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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近思道:“慎少卿所言极是。” 慎徽道:“安排几个与他关系相好的人送他回去罢!” 孔近思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四个学子。 四个学子用担架抬着秦德生往学子监舍而去,楚休言望着他们的背影,道:“那四个人在我方才所说的可疑学子之中。”
第52章 寒天4 四个学子与秦德生回屋之后,就把门窗都关上了。 出于谨慎考虑,他们甚至躲在门窗后面,等了一会儿,接着乍然打开门窗,将头伸到门窗外面,环视良久,确保无人窥伺后,才又关上了门窗,并且上了栓。 然而,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一举一动,却被伏在屋脊上的慎徽尽收眼底。 “怎么样?”秦德生背靠床头半躺着,双唇苍白,声音有气无力道,“可以拿出来了吗?” “可以,”其中个子最矮小的学子眼里投出贪婪的欲念,边搓手边道,“拿出来吧!” “扶我起来。”秦德生对一方脸学子伸出手。 方脸学子殷勤地握住秦德生的手,挎着他的肩膀,扶着他站起身来。 秦德生颤巍巍地走出半步,颤巍巍地转过身子,颤巍巍俯下身,颤巍巍掀开床褥,颤巍巍扣下床板上的一块木楔,颤巍巍掏出藏在木楔下的棕色药包......每个动作都慢慢吞吞,就好像在上演一出用慢动作呈现的戏目。 秦德生的手抖个不停,以至于老半天都没能打开棕色药包。 鼻头上长了颗黑痣的学子急了,大步走到秦德生跟前,道:“我来帮你。” 秦德生顿住了,缩了缩手,一脸狐疑地看着黑痣学子,道:“你想干什么?” “不能再拖了,”黑痣学子道,“等会儿要是教习们来了,药瘾一发作,我们谁都别想好过。”他揪住身侧另一长得贼眉鼠眼的学子,“你要是信不过我,就让耗子来分。耗子人如其名,胆小如鼠,你盯着他,谅他也不敢在你面前耍花招,你总该放心了吧?” “你过来。”秦德生对耗子道,“坐到我身边来。你们——”他指着房门,对另外三人道,“站到门边上去。虽然我们都是兄弟,不过我们每个人比谁都清楚,一旦五石散药瘾发作,什么兄弟义气都是狗屁话,发起疯来,对兄弟下手才狠——”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别怪我防着你们。” 另外三个学子交换了眼色,意识到时间实在紧迫,便依照秦德生的吩咐,走向了房门。 耗子坐在秦德生旁边,接过秦德生递来的棕色药包,重重地咽了口唾沫,慢慢打开药包。 慎徽定睛看去,紫眸骤然一缩,药包里赫然是一层紫色粉末。在她愣神的间隙,秦德生和耗子各自捏了一指盖紫色粉末递到鼻前,猛地一吸气,就将指盖上的紫色粉末统统吸进鼻子,继而就势后仰,躺了下去。 另外三个学子争先恐后地朝耗子手上的紫色粉末扑了过去,如饿狼扑食般,每个人的眼球都布满血丝。 慎徽缓过神来,脚跟一跺,“轰隆”一声巨响,屋顶穿开一个大洞,慎徽从天而降。瓦砾如碎雨般落下,而慎徽周身就像拢了一层透明的结界,没有沾染丝毫粉尘。 “看,快看。”秦德生拍拍耗子,指着屋顶的洞口,口齿模糊道,“这次药劲可真大,我都看到慎教习从天而降了。” “对啊!我也看到了。”耗子笑道,“屋顶有个洞,耗子洞——” “呸!”秦德生一脚踹在耗子腰上,“耗子洞才没有这么大,明明就是——”他打了个嗝,也没说是什么。 慎徽率先夺过耗子手里的紫色粉末,而三个还没来及得吸食的学子意识仍旧清醒,转身夺门而去。 三个学子打开门,却见楚休言手持长刀堵在门口。三人皆手无缚鸡之力,被楚休言气势汹汹地堵住去路,吓得连忙退回屋里。 楚休言进到屋里,关上了房门。 “慎教习,楚助教,”方脸学子颤声道,“这是何意?” 慎徽晃晃手上的棕色药包,道:“阁下何必明知故问呢?” “学生不知慎教习在说什么,”方脸学子狡辩道,“慎教习手里的东西非学生所有,与学生全无半点干系,还请慎教习明察秋毫,莫要冤枉了我们。” 楚休言轻挑眉梢,道:“慎教习深明大义,自然不会冤枉任何无辜之人。” “既然如此,”方脸学子朝矮个子和黑痣学子使了个眼色,道,“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三位不着急走。”楚休言拦住三人去路,道,“秦儒生眼下身子不适,三位作为同窗好友,难道不应该留下来照看他吗?就这么放任不管,未免有些无情了罢。若是他清醒过来,误以为是三位出卖了他,三位觉得他会作何感想?” “你——”方脸学子咬牙道,“威胁我们。” “药包里装的是什么?你们心知肚明。”慎徽道,“你们也不是傻子,应该很清楚现在的状况。我们既然能将你们逮个正着,就说明我们对你们暗地里做的事情了如指掌。你们现在抵死不认,可时间不等人,药瘾一旦发作,你们还有什么可以辩解?不如坐下来,我们好好聊聊。” 方脸学子犹豫之际,矮个子和黑痣学子抢先坐了下来。见状,方脸学子不甘示弱,也坐了下来。 矮个子道:“聊什么?” “我们想让你们帮个小小的忙。”慎徽道,“只要你们答应我们,就可以来一口。”她把药包放在桌上,“解解馋。” 黑痣学子面露警惕之色,目中却藏不住对药包的渴求,道:“什么忙?” 慎徽道:“卖药之人是谁?” 黑痣学子道:“我们不知道。”他看向矮个子,寻求矮个子的帮助。 矮个子会意,道:“我们真的不知道。” “有谁知道?”慎徽指着秦德生道,“他知道吗?” “他也不知道。”方脸学子道,“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慎徽道:“你们都说不知道卖家是谁,那药是怎么来的,难道你们就是卖家?” “冤枉啊,教习!”黑痣学子叫屈道,“我们若是有本事调制五石散,哪里还用得着看那东西——”他瞥了眼秦德生,“的眼色。” “废话少说,”慎徽道,“药是怎么来的?” “只有秦德生知道。”矮个子道,“卖家很谨慎,从来不直接出面交易,而是找秦德生当中间人,把药物交给秦德生,再由秦德生转交给我们。” 楚休言抓起桌上的水壶,朝秦德生走去,将一大壶茶水兜头兜脸浇到他头上。 秦德生就像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高高蹦起身。
第53章 寒天5 夜色渐深。 黑沉沉的夜里,静寂无声。 慎徽伏在学子监舍的房顶,身上披了块与瓦片颜色相同的瓦灰色薄毯,只有一双眼睛露出在外面,始终闪着紫色的眸光。 忽然间,监舍旁的假山边有黑影一闪。黑影很快躲到了假山后面,几乎与夜色混为一体。 慎徽飞掠而下,立刻追了过去,可等她追到假山后面的时候,黑影却不见了踪迹,竟如黑雾般消失不见。 慎徽跃上假山,居高临下,将假山周围看了个清楚明白,却还是不见黑影踪迹,心里大为惊骇,暗忖道:“竟有人能逃过我的追踪,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在那里。”楚休言跑了过来,指着扶摇盘旋的方向,喊道,“人往那边逃了。” 慎徽脚尖一点,身形展动,向扶摇盘旋的方向飞了过去。 楚休言飞快地跑了起来,气喘吁吁地追到后厨,却被眼前的情况弄糊涂了。 后厨的门前空地上,扶摇落在慎徽肩上,吃着慎徽递到嘴边的肉干。 舍监站在一扇矮门边,那是帮厨放养家禽用的通道,类似于狗洞。此时,舍监却衣着整齐地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尴尬得恨不能立刻挖个地洞遁走。 就在舍监身后的角落里,驼背杂役慢慢转过身来,一张尖嘴歪鼻的脸上布满红色疮疤,面目十分可憎,令人不敢直视。他手上拎着个竹箩,竹箩里隐约有嘶嘶作响的摩擦声。 另一边的拱门前,一学子手持刻刀愣愣地呆在原地。他的肩上挎着个麻布包裹,包裹看起来鼓鼓囊囊,但好像不是很重。他衣衫破旧,袖口和衣角粘上了木屑。他的左手食指用布包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受伤了。 同时,有个教习站在厨房门口,高大的身躯肥硕无比,将厨房门堵得严丝合缝。他手里端着一海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隆起如鼓的肚子却咕咕作响,像是饿坏了。 “慎教习,楚助教,”胖教习看看手里的面条,又看看慎徽和楚休言,舔了舔嘴唇,道,“你们也饿了?要不要我给你们煮碗面条?” 慎徽道:“不用,我们不饿。” 胖教习闻言松了一口气,突然又察觉不对,道:“那你们来后厨做什么?” 慎徽道:“我们来抓在笃志学院售卖五石散的药贩。” 胖教习大惊,双目圆瞪,喊道:“竟有人在学院内售卖五石散?究竟是谁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楚休言总算缓过气来,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要找出药贩是谁其实一点都不难,只要在场四位肯稍微配合一下,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 “什么?”舍监吓得打了个酒嗝,道,“楚助教,难道你怀疑药贩在我们四人之中?” “我可以稍微解释一下。”楚休言道,“今天上午,演武场的测验结束之后,有学子五石散药瘾发作,被楚某与慎教习逮了个正着。于是,我们和涉药学子达成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交易。” 指伤学子颤声问:“什么小交易?” 楚休言道:“让他跟药贩联系,以购买五石散的名义,吸引药贩现身。” 胖教习道:“药贩现身了吗?” 慎徽道:“现身了,只可惜又被他逃走了。” 舍监叹道:“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不不不,一点都不遗憾。”楚休言慢条斯理道,“因为,除了慎教习的伏击之外,我们还在交易地点——假山——周围的地上撒了点沾有透明油膏的沙石。而这些人眼无法识别的沙石,却逃不过雪鹰扶摇的双眼。”她打了个呼哨,扶摇扑扇翅膀,飞到了她的肩头,“正是扶摇指引我们来这里抓捕药贩。”她取出肉干,喂给了扶摇。 指伤学子道:“可是,一只不能人言的雪鹰能指认药贩吗?” “扶摇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楚休言摸摸扶摇亮滑的羽毛,“接下来就需要四位配合一下,”她在地上铺了块冰蓝色的布帛,“麻烦来这里站一下。” 胖教习道:“为什么?” 楚休言不做解释,指指面前的布帛,道:“请问哪位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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