灵的位置。 他们都在救我。 只有我不知道而已。 我还是那个保护不了自己，二叔所说的那个无能的人，我再次拉了所有人下水，我再次让所有人旋入了寻找长生的谜团。 医生拿着满是血托盘的来到我的面前，轻声说道：“吴先生。” 我赶紧站起来，询问道：“怎么样？” “缝合很有难度，但是已经处理好了，不能随意乱动，这个伤口非常容易出血，而且张先生的愈合能力也不是很好。”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我看着托盘里满是血渍的纱布，刺的我心脏一阵阵抽痛。 “好的，那把刀的材质也很特殊，如果能找到那把刀，就更好了。” “嗯。”我转身推门进去。 我向小张哥要了点热水，闷油瓶肩膀缠着纱布，没被纱布包裹的地方血渍已经干涸在身上了。 他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并不想向我解释些什么。 热水氤氲热气蒸腾，烫的我的手掌通红，我尽量睁着眼睛，生怕一眨眼我的泪就要掉下来了。 都这么大还要哭，真的很没面子。 “偷袭你的人抓到了吗？” “没有”闷油瓶配合我抬起胳膊，我摸着他的皮肤，像是摸一块烙铁，闷油瓶伤口处理的有点晚，他发烧了，浑身滚烫。 “为什么还要去找？张起灵，你知道的没有人可能长生，连你也不能。再找也可能是无用之功！” 我还是没有忍住问他，我本来想等他休息好了再和他谈谈，可是我浑身的血脉都要喷张出去了，有些话不得不说。 “雨村不好吗？我们在那里安静的生活十几年，哪怕只是几年？” 我甚至来不及思考我还能活几年，可是哪怕我只剩下几个月的寿命我都不想这样过下去了，雨村的日子太安逸了，如果可以，我想带着安逸离开，身边有闷油瓶和胖子。 如果，闷油瓶还能一直记得我就更好了。 “吴邪，”闷油瓶打断了我，他的脸因为发烧变的红晕起来，嘴唇却因为失血过多白的要命。 我心里暗骂，这家伙烧迷糊了，除了现在还能知道我叫什么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我很擅长等待，可我不愿了，吴邪。” “什么？” 我给他擦拭的手一顿，看着他冲着我虚弱的笑了笑。 我的眼里也是装过世间绝无仅有的景色，可现在我连眼泪都要装不下了。 我将头轻轻地触碰到他没有受伤的肩膀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的掉落，我抬手胡乱地摸了两下，害怕弄湿他的绷带。 喃喃地说道：“张起灵…张起灵…” 你听听我的心吧。 它快要痛死了。
第14章 我也会痛 他的一生有无数的过去与未来，我从来都只算是他漫长一生中的某一刻。 我不禁自嘲的笑了笑，想不到有一天我吴邪斩断千年寻找长生的迷局，还是因为我，所有人又重新踏上了寻找的道路。 何其有幸，何其可笑。 我如坠深渊。 “不愿等什么？” 我咧嘴笑了笑，仿佛不是在谈论我自己的生死。 “张起灵，要想死前无牵挂，须向生前看得清啊！” 我在无数的阴谋诡谲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变成了真正的小三爷，我不再是吴邪了，成长那种扒皮抽骨般的痛苦，之前我没的选。 我曾无比憎恨自己，如此脆弱，我躲在那里，深陷于泥沼之中连呼救的机会都不曾有。 这熟悉又陌生的滋味真叫人害怕啊。 可是，现在我有的选， “张起灵，你说过你不救不想活之人。对我也要一样啊。” 闷油瓶无声的抬头看了看我，我把他的衣服拿出来，给他披上 “我有我要面对的，你也要有你接受的，不能只是一句你不愿了，没人能长生，这几千年就已经验证了不是吗？” 眼泪已经模糊了我的视线，声音也闷闷的。 闷油瓶似乎在思考着我的话，他的眸子一如沉寂的湖水，因为缝合伤口的汗珠都没有干涸，贴在我的衣领上粘腻腻的。 良久，闷油瓶轻轻地说道：“吴邪，为什么不想长命百岁？你在害怕什么？” “别对我抱什么幻想啊…小哥，我不是什么圣人。” 我想活着，可我更不能因为我想活着，害更多人啊，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承受的命。 逆天改命，说的轻松，贼老天，我玩不动了啊。 往日的回忆如同潮水般向我袭来，我尽量以制止颤抖的双手，地下室里的霉味，口鼻里的鲜血，喷出二氧化碳的汽水，沙漠干裂的风，一个又一个人破碎的呐喊撕裂了我的耳膜，像是脖子上的绳索，不断萦绕着我。 “回家吧，张起灵，这次你带我回家，我累了，只想休息，没有金光草就算了。” 有你，做了再多噩梦也是可以忍受的。 别像之前一样抛弃我，我早就不怕死了。 我懂你之前的苦衷，放下才能收获，可是我失去的太多了，不自觉的会抓紧手里仅剩的了。 就连着一点点的念想也不留给我？ 留给我吧，小哥。 我一直都知道闷油瓶是多么固执，他在大方向上从来没听过我，永远自己解决，，像是感受不到痛苦一样，沉默的接受。 如同一片从不会言语静寂的湖水。 “吴邪”，闷油瓶将我的头抬起，现在我一定是哭的跟个小鬼儿一样，肺部因为不断抽噎钻心的疼，可我顾不的这么多了。 那是个深渊，没有人比我们更懂了。 别再踏入那片深渊了，哪怕是为了我。 血腥味不断涌上心口，胃里也在翻江倒海，我不禁怀疑我是不是有点晕血， 闷油瓶看着我不断下咽的样子，立马压住我的喉咙，我很怕别人碰到我的脖子，连忙扼住他的手，力量之大很不的把他的手直接掰下来。 “吴邪吐出来，你之前肺里就有淤血，着凉再加上休息不好，咳出来！” 我从未看过闷油瓶这么着急的样子，一手掐着我的脖子，另一只手因为受伤垂在一旁，我的眼睛直冲着他的肩膀，麒麟踏火的纹身，看的我眼晕，我对着闷油瓶摇摇头。 我刚给他擦完身子，可不想再弄湿他的绷带。 “咳出来，吴邪，别咽。” 闷油瓶的语气有些急，我似是起了玩心，玩味的笑了笑 ，这次又说了这么多话，上次看他着急还是让我别多管闲事儿呢，本来想给他查查他说了多少字，可是我的实在是疼的厉害，没力气了。 闷油瓶看我一脸不配合的样子，抬手按了按我的胸部，力道之大我都感觉他的手指要把我当成机关给开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刚刚的一股血又涌上来，我连忙推了闷油瓶一把，闷油瓶像一块桩子一动没动，贴心的替我接着这口血。 哎，伺候儿子也就这样了，闷油瓶的姿势像极了接小孩儿吐奶。 我赶紧递给他一张纸。 吐出来我感觉好多了，从雨村醒来我的胸就闷的难受，但是害怕胖子不让我走，我一直忍到现在，按照闷大夫的诊治，终于吐出来了。 闷油瓶简单的擦擦手，他摸了摸我的脸，把我的头抬起来正对着他的额头，似乎是想贴贴我发烧没，可是他的手也烫的要命，怎么能感受出来我的，我对着这样亲密的感受很不自在，自从我长大，除了我妈就没人这么贴过我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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