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染堤似笑非笑:“所以?” 锦胧捏紧帕子,道:“我知道,姑娘定然不肯轻易割爱。可我锦绣门,也愿意拿出明明白白的诚意来。” 她看向柳染堤,眼神急切:“我也就不同姑娘绕弯子了,若您同意将影煞易主,锦绣门愿意出——” “三十万两白银。” 锦胧一字一句道:“皆是现银,即刻便可交割,绝对不会拖欠姑娘一分一毫。” 作者有话说:惊刃睡醒发现自己身价暴涨:[害怕] 柳染堤:瞧这小可怜的,发烧到得被我霍霍一通才能睡好[红心],晋江各位美人儿们行行好,给小刺客留一条评论,丢一瓶营养液补补身骨吧[红心] 第90章 听鸦哑 3 暖烘烘、软绵绵。 身为暗卫, 须得时刻绷着一根弦,风吹草动皆要醒转,惊刃一向浅眠, 这一回却难得失了防备。 她这一觉睡得极沉。 像是陷在一团晒足了日头的棉花里,暖烘烘、软绵绵,连骨头缝里的寒气都被熨烫平整了。 迷迷糊糊醒来时,惊刃听见耳畔传来个听着懒洋洋的声音: “醒了?” 那声音太过熟悉。 惊刃一僵,意识还没反应过来, 身子已先一步做出了动作。 眼看小刺客就要掀被、下榻、跪地、磕头、请罪、自罚一条龙,柳染堤连忙将人按住,塞回榻上:“躺着就好,别乱动。” 她坐在榻边,笑得很是灿烂:“我的宝贝金饽饽,我这有一个好消息, 一个坏消息, 你想先听哪个?” 金饽饽?主子为何忽然这么喊我? 惊刃脑子有点迷糊。 她不安地摩挲着指骨,斟酌半天,道:“先听坏消息吧?” 柳染堤托着下颌, 盈盈道:“锦胧开价想把你买走, 你猜猜,她开了多少?” 结合最近桩桩件件, 惊刃竟也不觉得意外。 镖车遭蛊婆投毒下蛊已有数月, 锦娇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断去一臂,玉无垢更是被“玉折”重伤。 一连串变故砸下来, 锦胧自然惶惶难安,这才起了向柳染堤买影煞的心思。 只是…… 主子会同意么? 惊刃略有些忐忑,小声道:“锦绣门出手阔绰, 价钱多半不低,约莫得有三万两?” 这一串银数,可是前任影煞拍出来的天价,被奉为暗卫身价巅峰。惊刃心里盘算着,总觉得自己有些不知深浅。 柳染堤道:“太低了。” 这还算低吗?惊刃诚惶诚恐,战战兢兢道:“那,五万?” 柳染堤道:“三十万两白银。” 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白银。 惊刃脑子“嗡”的一声,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漂亮小脸,难得装满了迷惘。 足足三十万两,够买十个前任影煞,三十一个半全盛时期的自己;若是换成肉饼,大概能从东海一路铺到赤尘教门口,再拐一圈折回天衡台;若是换成暗器,大概能堆出一座新的天山来…… 惊刃脑子晕晕乎乎,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掠过去,最终只剩下一个想法: 【锦绣门,真是好有钱。】 不愧是四陆商道之主。各地钱庄、当铺、商号不计其数。金子可当砖瓦使,银票能当城墙垛,一张张摞起来,怕是都能堆起一座城。 难怪先前天山之行遇见锦影时,那家伙还得意洋洋地炫耀,说锦绣门暗卫一日四餐,山珍海味吃到腻。 惊刃眼神躲闪,拇指在被角上来回碾着,小心翼翼道:“那……您同意了吗?” “你说呢?” 柳染堤斜睨她一眼,“这可是整整三十万两,要知道我遇见你之前,省吃俭用,小金库里也最多就攒了三千两。” 她慢悠悠道:“如今见到这么多银两,自然是财迷心窍,立刻应下了。” 所以…… 自己又易主了? 惊刃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分明听见了,脑子却慢了半拍,愣愣空了小半刻,等到那几个字真切地砸进心里,才缓缓生出一点奇怪的感觉来。 心里闷闷的,像是被塞进了一把受潮的旧棉絮,堵得发慌,沉沉坠着。 惊刃垂下视线,看着自己的手。伤痕纵横交错,细细密密,分明已经愈合了许久、许久,却又泛出一点钝疼来。 刀刃是不该有心的,被谁拿起,被谁抛开,珍而重之也好,用尽便弃也罢,本不该有分别。 她大约是病气未清,人也跟着烧糊涂了。惊刃想着,垂着头,将自己藏进烛火照不到的角落。 “怎么,难过啦?” 柳染堤向前倾了些,点点她鼻尖,“还有个好消息呢,你就不听了?” 惊刃仍旧是垂着睫,嗓音哑哑的,听起来有些无精打采:“是什么?” 柳染堤道:“我见钱眼开,与锦胧讨价还价一番后,把咱俩打包一起卖了。” 惊刃猛地抬头:“……?” 见她茫然的模样,柳染堤忍不住扑哧笑了,抬手捏捏惊刃微红的鼻尖。 “叫你不听完所有消息,就开始一个劲地闷头难过。”柳染堤揶揄道。 “怎么,不舍得我?” 惊刃被逗得有些发懵,脸上腾起一层薄红,也不知是病气所致,还是别的缘故。 她沉默片刻,嗫嚅道:“可您说的‘一起卖了’是什么意思?我的主子还是您么?” “很简单,”柳染堤好心地与她解释,“也就是说,你还是我的暗卫;但是我呢,现在成了锦绣门的暗卫,专门负责锦门主与锦少主二位的安全。” “从此以后,我就听命于锦绣门,唯锦门主与锦娇大小姐马首是瞻,而你就老老实实听命于我,懂了么?” 惊刃懵了:“……啊?” 这样也行吗? - 得亏惊刃趁着锦绣门打折促销,买了一大堆的黑衣备着,柳染堤理所当然地征用了一套,穿在自己身上。 别说,还挺合身。 锦娇病榻所在的小屋,本是药谷里普通的一间木屋,如今却被收拾得极其富丽。 床帐是新换的轻绡软纱,榻前摆着雕花檀木几案,堆着成套玉盏、紫檀妆匣、金累丝香炉,一件比一件值钱。 可再多的金玉珠翠、奇珍异玩,也填不满榻上那人空荡荡的右袖。 锦娇侧身窝在锦被里,身上裹着锦绣门新送来的软狐披肩,颜色媚丽,却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那一节长袖中空无一物,袖口无力地搭落,恍若一面垂败的旗幡,将她的缺损与不堪尽数示人。 锦娇捏着一方雪白绣帕,忽然发了狠,将帕子狠狠掷在地上。 “都怪你!都怪你!” 她冲着床前的人嘶喊,“明知我要去看戏,为什么不拦着?为什么不多差遣几个人?为什么不买更厉害的暗卫回来?!” “我怎么会摊上你这样一个不中用的娘,你这个废物!我恨你!” 锦胧坐在床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低声道:“都是娘不好,都是娘的错。” “娇娇乖,别生气了,” 她心疼地哄,“先喝两口粥。” “滚开!”锦娇尖叫起来,“我恨你!我这一生都要带着残躯过日子,我这辈子都废了,都是你的错!” 尖锐的喊声在屋子里来回撞,震得帷幔发颤,玉佩叮当直响。 就在这十分不合时宜的档口,门被人“吱呀”一推,两名黑衣暗卫走了进来。 “都给我出去!我不想见——” 锦娇抄起个软枕,正准备砸过去,却在看清两人容貌后愣住了。 她诧异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柳染堤欠身行礼,恭谨无比:“属下锦染堤,锦惊刃,今日起效命锦绣门,在此叩见锦小姐。” 锦娇:“……” 惊刃:“……” 锦胧无奈扶额:“柳姑娘,姓氏不必连着一并改了,仍按着原来的喊就好。” 锦娇脸上满是泪痕,此刻却忍不住被这番胡闹气笑了:“怎么回事,这两人怎么就成我的暗卫了?” 她拽住锦胧袖口,猛地一指柳染堤,狠狠道:“娘亲,她分明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这人先前还带着暗卫,躺在街上装伤讹银子,硬生生敲走我五千两!如今倒好,你竟要她们来做我的暗卫?” 柳染堤面不改色,道:“街上这么多人,我却偏撞见了锦小姐,这不正好证明我与您之间颇有缘分么?” 锦娇气得发抖,用力拧着手里的帕子,就差没当场把那块丝帕扯成两半。 锦胧忙不迭出声安抚:“先别气,娇娇。” 她将粥碗放到一旁,替女儿理了理鬓发,语气柔和:“娘亲将柳姑娘,影煞二人请过来,自然是有用意的。” “娘亲知晓你难受,这些日子派了不少家仆、暗卫出去,四处打听。” “这不,真叫我听来个法子。” 说罢,锦胧抬手一挥,示意柳染堤与惊刃在旁边坐下。 “娘亲花了大价钱,”锦胧压低了声音,“从万事通那里买来一则坊间秘闻。” “听闻当年鹤观山掌门,曾因机缘巧合得了一枚奇药。” “此物名为‘金髓换骨丹’,据说服下之后,可生断肢,续血肉。” 泪意朦胧间,锦娇眼里蓦地绽出一点亮光,却只闪了一瞬,又黯淡下去。 “可鹤观山不是早已灭门了吗?”锦娇哑声道,“山头被大火烧了七天七夜,什么都不剩了。” “确实。”锦胧点头,“但据说当时有不少胆大的山匪,趁着火势稍歇,用马车运了好些奇珍异宝下山。” “其中有一辆马车,因火势太过凶猛,不慎坠入了谷底。兴许那金髓换骨丹的线索,就其中也说不定。” 锦娇怔怔地望着母亲,嘴唇翕动:“真……真的吗?” 锦胧捧起女儿的脸,温柔道:“无论真假,总要去寻一寻,对不?” 她一把将锦娇抱进怀里,抱得极紧,喃喃道:“放心吧,娘亲一定会治好你的手。” “我们明日就出发。” - 虫声细碎,远处药田里灯火已熄,只余几处炉火还在暗暗吐着红光。 柳染堤推门出来,抬眼扫了一圈。 只见廊下、檐下、树影间,全是锦绣门的暗卫,黑压压一片,都在打量着两人。 再往旁一瞥,就瞧见槐树下,锦影抱剑而立,脸上写满“失宠”二字,眼神幽怨得很。 柳染堤才不理她们,一转头,亲亲热热地搂住身后惊刃的臂弯,又亲亲热热地往她怀里钻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5 首页 上一页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