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人目光交接,都在观望,都等着别人做个表率。 “我问心无愧,”也不知是喝了酒胆子比较大,还是真的问心无愧,舍监第一个走到布帛上,站了一会儿,问楚休言道,“可以了吗?” 楚休言微微笑道:“可以了。” 舍监大步走下布帛,转过身来,循着楚休言的视线,低头看向布帛,道:“怎么样?我就说我问心无愧吧!” 楚休言没有理会,抬头道:“有请下一位。” “我来。”胖教习端着面条站上布帛,自言自语道,“糟糕,面条都要坨了。” 胖教习站罢,指伤学子又站了一会儿,最后只剩下驼背杂役拎着竹箩,躲在角落一动不动。 “陈驼子,”胖教习冲驼背杂役喊道,“你麻利点,别耽误我吃面。” 陈驼子哆哆嗦嗦从角落里走出来,慢吞吞地站在布帛上,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晚必然一无所获的时候,冰蓝色布帛上却发出了淡紫色的荧光。 陈驼子吓了一跳,退后两步,结果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嘴里不住地哀求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这是怎么回事?”舍监指着瘫倒在地的陈驼子,对楚休言道,“楚助教,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们,陈驼子就是售卖五石散的药贩吧?”他哈哈大笑起来,“陈驼子是药贩,简直可笑之极,可笑之极呐!” 见此情况,慎徽不禁生起疑虑,道:“陈驼子是不是药贩,搜一搜身就清楚了。”她转身对指伤学子道,“你来搜,搜仔细点。” 指伤学子将陈驼子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搜了一遍,却什么也没有搜出来。 “还有个竹箩,”胖教习道,“顺带手搜一搜。” “不要。”陈驼子失声喊道,“你们千万不要乱动。” “怎么?”胖教习目光一闪,道,“你不会是把五石散藏在里头了吧?” “不是,里面没有什么五石散。”陈驼子重重咽了口唾沫,道,“里面是蛇,毒蛇。” 一听到里面竹箩里装着毒蛇,舍监、胖教习和指伤学子慌不择路,抢着跑进厨房,躲在厨房门后,探出个脑袋来,还想要看热闹。
第54章 寒天6 慎徽捡起地上的一柄柴刀,对半劈开竹箩,里头两只锥形毒蛇断成好几节,彻底失去了威胁。她挑开竹箩,划拉划拉死得不能更死的毒蛇断块,没有找到任何五石散的迹象。 慎徽在楚休言耳边低声道:“有没有可能真的弄错了?” “没弄错。”楚休言信心满满道,“他就是药贩。” 慎徽道:“没有找到五石散,单凭荧光脚印,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我知道五石散在哪里,”楚休言勾起嘴角,“五石散就在他身上。” “不可能,”指伤学子走了出来,道,“我搜过了,他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是因为他把五石散藏在了身体里,”楚休言道,“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陈驼子眼里寒光一闪,袖中穿出一柄匕首,朝楚休言扑了过去。 慎徽反应更快,横腿一扫,将陈驼子踹到墙角,这一脚势大力沉,震伤了陈驼子的五脏六腑,他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彻底丧失了抵抗能力。 楚休言捡起陈驼子的匕首,嘶啦一声划开他的驼背,就像划开一只牛皮鼓,驼背下面是空空的半球,半球里装满了棕色药包,此时散落一地。 舍监瞠目结舌地看着陈驼子,结结巴巴挤出一句话:“你不是真的驼背。” 胖教习和指伤学子都惊呆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又闭上了嘴。 楚休言拍拍指伤学子的肩膀,道:“去叫孔院长过来。记得,千万不要声张。” “好。”指伤学子拔腿就跑。 胖教习看看楚休言,看看陈驼子,看看地上的五石散,最后看看碗里的面条,舍不得离开,又舍不得放下面条,索性就地坐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埋头吃了起来。 指伤学子回来了,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孔近思。 孔近思看着满嘴鲜血的陈驼子,和他被划破的假驼背,以及散在地上的棕色药包,张着嘴巴,半晌没憋出一个字来。 “孔院长,”慎徽率先开口,道,“证据确凿,陈驼子就是五石散药贩。贵学院的五石散风波应该到此为止了,陈驼子就交给我们押回大理寺受审,不知意下如何?” “妥当,”孔近思道,“一切听凭慎少卿指示。” 慎徽道:“陈驼子身负重伤,已无还手之力。依慎某之见,最好能找两个行事可靠的学子,帮忙将他押回大理寺,既省了跑去大理寺找官差一来一回浪费的时间,又能尽可能低调地押走犯人,岂不两全其美?” 孔近思猛猛点头道:“甚妥,甚妥。” 楚休言走上前来,交给孔近思一张折好的纸笺,道:“这是学院中涉药学子的名单,药瘾有深有浅,就交给孔院长酌情处理了。” 孔近思收起名单,拱手道:“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呐!” * 翌日。 慎徽上完早朝,回到大理寺已是巳时。她左右寻不着楚休言,却见郗望迎面走来。 郗望身前环抱一只竹编的箩筐,萝筐里棕色药包堆得满满当当,慎徽一眼便认出那是昨夜在笃志学院缴获的五石散。 “慎少卿,”郗望主动迎上前,面带笑意,道,“早朝回来啦!” “回来了。”慎徽指了指箩筐,道,“您这是要做什么?” 郗望道:“这批五石散纯度很高,危害性极强,我打算将它们统统销毁,以绝后患。” “你一个人能行吗?”慎徽四下张望,状似无意般问道,“怎么不找人帮忙呢?” “找谁帮忙?”郗望看了眼慎徽欲言又止的表情,恍然大悟,道,“楚休言还在屋里头睡大觉呢,指望她帮忙,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微微一笑,“不过,她昨晚也确实累着了,反正今天没什么要紧事,让她多睡会儿也好。” 慎徽皱起眉头,道:“昨夜抓回来的药贩关在大狱里,还没有审。” “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郗望轻轻拍下脑门,道,“她应该已经起床,不然你去别院里看看?”眼见慎徽犹豫不决,她抖抖箩筐,“这些东西销毁起来可费劲了,要一整天时间来弄,现在都已经有点迟了。” 慎徽揪揪耳垂,道:“辛苦了。” 郗望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道:“不辛苦。还有件事情,西门司捕和北野司捕能否借我叨扰一日?” 慎徽道:“今日吗?” 郗望道:“对。” 慎徽思虑片刻,道:“应该无妨。要不要我跟她们说一声?” “我自己去问她们,”郗望道,“你先忙你的。” 慎徽走出衙门,一抬眼,就看到楚休言自长街徐徐走来,脚步轻捷,满脸俱是得意之色。走到近前,她才看清,楚休言苍白的脸庞因兴奋而泛起一阵红晕。 楚休言大咧咧道:“我来得还算及时吗?” 慎徽轻拧眉梢,努力压下忍不住上扬的嘴角,道:“要看你怎么定义‘及时’一词?” 楚休言道:“你今日上朝,应该也是刚回衙门不久,又没教你久等,怎么不算及时呢?” 慎徽道:“为什么非要我等你呢?若是我早朝回来,你人就在衙门里,都不用等,是不是更及时呢?” “慎少卿言之有理,”楚休言拍拍心口,道,“楚某人牢记于心。” 慎徽道:“牢记有何用?得改正才行。” 楚休言撅起嘴巴,道:“来日方长,慢慢改,慢慢改。” 慎徽道:“若不改呢?” 楚休言笑道:“宽限宽限!适应适应嘛!” 慎徽气笑了,道:“那不还是一样吗?” “怎么能一样呢?”楚休言理不直气也壮,“我努力努力,你体谅体谅,我们合作愉快。” “行,我说不过你。”慎徽道,“你也省点嘴皮子,待会儿去到狱里头,还多的是给你磨嘴皮子的机会。” 楚休言道:“陈驼子的伤好点没有?” “好是好不了的了。”慎徽道,“武功尽废,我姑且留了他一条小命。” 楚休言道:“他不是买命人?” 慎徽道:“他是个江湖浪人,跟买命人没有关系,只是个替蛛网卖五石散的药贩。” 楚休言道:“有家人吗?” 慎徽道:“据东方与南宫查访所知,陈驼子是个孤儿,无母无父,但少年时与邻家寡嫂珠胎暗结,诞下一子。后寡嫂携子改嫁,嫁给了没有生育能力的地主秦凯铎。在秦凯铎托举下,寡嫂幼弟杨新科考中举,如今官拜吏部员外郎。秦凯铎转而经营茶园,生意越做越大,现是安京茶商联盟盟主。” “秦德生是陈驼子的亲儿子?”楚休言笑了笑,道,“难怪他甘愿潜伏在笃志学院。如此一来,便有办法撬开他的嘴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可爱宝贝们的支持和鼓励,大家的心意都稳稳地收到啦! 大家的建议也有记在心里头! 作话小剧场也酝酿中啦!
第55章 寒天7 楚休言和慎徽来到大理寺狱,在刑房里,等来了陈驼子。 陈驼子就像沙袋一样,被东方佑和南宫夏一左一右扛在肩上,继而又被抛在地上。 “陈驼子,本名陈拥,孤儿。”慎徽走到陈驼子面前,蹲了下来,“轻功不错,昨晚险些被你逃了。” “慎少卿见笑了,”陈驼子蔑斜嘴角,道,“能逃出名士榜行三高手的埋伏,陈某死而无憾了。” “轻功高有什么用,”南宫夏冷笑道,“你不还是被抓到大理寺了吗?” 陈驼子恶狠狠地瞪着南宫夏,朝地面啐了一口唾沫,道:“真正抓住陈某的可不是慎少卿,”他扭头瞪着楚休言,目露凶光,充满怨毒和仇恨,“怪只怪陈某中了小人的奸计。” 东方佑一脚踹在陈驼子的肚子上,斥道:“嘴巴放干净点。” “忒!”陈驼子嘴里含着一口血,不偏不倚吐到了东方佑的鞋面上,哈哈大笑道,“欺负个废人,算什么本事。” 东方佑气红了眼,高高地抬起脚,瞄准了陈驼子的脑袋,怒道:“混账东西,我要你狗——” “命”字还没出口,慎徽便扳住东方佑肩膀,往后一拉,喝止道:“杀不得!东方莫要中计!” 东方佑瞬间冷静下来,骇然望着慎徽,愧道:“卑职失态了。” “你故意激怒我们,想让我们怒而杀你,如此一心求死,”慎徽站在陈驼子脑袋边,居高临下地眄视他,横眉冷对道,“莫不是想将秘密都带到阴曹地府里,去向牛头马面讨彩头?” 陈驼子闭上双眼,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3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