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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众学子皆是惊得呆住了,不多时又反应过来,纷纷附耳,与身边同窗窃窃议论起来。 “肃静!”孔近思一语令下,当堂又安静下来,他目光扫视台下一张张好奇脸庞,道,“没错,慎教习正是大理寺慎少卿。慎少卿文武双全、德才兼备,武学造诣更是当代翘楚,笃志学院有幸请来慎少卿兼任演武教习,诸位理应感念在心,在未来的教学期间,更应笃行向上,旦旦而学,切不可虚耗光阴,白首方悔。” 孔近思发言结束,演讲场内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演讲教习反应机敏,率先应和道:“敬遵孔院长教诲!”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学子连忙附和道:“敬遵孔院长教诲!” 孔近思在一片恭维声浪中,结束了将慎徽与楚休言引荐予众学子的任务,继而领着二人穿过书舍与学子监舍,径直来到了教习监舍。 教习监舍是教习们的主要生活场所,位于笃志学院东南角,有两个院子,共八所监舍,十六间屋子,和学子监舍一样是女男分住,旁边紧邻教习们的办公场所研知堂。 笃志学院管理教习监舍和学子监舍的是同一个舍监,姓曾,单名顶,是个三十出头的高瘦男子,笑起来,细长的眼睛就会眯成一道缝,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给人的感觉更多是狡黠与刁滑。 “曾舍监,”孔近思直起腰板,微微仰起头,摆了点院长的气派,道,“安排两间屋舍出来,供慎教习与楚助教下榻。” 曾顶道:“孔院长,此事只怕安排不来。” “为何安排不来?”孔近思皱眉道,“之前不是有四五间空屋舍吗?” “那是月前的事了。”曾顶道,“您贵人事忙,大抵是不记得了。月前有学子纵火烧了两所监舍,您不是要求我,将被火烧了住所的学子暂时安置到教习监舍吗?” “好像确有此事。”孔近思面露尴尬之色,又问曾顶,“眼下一间房舍都没有了吗?” “有一间。”曾顶道,“若是慎教习与楚助教不介意的话,不妨考虑一下合宿,如何?” 孔近思助推道:“合宿也不失为解眼下燃眉之急的办法。” “我倒无妨,”楚休言道,“就是不知慎教习意下如何?” 慎徽眉心一紧,瞥了眼楚休言,一时猜不准她在打什么鬼主意,就势道:“合宿便合宿罢!” 楚休言耸耸肩,看起来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实际上,心里莫名有些小期待。 慎徽则板着脸,看起来是满脸的不高兴,心底里却是小鹿乱撞,雀跃无比。 屋舍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外分割出两个区域。 外面是一间用于招待的会客室,摆着一张四方桌,桌上放着一壶四杯,桌下收着四张四方凳。 里面就是卧室,床榻被褥一应俱全,还有衣橱和书案。书案上,文房四宝井然排布。临窗有座花架子,花架上有盆绿意盎然的文竹。 楚休言与慎徽放下包袱细软,不着急收拾,又随孔近思离了教习监舍,前往研知堂。 此时已是辰正,教习们都去上课了,研知堂内只有杂役在埋头清扫杂物。 慎徽的教案位于后排角落,而因为楚休言只是助教,所以没有安排教案。不过,孔近思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安排有失妥当,便吩咐杂役搬来桌椅,就近安排在慎徽的教案旁边给楚休言加了座。 日常事务交办妥当,楚休言与慎徽终于在孔近思的陪同下,来到了演武场。 演武场在室外,场地空旷而平整。十八般兵器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面上积了好厚一层灰,一看便知常年无人问津。 马厩里没有马,却有五只奶牛。就连靶场的箭靶子,都因为风吹日晒,而已散成一堆褪色的粗麻绳。 慎徽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孔院长,贵学院演武场如此境况,我该当如何授课?” “无妨,无妨。”孔近思道,“孔某立刻命人收拾便是。” 楚休言扯扯慎徽的衣袖,附耳道:“你不会真要当什么教习罢?走走过场,见好就收得了。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调查五石散乱象。赶紧查清楚,赶紧回大理寺。” 慎徽道:“话虽如此,可毕竟我人都来了,怎么能敷衍了事呢?” “一切依计行事,莫要横生枝节。”楚休言转身对孔近思道,“孔院长,烦请你号召全院师生,速到演武场一聚。” “二位稍事片刻!” 孔近思匆匆离开,回来时,身后跟着全院师生,白袍与青衫相映成趣。 “听我号令,”慎徽毕竟是大理寺少卿,一发话,没有人敢忤逆,“教习一字排开,站在队首。学子按身高由矮到高,自教习身后排开,呈十横十五竖。” 一时间,演武场乱成一片。学子们就像一群无头苍蝇,乱撞了老半天,到头来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 慎徽喊得嗓子都快哑了,才让演武场恢复了秩序。
第51章 寒天3 骄阳普照,学子们在演武场上站了一会儿,额头便有汗珠涔涔而落。 慎徽暗暗驱动内力,使声音更加明亮,确保演武场上的每个学子都能听清,道:“今日召集诸位在此集结,是为了测验诸位的身体状况,以便于日后制定演武方案时提供参考。现在,我宣布第一个测验项目,原地保持站姿一刻钟。站立时,必须抬头挺胸收腹。”她直起腰板,“就像我现在这样站立。诸位都听清楚了吗?” 学子们稀稀拉拉回应道:“清楚!” “我再问一遍,”慎徽板起脸庞,肃声道,“诸位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学子们的回应比前一句更响亮些,但仍旧显得气势不足。 “一日之计在于晨。大早上的,你们说话就有气无力,接下来一整天时间,还能指望你们干点什么。”慎徽厉声道,“我再问一遍,诸位都听清楚了吗?” 学子们终于明白自己是犟不过慎徽的,于是使劲浑身气力,几乎都是吼出来道:“清楚!” 慎徽满意地点点头,道:“很好。在此期间,我给诸位介绍一下第二个测验项目,那就是绕演武场跑半圈,大概三里路,耗时不得超过一炷香时间,亦即半刻钟,听明白了吗?” 学子们齐声喊道:“明白!”因为有之前的教训,学子们都是用尽浑身气力在喊话应答。 “当然,”慎徽嘴角止不住上扬,道,“第二个测验项目结束后,诸位会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休息过后,重复第一个测验项目,周而复始,直到诸位当真撑不下去为止。不过,诸位不要心存侥幸,装作身体不适,以逃避此次测验。因为,我将记录此次测验成绩,最终折算成诸位的学分,以此权衡诸位是否能留在笃志学院继续修学。故而,诸位务必严肃其事,切不可敷衍懈怠,免得贻误学业。” “慎教习,”学子中有位身材娇小,声音却十分清亮的年轻女学子举起手来,问道,“学生有不解之处。” 慎徽道:“说。” 女学子道:“我等笃志学子将来考的是文举人,而不是武举人,而慎教习设立的测验项目,显然是武举科考中的基础项目,与文举科考全无干系,如此测验是否有虚耗光阴,费力徒劳之嫌?” 慎徽面露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学子应道:“学生万俟语渊。”她昂首挺胸,圆圆的脸蛋还有点婴儿肥,一双妙目熠熠生辉,显露出比实际年龄老成的傲气与倔强。 慎徽道:“你——” “你”字刚出口,排在队末的学子们突然乱成一片。 不等慎徽反应过来,楚休言率先箭步奔出,直接来到了发生混乱的地方。只见,十来个学子围成一圈,或俯身,或半蹲,对着第一个体力不支倒下的同窗,苍白地表达语言上的关切,却半天无人上前查看情况。 楚休言拔开人墙,蹲在倒地学子身旁,但见其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双手握拳拢在胸口,身体瑟瑟发抖,满头冷汗涔涔,明明是晒在日头底下,却好似置身千尺寒冰之中,全身都发起冷来。 慎徽后一步赶到,见状,微凛紫眸,喊道:“统统散开,散开!”她打开水囊的瓶塞,递给楚休言。 楚休言托起倒地学子的头,撑开他的嘴巴,往嘴里塞了一粒棕褐色的药丸,倒入慎徽递过来的水囊里的水,令其就水咽下药丸。 “咳咳咳!”倒地学子在一阵呛咳声中清醒过来,他睁大眼睛,不解地扫过一张张更为不解的脸庞,视线最后落在楚休言脸上,虚弱地扯起一点点笑容,道,“谢谢!” “怎么样?”孔近思挤出人群,道,“他没事吧?” “没事。”楚休言道,“来几个人,帮忙将他抬到阴凉处去。” 起初迫不及待凑上前看热闹的学子们纷纷后退,生怕被喊去帮忙,剩下几个反应慢半拍的学子,还没来得及撤走,就被孔近思逮了个正着。 撤退不及的学子们只能按照楚休言的要求,找来担架,将倒地学子抬到了距离演武场最近的一座凉亭里。 此时,孔近思拦住慎徽,示意借一步说话,于是二人便来到凉亭旁的一株桂花树下。 孔近思开门见山道:“慎少卿,你瞧,日头越来越晒,演武场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了,眼下虽然只有一个学子倒下,但是看得出来其她学子的状态也不是很好,要不,今日的测验就到此为止罢?” 慎徽颔首道:“那就有劳孔院长代为解散了。” 孔近思立刻松一口气,展颜笑道:“孔某去去便回!” 孔近思前脚刚走,楚休言后脚就来到慎徽近旁。 慎徽低声问道:“他是吗?” 楚休言道:“毫无疑问。他的症状与郗望描述的五石散成瘾者药瘾发作时的情况一模一样。冒冷汗、四肢抽搐、浑身冰冷、意识不清,统统都对上了。” 慎徽问:“其她人呢?” 楚休言道:“初步看来,还有七八个学子的状态也很可疑。他们就是那几个凑热闹最积极,但一有事也撤得最快的学子。” 慎徽挑挑眉稍,道:“依计行事?” 楚休言点点头。 孔近思回来了,本就疲倦而衰老的脸上平添了一抹忧色,他抬手拭去额头的汗水,热得气喘吁吁道:“学子们都散了,接下来,慎少卿有何安排?” “没事了,今日就到此为止。”慎徽看了眼倒地学子,对孔近思道,“孔院长,他叫什么名字?” “秦德生,他亲舅舅是吏部员外郎杨新。”孔近思道,“他父亲是五鹿茶园的东家、安京茶商联盟盟主秦凯铎。” “行。”慎徽道,“他的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不过为了慎重起见,最好还是让他回屋里歇息半日,休养好了再上课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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