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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笑着玩酒杯,玩了好一会儿,突然看向外面,脸色一变。 他发现外面的张家人了。但吴邪装得不动声色,只是拳头悄悄攥紧了,以一个自以为不会被我发现的角度瞧瞧看我。我知道他大概有什么计划,也许是驱散张家人,也许是逃脱他们的监视,或者干脆把我藏起来。我装作无事发生,低头吃菜,我想配合他。 吴邪很快就站起来说出去吹风,我们一起走向车边。吴邪喝多了不宜开车,所以我主动坐在驾驶位。一上车我就发现了这车是经过改造的,有几个隐藏的发射式针管对着我。也许吴邪想用它们弄晕我?我双手握着方向盘,按照吴邪的指示朝一个方向向前开,同时做好戒备。 我不打算躲开那些针管,但如果里面真的装的是麻醉药,我需要在它们发射的时候尽快把车停在路边,防止发生交通事故。这条路很黑,吴邪非常安静地靠在椅背上,大概在想之后的计划。张家人没再跟过来了,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我和吴邪两个人的事。 缚藤 五 这条路很长,没有路灯,全靠前照灯照出前面的路。车子里能听到吴邪的呼吸声,大概噪音再小一点就能听到他的心跳。吴邪的呼吸是乱的,一方面是因为酒精,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在犹豫。 我想了想关于自己的事情,这次出来以后除了和吴邪有关的,我没有任何需要去做的。所以我此刻反倒有些期待吴邪接下来的行动,我想知道吴邪心中究竟想着什么,他到底希望对我做些什么。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吴邪抬起头,拍了拍我的手背,道:“找个地方停一下,我放水。” 他在不远处站着,我想了想,拿出一瓶矿泉水走过去。他大概会需要洗洗手,再喝一点水。 我的举动好像给了吴邪一点刺激,他神色复杂地叫了我一声,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道:“你累不累?” 我摇头。开两个小时车而已,对我而言甚至算得上休息。再次回到车上的时候,吴邪没再去摸袖口的按钮,而是把矿泉水贴着额头,似乎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呼吸变得更乱了。 我想对他说点什么,告诉他没关系,不必如此纠结,然而此刻我要是说出来,吴邪可能会出于恐惧或者愧疚立刻动摇计划,所以我一直保持沉默。大概这个状态维持下去不是什么好事,我和吴邪的关系也算不得健康,但对如今的我而言,我的选择无所谓对错,只有想与不想。我想完成吴邪所希望的事情,仅此而已。 又过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一个偏僻的小院子。这里大概常年没有人到访,院子里长了不少杂草。 我坐在车里看向外面,这处房子大概也是吴邪的“安全屋”,过去十年里的避难所之一。吴邪发出了一点响动,手指再次摸上那个隐蔽的按钮。 吴邪打开车门走出去,我坐在车里没有动弹。外面是没有任何机关的,我坐在车里对吴邪而言可能更加方便,除非他希望我自己走进去。 我侧头看他,正对上他的目光才发现他现在有多慌乱。吴邪似乎并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尽管我已经尽可能的表现得自己没有敌意。他深深低下了头,眼中满是失落和痛苦,让人想摸摸他的头。 吴邪直起身子,突然把半瓶矿泉水浇在了自己头上。 夜晚很冷,还吹着风,我立刻下车脱下外套盖在他头上。我能看出来他后悔了,但无论他怎么想的都不必用这种方式损害自己的身体。我看向那间房屋,如果是作为安全屋,里面应该会有取暖的工具和干净的衣服。我拉起他的手,向那间房子走去。无论里面是什么都无所谓,之后的事情可以慢慢说,但此刻我急需一些让吴邪不要感冒的东西。 吴邪站着没动,我又拉了他一下,他还是一动不动。在我想干脆把他抱进屋里的时候,他回到了车里,对我笑了笑,道:“就是随便走走兜风,忘了开了这么久,咱们回吧。” 和他继续僵持下去反而会让他在外面吹更久的风。我坐回车里,还没启动车子,吴邪就抬起身体隔着手刹和档位把一条腿放在驾驶位这边。我愣了一下,他已经快要坐在我身上,大概是觉得这样不妥,他撑起腰指了指那边,道:“我开,你睡会儿。” 我终于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帮他做到驾驶位后我以一个还算合理的姿势跨到副驾驶。 吴邪打开暖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外面太冷。”所以才这样和我调换了位置。 夏天穿的衣服都薄,也干得快,没吹一会儿吴邪的衣服就干了,我也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其实这些年我习惯性假寐,大部分时候并不会真的睡着。但此刻,坐在这辆还在行驶的,被几个麻醉针头对着的车里,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睡得很深,就像这里是一个绝对安全的领域。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发亮了,吴邪刚刚停下车子。给他的那件外套已经重新披在了我身上,我竟然也没有察觉。 吴邪看起来心情不错,哼着歌和我一起走进酒店。我心情同样很好,这意味着我和吴邪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洗漱完毕以后吴邪表现得非常尴尬,大概是觉得两个人一起睡在情侣床上不太好。我了解吴邪的性格,便拍拍他的肩膀让他睡,然后随手拽一条凳子坐上去。果不其然吴邪立刻邀请我一起睡情侣大床房。 缚藤 六 和吴邪躺在一起,有一种久违的安心感。我眯着眼睛在夜色中悄悄看他,听着他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平稳。睡着了的吴邪看起来非常温和,我肆无忌惮地侧头看他,又伸出一只手轻轻贴上他的手背,吴邪依旧熟睡,完全没有察觉。 我闭上眼,防缓呼吸也想睡一觉,可不知为什么,每次将要睡着的时候都会觉得异样,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这种感觉我很熟悉,在斗里出现这种情况多半就是要出事了。我坐起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开始检查这间屋子。 没有监控,也没有窃听器,更不存在什么机关或者符纸,宾馆的整体布局也不是什么阵型,外面的伙计大多在睡觉,除了张家人依旧游荡在附近以外,没有任何潜在的危险。 最后我还是躺在床上,但没有睡觉,只是闭着眼睛维持假寐。这种平衡一直到天彻底亮起来,强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时才被打破。 我首先闻到了血腥气。睁开眼的一瞬间,就看到吴邪微微皱着眉,嘴巴张开一半,有血从他的鼻腔中流出来。 我心中一惊,连忙按住吴邪的两处穴位,同时将他的姿势扶正,防止他被血呛到。如果是寻常的几个导致流鼻血的原因,按住穴位很快就会止血,然而我按了几分钟,血还是源源不断向外流,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与此同时,吴邪的面色开始变得苍白。 我无暇顾及其他,甩甩手上的血抓起手机,抱着吴邪跑到了离这里最近的医院,挂了急诊,之后才打电话给胖子和解雨臣。 胖子来时很慌张,但解雨臣却表现得非常镇定,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一样。坐在医院里,解雨臣看着被推去紧急处理的吴邪,思考了一会儿以后把手机递给了我,是一张吴邪肺部的拍片。 大片的阴影,即便是完全不懂现代医学的人也能看出来这究竟有多严重。我攥紧拳头,在开口问话以前,解雨臣就道:“吴邪不想让你们知道这些,是不希望你们因为这件事担心他,或者说,不希望你们因为这件事情做出强行把他留住的极端行为。如你们所见,他现在的状况每一天的生命都是在倒计时,依照现代医学也没有能够解决这么严重的肺纤维化的能力。” 他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是,如果采取别的手段,现代医学以外的,大概能够救吴邪。这也是我所想的,张家千百年来留下来许多古书秘卷,其中不乏一些不知真假的救人性命的法子,那些里面哪怕只有一张是真的,也能救吴邪的命。 紧急处理完成了,吴邪被推了出来,他昏睡着,对所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 如果吴邪的意愿是这样的话…我抬头看向胖子,胖子紧紧攥着拳,他在自责,也在愤怒,愤怒吴邪这么多年虽然与他朝夕相处但仍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也自责于没有及时发现吴邪的不对劲。 我拍拍他的肩膀,胖子终于缓过神来,看向我时眼眶通红。 “交给我,会有办法。”我对他说。无论是这么方法,只要能留住吴邪,我都会尝试。但前提是不让吴邪知道这件事。 吴邪之所以做出隐瞒的选择就是不希望我和胖子因为他的事情遭受伤害,所以如果直接提出治病,他一定会用极端的办法拒绝。我和胖子商量了一下,决定带着吴邪回宾馆。 解雨臣接了几个电话,似乎有一些事情,便带着一些吴邪伙计去了杭州,过了几个小时他发来消息说给我们订了机票,让我先陪着吴邪去杭州,又安排胖子去北京联系一个老中医,据说那个人曾经治疗成功过肺纤维化,哪怕有万分之一成功的可能我们也需要尝试。 吴邪还在睡,我用温水泡了毛巾把他的脸擦干净,确认他短期不会醒来以后,我走到宾馆外面,吹了两声鬼哨。 张家人迅速出现,在他们开口讲话之前,我要求他们把张家所知道的吴邪这些年的动向,事无巨细地向我讲一遍。 张家人的信息资料很全,描述也非常客观,全部听完以后我冷汗涔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得出来话。我让张家人分几批去张家的各个档案馆,搜寻能够救吴邪的方法,同时让张海客通知香港张家做好准备,我要去一趟香港,把张家古楼的钥匙找出,带去广西开楼找救吴邪的办法。几个档案馆不必报太大的希望,张家最深的秘密几乎全都藏在张家古楼中。 缚藤 七 我和张海客多说了几句话,他表示之后会一直潜伏在附近,等我决定动身他就和我一起走。张家古楼想用钥匙开启要等特定的几个日期,好在吴邪目前的状况不算是特别紧急,我打算和吴邪随便找一个理由,回张家一趟。 吴邪醒来时我靠在宾馆房间外通过张海客的手机给香港的张家人打视频会议,他们得到了授权正在寻找一切相关的资料。 他出来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睡了多久,我告诉他已经过去一天一夜时他很震惊,下意识就想抽烟。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吸烟无异于加速死亡,身体先于大脑行动,我抢走了他的烟,他依旧维持着拿烟的姿势看着我,但并没有表现出愤怒之类的情绪,主要是惊讶。 吴邪如今的认知里,我们依旧是不知道他的身体状况的。为了能够更好的完成接下来的计划,我打算把一切都瞒着吴邪。如今我和吴邪之间其实并不算完全了解,我对吴邪的认知依旧停留在十年前,直觉告诉我用过去的那套办法对付吴邪可能没有用了,他在面对很多条件时会做出更极端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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