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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自以为是的想能为对方好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我和吴邪也许谁都改变不了谁，但是还好，我能做的更多一些。 缚藤 二十二 张海客来得很快。 我始终假装睡着，只在吴邪转头去看张海客时才悄悄睁开眼睛。 吴邪也没有完全打算放弃自己，他告诉张海客要用钱换地图的线索，带着自己的去下斗。 吴邪其实是想活的，人怎么会不想活。只是他把自己的生命排在了我的后面。但是这个斗如果没有我，吴邪的病几乎没有一点治好的可能。 身体被吴邪抱住，能够感觉到铃铛贴在我的耳边。我依旧闭目躺着，感受到吴邪的吻落在额头，他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我犹豫着睁开眼，与此同时吴邪把脸埋在我身上摇晃了铃铛。 铃铛被松香堵着，当然不会响。 吴邪的泪水从衣服渗进皮肤，有些发凉。我看向吴邪的背影，他在和张海客对峙，脊背挺得很直，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我的衣袖，我能感觉到他的愤怒，愤怒却又无能为力。张海客劝吴邪不要放弃给我救的机会的话，吴邪明显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我能感觉到如果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吴邪此刻会冲上去殴打张海客。 吴邪几次攥紧拳头，大概最后还是觉得真的动手不太能取胜。我侧头看向张海客示意他出去，张海客看了看我，最后留下一句明早起飞就离开了。他走的一瞬间吴邪就关上了灯，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吴邪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一直清醒着，关了灯以后还想伸手乱摸，被我一把攥住手腕。 他浑身一抖，眼神慌得可怕，下意识就想反抗，被躲过去以后才冷静一点和我对视。 我不能再放任吴邪这样下去了，这一次我侥幸发现，如果再有下一次呢。 我攥着他的手腕，直视他的眼睛。 “吴邪，你不可以这样离开。” 也许该把他束缚起来，背在身上，无论是求饶还是挣扎都没有用，让他一直跟在我身边，哪里都去不了，一直到我的计划完成。 吴邪瞪大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松开手，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吓到他了。 这样不好。我不该放任自己的情绪，无论最终目的是什么，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都只剩下一点，我不想在最后的时候和吴邪吵架。 “治好病以后，你想离开我不拦你。”我不再看吴邪，补充道。 这话说得其实有点可笑，到那时哪里还有我拦着他。治好病以后…只要他还活着，健康活着，无论去哪里其实都可以，于我而言，只要那之后吴邪不用再承受痛苦，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吴邪扑过来亲我，我松了一口气，他姿态很放松，应该是没有吓到。于是我又加了一句，告诉吴邪再想跑我会把他打晕。吴邪听完以后嗤嗤地笑，躺在床上非要问我怎么把他打晕，又在床上滚来滚去。 明天还有很长时间的飞机，很辛苦。我把吴邪的手塞回被子里让他睡觉，吴邪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很快就闭上眼睛睡了。 他的身体状况不好，为了修复那些病痛，需要很长的睡眠。晚上我看着他的脸，思考了很多事情。 最近总是会回忆起母亲，但能回想起的片段只有她躺在床上的样子，我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否让她难过了，但是我没有后悔，也希望她不要因此而悲伤。 有时候人的一生并不是因存在才有意义，如果只有离开才可以换取足够好的结果，那么存活也不算必需品。 晚上我梦见了母亲，梦见她看着我流泪。我朝她伸出手，却被她摇着头推开。梦里她好像对我说了什么，但我听不清，想努力再听，她已经离我很远了，也没再重复那句话，只是流着泪对我笑。 醒来时吴邪还睡着，我看向窗外，太阳刚升起不久。吴邪睡着的样子很好看，柔软放松，我忍不住去亲他的嘴唇，一下又一下。吴邪睡梦中感觉到亲吻，没有醒来反而伸出手抱住了我，脑袋蹭了蹭找到胳膊枕了上去。 我收紧手臂，吴邪大概是被抱紧了，发出小动物一样的轻哼，我连忙又松开一点，他好像很满意，连着蹭了好几下，又沉沉睡着了。 飞机快要起飞时吴邪还是没醒，我洗漱以后给他简单擦了擦脸，抱着他进了机场，直到过安检才弄醒他。 吴邪睁开眼睛时有点懵，大概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从床上到机场的，迷迷糊糊过了安检，上飞机以后又一次倒头就睡。 随着他的身体状况逐渐恶化，吴邪需要的睡眠时间只会越来越长。疾病侵蚀他的身体和精力，可能到最后到达东南亚，吴邪会处于半昏迷状态。 缚藤 二十三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是下午，距离祭坛还有走路几日的距离。这地方是原始森林，已经没有其他交通工具可以过去了。 我本来想背着吴邪走，但他拒绝了，这个时候的吴邪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一样，四处摸摸看看，好一会儿才对我说觉得这地方和西王母那里很像。 确实有一定的相似之处，这两个地方曾经的统治者都是很强大的女性，而且都机关布置很感兴趣。 四周开始传来雷声。根据记载，这地方曾经被称为古雷城，但这里的雷声非常怪异，与过去的都不相同。我们在林子里走了几个小时，雷声越来越大。我握紧吴邪的手，他明显也警惕起来。 关于这地方的记载几乎只有祭祀过程的记录，实际到达的方式被人为去除了，只剩下含糊的几个字眼，与“古树”有关，还有一个似乎与古树有一些关联性的词语，是“梯子“ “梯子”这个词大概就是到达古雷城的关键。我们向前走着，一路标了记号。吴邪很敏锐，一边走一边记录地图，然而走了许久以后，我们从路上的记号判断出我们又一次回到了起点。 张家人有经历过特殊的训练，在树林里是不会走偏，也不会迷失方向的，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空间折叠，或者鬼打墙。这时候吴邪碰了碰我的肩膀，开始在本子上按照奇门遁甲的逻辑开始推算，很快他就发现这条路完全算不通。 吴邪有些犹豫，指挥张家人开始挖土。我想着梯子的意思向前走，突然发现之前作为其他记号的石堆被碰倒了。但目前为止，我在这片林子里没有发现任何动物。 我看向吴邪，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吴邪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连忙让张海客去挖树根，果不其然，这里的树全部都没有根。 我抬头向上看，在张海客挖树的一瞬间雷声就停了。植物没有根是活不了的，那意味着，我们看到的这些并不是树，这片林子也不是真正的林子，而是生长落地的，树一样粗的枝条。 我们先入为主的因为这地方叫雷城就以为这些怪异的声音是雷声，其实那并不是真的雷声，而是这些枝条在极高的高空中运动时发出的声响。这片林子是活的。 这大概也就是哑巴国王能够保护国家的原因，也许这地方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树林，而只是一颗巨大的树。会动的植物并不少见，尤其是在这种地方，只是过去从未有过如此巨大的树木母体的存在。 依照这个逻辑，祭祀所在的位置应该就在树木母体的中心附近。过去哑巴国王一定掌握了某种特殊的方法让这里的树木带着她来到中心，也许几百年前的张家同样知晓这种方法，只可惜如今不再有具体的记载，但通过梯子二字，大概能判断出是让这些枝条带着他们来到中心。 只是眼下，并没有这种办法。张海客向吴邪简单讲解了哑巴国王的故事，隐去了一些细节，没有说祭祀的事情，只告诉吴邪入雷城可平一切遗憾。 吴邪很聪明，从得到的这些细节中很快推断出这地方的关键，甚至还在极短的时间内想到了破解方法。 他拿出固体燃料抹在树上，示意其他的张家人照做。生物畏火，这种会动的树木也不会是例外，当一部分枝条燃烧起来的时候，对于刺激规避的本能会让这些没有点燃的枝条撤离这个地方。 只是吴邪的肺如今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再吸入黑烟怕是会雪上加霜。然而我们也没有时间采取其他方法了，我们需要尽快抵达古树中心。 我握住吴邪的手示意他抱紧树木，吴邪侧头对我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而平静。我在他身后抱紧他，同时身后火势开始蔓延。 吴邪的判断是正确的，我们抓着的这颗没有燃烧的枝条很快抬了起来，带着我们来到极高的高空。 我紧紧抱住吴邪的腰，这地方太高了，温度骤降，呼吸都变得困难。此刻若是枝条断裂，我和他都会摔得尸骨无存。我只能在心中祈祷，希望我们能足够幸运，成功抵达祭坛。 升到足够高的地方时，能够清晰看到整个树林的全貌，以及中心那一颗甚至不能称为树的树木母体。 枝条带着我们靠近母体，缓缓下降。快抵达地面时枝条与其他树枝相撞，我立刻带着吴邪调整姿势躲避，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松了手准备向下跳，是觉得受点小伤也没有关系，没必要采取其他措施。还好我此前始终环着他的腰，连忙把他拽住，同时用刀划着树枝带着他平稳落地。 吴邪没有摔伤，只是脸上落了灰，抬头看我时竟有点生气，大概是气我刚刚没有让他自己下去，反而护着他向下跳。 很可爱。 缚藤 二十四 吴邪拽着我检查了一整圈，嘴唇抿着明显是不高兴，见到我胳膊撞了一下的印子，脸色都变了，小心翼翼地伸手给我揉揉。 我想哄哄他，可吴邪比我先一步开口，他对我说自己一点也不弱，刚刚那个高度跳下来最多只是崴脚。 其实我心里清楚松手也不会有什么，但是我不希望他受一点伤。如果连在我身边都护不好他，那就是无能。我伸手拉住他，想起吴邪在雪山上对我说的就算我有十分的忍痛能力也不必承受十分疼痛的话。当时非常不认同，但此刻却觉得这话非常合适，忍不住改动了一下还给吴邪，告诉他就算他有十分的应对危险的能力，也不意味着你要面对十分的危险。 吴邪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表情几次变换以后终于释然下来，最后没有反驳，只是伸手拍了拍我，放任了我把他护在怀里的行为。 张家人逐渐聚齐，刚刚大部分人都用了同样的方法到这里。这个地方已经离中心非常近了，关于古籍壁画的记载也有涉及到这个地方。 我们已经成功突破了哑巴女王的防御，再向里走，应该就是这个城池居民生存的地方了。这里严格来说并不是一个墓葬，而是一个聚落，人们虽然也会把尸体埋葬在原地，但这地方最主要的功能是生活，突破了进入的关口，里面不会有太多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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