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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就算了吧，不再去考虑更多的事情，只遵从自己的内心做事。我想摸摸吴邪。 对于感情方面的事情，没有了退路才能肆无忌惮。我伸出手碰了碰吴邪的手背，他没有动，手背被我攥在手心里。他手很凉，心跳也有些快。 得到了想要的，往往就会奢求更多，我慢慢拉了吴邪一下，他依旧没什么反应，以沉默纵容着我的行为。渐渐我与他皮肤接触的面积变大，我和他的体温相互交融，最后我把吴邪整个人拉进了怀里，亲昵搂着他的胳膊，能感觉到呼吸落在心口，那里越来越热。 吴邪哭了。我看着他的眼泪，越来越觉得舍不得。我还是应该和他说点什么，谈一谈计划，然而大概是夜晚太过静谧，怀抱过于温软，我贪恋了我们相拥的那一刻，只是将手臂收紧，让折叠的纸张贴着吴邪的手臂，他抓着我的手就能够看到，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提醒办法，能够保证吴邪是在了解一切以后做出选择。 吴邪的眼泪很多，流不完一样。看着他的脸，我总是让他难过，让这么好的一个人落得如今这种境地，又逼得他流眼泪。 我抱着他睡了，如果让我自己选择，可能我当时会希望自己再也不要醒来，那么狼狈的一生也算是能够有一个还算温馨的结局。 缚藤 十 吴邪用的药量不大，再加上体质特殊，我醒来时天还黑着，看时间只过去了五小时。 我第一时间触碰衣兜，突然发现纸条还在，吴邪完全没有动过它。心中骤然一冷，我爬下床喊吴邪的名字，没有应答。吴邪的电话一直都是关机。药物的作用还没有完全分解，我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在屋子里四处寻找，当时太慌了，所以过了好一会儿才在显眼的位置看到吴邪留下来的纸条，他说他会等我。 但那种异样感一直没有消失，这些年我对本能的反应信赖度很高，我知道自己这时候该立刻去找吴邪，可是如今的状况就算找到了他也只能维持现状，不如尽快把治病的办法找出来，回来直接带着吴邪去救治。 我的手有点抖，虽然也有部分是药物的作用，但这影响了我的行动力，给张海客打电话的时候号码拨了四次才成功，打出去的时候我才想起可以直接从通讯录里点。 第五小时十五分钟，张海客到了。我叫他直接买去广西的票，同时联系人采购装备，直接下斗。我已经等不了了，我的预感告诉我再拖延下去一定会出事。张家古楼就算没有钥匙也一样可以进，哪怕硬闯我也必须把事情完成。 张海客把车开得很快，我联系了附近的张家人，让他们追踪定位吴邪的手机，第一波人跟着定位去找吴邪，随时汇报进度。 第五小时四十分钟，定到了吴邪的位置，但移动速度很快，大概是在什么交通工具上，已经有一组人开车向定位的方向走。 第六小时，我和张海客登上去广西的飞机，同时在香港的张家人带着最新消息联系我们，张家古楼的档案存放地区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需要麒麟血来开启，强行打开会激活自毁装置。海外张家派出二十名经受过训练的精英也飞往广西。 第九小时二十分，飞机转机暂时落地。吴邪的定位消失了。但道上传来消息，吴邪要下一个斗，高价夹了几个老手的喇嘛，朝着南京去了，得到消息以后第一小队前往南京。 我给黑瞎子打电话问他是否知情，他说不知道以后我又打电话给解雨臣，答复相同。 我暂时不想找胖子，如果吴邪有什么计划是不会告诉胖子的，我找他只会会让他白白担心。 第十小时，张海侠传来消息，他在西藏找到和我同样有麒麟血脉的张海琪，张海琪同意和我一起开古楼。 第十小时十分，再次登上飞机，直飞百色。 第十一小时四十分，飞机落地，吴邪没有消息。 第十二小时，坐上去巴乃的车，吴邪没有消息。 第十四小时，抵达巴乃，吴邪没有消息。 第十四小时三十分，到达张家古楼附近，吴邪没有消息。 装备已经提前购买了第一批，我和张海客按照书籍的指示来到了山的另一个方向，这一条路是张家人大批量正式进行墓葬时走的路，也只有这条路才能抵达档案存放区。这条墓道的入口设了奇门遁甲，第十四小时五十三分解开，继续想深处走就没有通讯讯号了，吴邪依旧没有消息。 向深处走没过多久就看到了一扇青铜制的小门，周围青砖雕刻复杂，是大葬制式，意味着我们走对了。青铜小门上有放置钥匙的机关，机关下三寸是一只麒麟雕像，浮刻在门上，麒麟的鳞片是引血槽，我拔刀的时候张海客拦了我一下。 “张海琪应该也快要到了，你知道…”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过去用麒麟血开启这个墓葬，通常需要十多个张家人轮流放血，才能凑够开门的数量。但我等不了了，时间每拖一刻不安就更重一分，我甚至想先去南京找吴邪，就算派了人跟着，我心中也清楚吴邪这些年的反侦察能力强到了极点，这也是他能战胜汪家的原因之一。 但我已经做出了选择，不能再犹豫了。 血液落到雕像上，迅速朝着引血槽向里流动。我没再管张海客，又补了两刀加速，同时抽出水壶大口喝水。我希望我能撑得久一点，说不定自己一个人就能把量凑够。我让张海客去墓道口的方向接收信号，同时关注有没有吴邪新的消息。 第十五小时，我被张海客拍醒，门还没开，吴邪也没有消息。 第十五小时十五分，张海琪把我用水泼醒，告诉我门开了。 张海侠扶着我进了资料库，四个人按照记载的大致位置一本一本看下去。 第二十八小时，香港张家的人抵达，一起寻找治疗吴邪的资料。吴邪依旧没有消息。 第四十五小时，经过整合得出结论，治疗没有希望，唯一值得尝试的是一个东南亚的斗。 第四十五小时十五分，我走出古楼，同时得到消息，吴邪死在了斗里。 缚藤 十一 传消息的人说话战战兢兢。明明是普通的词语，但是听到耳朵里却觉得每一个字都在扭曲，我拼凑了好几秒才弄懂他在说什么。 如同在俯视自己的肉身，我听到自己在问他说清楚，在哪里、怎么死的。 那人说吴邪下的斗彻底塌了，几个老手跑了出来，吴邪在最后面所以被埋在里面，人不可能活着。 “有尸体吗？”那男人问。 “还没…没挖出来。” 心脏突然回到胸腔，我环视了一圈四周，彻底冷静下来。赶飞机的路上我联系了胖子和解雨臣，吴邪的斗所在的位置离解雨臣的势力范围很近，我需要他的帮助。然后是打给胖子，告诉他吴邪现在出事了，但我觉得吴邪不在那里，让他回忆一下吴邪都有可能去的地方，我晚一点和他联系。 死讯来的过于突然，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我无法冷静的思考，实际上整个过程的漏洞太多了。 这次夹喇嘛非常匆忙，不可能是为了保他自己的命，吴邪虽然时间不多但是也没有紧迫到需要立刻下斗续命的程度，更何况这次吴邪下斗夹的喇嘛里根本没有解雨臣的人，依照我后来得到的信息，吴邪对解雨臣非常信任，关系重大不可能不借人。 从吴邪的心理状态上想，如果他最终的目的是寻死，那么他大概率会带我一起离开，或者留下遗书。然而他对我说会等我，真实目的是让我离开杭州去做自己的事情，来为他争取时间。 但我依旧不确定被埋在斗里的是不是吴邪，我需要亲自见一面。 到南京时天很阴，分不清楚时间，坐上汽车没一会儿就下了大雨，从柏油路开到山地，车速越来越慢。后来车子被挡在一堆废墟前面，解雨臣派过去的救援队伍同样也被堵在哪里。 没有时间了。我下车开始奔跑，哪怕之前所分析的一切再合情合理，我都不敢赌万分之一分析错误的概率，万一吴邪只是心血来潮想要下斗，万一被埋在下面的真的是吴邪。 我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过去我总是觉得自己可以随波逐流，命运怎样安排就去怎样接受，可是当这些事情发生在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身上的时候，我想拼劲一切去反抗命运。 我只求他活着。 路上有很浓的泥土味，我从里面捕捉到一丝血腥气。好在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看清那个塌方的洞口时，我看到有一股红色的细微的血流顺着青砖瓦砾的缝隙汇成小小一股，在雨水中汇入地上的积水。 一开始没想到用工具，也没看身边有多少人在干什么，好像学到的东西也都不重要，能用蛮力搬开的砖块都搬出来了，还有一些弄不出来的就坐在地上用腿发力顶出去。张家人来了给我塞了铲子，抓着木头手柄觉得滑，但速度终于更快了。 后来终于挖出来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脸还在，是吴邪的样子，体型也和吴邪没有任何区别。我伸手去摸尸体的身子，骨头没有折过，疤痕的位置也不一样。这人不是吴邪。那就证明吴邪还活着。 我坐在地上，后知后觉感到冷和饿。 裹着毯子坐在车里，手机里有几个胖子的未接电话，打回去听到胖子的嗓子哑了。 “不是吴邪。”我对胖子说。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但我不能睡，吴邪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就是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等死，他当时想杀我是真的，但这种情绪未必是出于负面，后来他决定放过我，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欲望不重要了。 我又想起过去的吴邪，想要什么就会直接追上来，有话想多我说的时候会直接大叫你不准走。他的欲望坦坦荡荡，也是他鲜活存在的证明，我怕这些欲望灭失了，吴邪就真的不在了。 在车上睡了不到十分钟就醒了。身上全是泥水，手被简单处理过，包成一大团，很不方便。 我决定接下来把吴邪可能在的地方都找一遍，无论多久我都一定要找到他。多年前我的心脏未曾跳动过，后来我开始活着，我不能听到吴邪的心脏变成石头。只要我们还维持着生命，接下来的一切就都不会变得更糟。 第一站是杭州，等飞机的间隙我洗了澡换了衣服，期间和胖子打了无数个电话，我没再联系解雨臣，在山区的塌方看起来有问题，可能是他拖延时间的手段，解雨臣是在帮助吴邪。 我要做的是整合更多的信息，以及翻译张家古楼带出来的线索。吴邪这些年和胖子聊过不少养老的位置，第一个是杭州，全国各地吴邪几乎都想过，据说最后一个位置是福建的小村子里，那将是我的第二站。 缚藤 十二 在杭州我能想到的地方不多，大范围的排查还是需要动用张家人。胖子已经飞去了长白山，没有线索的话接下来他会去墨脱。这些地方对吴邪同样意义重大，胖子过去一方面可以寻找踪迹，另一方面也能回忆一下吴邪过去说的话，看其中有没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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