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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琉风闻言心头一震,是蔺无忧剿灭乞颜部落的,那乞颜赤纳要杀的是蔺无忧? 李戈气的咬牙“呸,老匹夫,你不用胡人的毒药难不成本将军就会用!还好意思提乞颜部落,如今乞颜赤纳将大齐国都建起来了你还在这腆着老脸说当年。方才还说这种药想买就能买得到,凭何因此怀疑老夫。” 司马策插话“此言差矣,殿下方才也说了,毒杀要有动机。我们这五人里只丞相与李将军有动机罢。众所周知陛下待臣甚好,二位娘娘也是仰仗陛下的,陛下好我等才好,可丞相原本是四皇子的人,如今不受宠怨气在心也是难免。而李将军前些时日因北部军营的军饷被陛下责罚,生出二心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因此下毒便有些太过狼子野心。” 此时文臣与武将的差异便显现出来。 蔺无忧只是一笑置之,而李戈却火冒三丈挥拳就要揍司马策。 李辞年命人将李戈架开,李呈急忙站出来求情“殿下,李将军年迈,性情一贯火爆,望殿下海涵,司马大人见谅。” 蔺无忧看够了热闹这才不疾不徐的开口“若是仅凭我曾扶持四皇子便如此定罪的话,朝中多少人曾是四皇子的麾下,若是仅凭旧主断言忠心,那前朝降将该都砍头才对。如今只剩李将军有动机杀害陛下了……” 李戈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不!你们都有动机。” 在场众人皆不解的看向他,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道“因这大殿之上有北齐的奸细!” 正巧子时的钟声敲响,碗口粗的蜡烛烛泪滚下,烛光摇晃。李琉风心头又是一惊。 “此话可不敢乱说。”蔺无忧自是不信有什么奸细的。 众目睽睽下,李戈失神道“有!一年前我在城内截获他们的情报,正是京都官员府邸发往北齐的信,上面写的是长宁公主大婚一事,接着我故意命人严加布防,几日后发现了乞颜赤纳的踪迹,她在城隍庙杀了一个乞丐被人撞见后逃走,当时正值多事之秋,且乞颜赤纳已然逃走,我便不曾上报此事。” 在场众人里只有李琉风清楚,这信只能是戈娅发给乞颜赤纳的,只是乞颜赤纳是为何而来? 看着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李琉风顿时觉得自己说不清了,如今这嫌疑竟到转移到自己身上。 储修本想为李琉风开脱,可话到嘴边却不禁犹疑李琉风是否真的清白。 李琉风扫视着众人,蔺无忧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司马策更是在看戏,李戈满眼的怀疑,两个嫔妃虽怯懦却巴不得赶紧定下凶手。再看储修神情冷凝严肃,丝毫不曾有袒护自己的意思,而李辞年更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李琉风不禁幽怨的瞪了这位皇姐一眼。 而后叹了口气道“乞颜赤纳因我大婚来京都一事先不论真假,即便是真的又如何断定她是因我而来?那时父皇病重,三哥四哥龙争虎斗,她的目的是图谋我还是图谋衡国这不是显而易见?她若是图我,那琉风身无所长,图我何处?唯独我这一身皮囊或是我衡国公主的身份。诸位都知晓琉风曾被乞颜部落掳走,在乞颜部落的这两年我做的是乞颜赤纳的侍女,她虐待苛责于我,试问我若是她的眼线,她是如何将我威逼利诱的收买?若是来找我欲对大衡不轨,那本宫又在她的授意下做了何事?是杀了父皇还是杀了四哥还是杀了陛下!诸位若是能说通这些,本宫便承认乞颜赤纳是为本宫来的,陛下也是本宫杀的。” 一时间殿上悄然无声,唯有蔺无忧突兀的笑了起来,引得众人侧目。 李琉风问道“丞相因何发笑?” 蔺无忧道“老夫笑这人心惶惶,看谁都是鬼的模样,真是丢了天下读书人的脸。先是逼的二位贵妃落泪,而后又逼得长宁公主自证清白,却唯独找不出一个毒杀陛下的真凶。那不如让老夫推断一番,真凶需有动机、有手段,这手段便是狼毒草,要想逃过检查带一点药粉进来岂不是轻而易举,虽晚宴会统一发放外衣遮挡自身衣物,也不准佩戴首饰金属,可若是拿糯米纸染色将毒粉贴在皮肤上,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且下毒后这糯米纸只用掺些酒就化的干净。” 贤妃怯怯道“可陛下酒杯从不离手,凶手又是如何投毒的呢?” 蔺无忧看向贤妃,笑的意味深长“这就该问问您旁边这位端妃娘娘是如何调换陛下的酒杯投毒了,陛下所用杯盏与臣下不同,可二位贵妃是与陛下用的一套,能投毒的唯有二位贵妃,可二位贵妃又无动机,且无毒药,那便只能是受人指使,是以并非与陛下敬酒的人才有嫌疑,而是在座诸位皆有嫌疑。” 李辞年命人查验李辞渊的酒杯,杯底的确有些黏糊糊的东西。 司马策顺着蔺无忧的话继续道“那不如将二位娘娘严刑拷打一番,问出谁人指使也就是了。” 贤妃闻说上刑,顿时慌了,左移两步离端妃远远的开始控诉“是端妃,她曾几次三番为陛下斟酒,只有她有机会,我不曾与陛下递酒的。” 李辞年传负责记录的宫人上前宣读当夜李辞渊的饮酒记录。果然,端妃曾三次递酒李辞渊。 端妃对贤妃破口大骂“贱人!你分明是眼红陛下对我宠爱,我从入宫便有为陛下斟酒的习惯,你竟借此污蔑于我。” 李辞年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问道“你受何人指使?” 端妃只自顾自的大喊冤枉。 蔺无忧道“陛下,这糯米纸□□有一弊端,便是怕热,若是出汗毒粉随着汗液渗入皮肤,轻则肌肤红肿,重则毒发身亡,今日李将军穿的未免太过单薄了些,不知是何缘故。” 李戈气的大骂“老匹夫!老夫最近患热症,大夫嘱咐要少穿衣,不信可问老夫看诊的大夫!” 李辞年派人按李戈报出的医馆去捉人,半个时辰后属下来报“殿下,末将带人赶去时只有一座空楼。” 李戈脱力的瘫倒在地。 端妃此刻终于反应过来,她绝望的看着李辞年深深叩首“殿下,是李戈老贼逼迫于我,我若不从家父尚有把柄在他手上,为不祸及家人,臣妾只好接了他的毒。还望殿下留臣妾家中老小性命。” 终于……终于有定论了。 李辞年暗自长抒一口气,私底心满意足可仍是面若寒霜“虽你乃从犯,可毒杀一朝天子罪孽深重。” 她招手唤来禁军“来人,将端妃与李戈押入天牢,三日后凌迟处刑,李家罪不可赦,诛其九族,念及驸马南巡之功,充军流放岭南。北军中营都督念其镇守北疆劳苦功高,一女子之罪,罪在一人,特赦其家眷流放西荒终身不得还。” 李呈尚且未能回神,被拖出去的时候仍高喊着“公主……公主……” 李辞年不曾理会他,只是继续对惊惧的百官道“陛下英年早逝,陵墓棺木尚且不曾准备,治丧还需礼部从长计议,加急行事,力图一月之内安葬,一月后再议国君人选,此时正是衡国危难之时,还望列为臣工各司其职,上下一心,助我大衡平安度过此关。” 蔺无忧随即站出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子嗣凋零,宗室子弟未有能担大任者,如今还望殿下暂代监国之职,稳定人心。” 司马策也品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来紧跟着附和“还望殿下暂代监国之职。” 储修也跟着附和。 朝臣见此,丞相与光禄大夫都如此说了,且兵都在人家手里,也只得附和。 李辞年顺理成章的捧过了国玺。 此时天蒙蒙亮,百官在禁军护卫下回府。 李琉风与蔺无忧一路,出宫门时李琉风低声问蔺无忧“丞相是如何想到糯米纸□□的呢?” 蔺无忧好笑的看着李琉风摇头“看来殿下对衡国过往不太清楚,不如有空去文渊阁转一转。” 李琉风听的一头雾水,衡国历代君王的记载她在乞颜赤纳那里是都看了的,难不成有什么隐情?蔺无忧也神秘的很,乞颜赤纳讲过他是如何步入朝堂的,却不曾讲当年围剿乞颜部落的人是他。 作者有话说: 致敬剧版风声
第29章 称帝 李琉风此时顾不得许多,匆匆换上丧服吩咐人清查乱党。不少对李辞渊忠心耿耿的臣子被冠以李戈亲信的罪名诛杀,其中的聪明人早就学司马策拥护女帝表明立场,有些死心眼的便趁乱随便安个什么罪名诛杀亦或流放。 储修虽嘀咕李戈是否是真凶,可终究端妃当众认罪,李戈无力反驳,眼下他更关心新主是何人。 若是李辞年那总比旁的宗室子来的亲近。 储修是倾向这位长公主即位的。 而此时天牢里静悄悄的,李辞年带着蔺无忧去看被关起来的端妃与李家人。 李家人还在高喊着冤枉,而端妃却是斩钉截铁的说着“是李戈指使的,是李戈指使我的。” 李辞年知晓端妃是个聪明人,故意选她来咬出李戈做替罪羊,端妃也心甘情愿以自己性命换全家老小好好活下去。是以端妃看到李辞年之时,只是冷冷道“殿下贵足莫踏贱地。” 李辞年知道她这是在讽刺自己,却也不恼,只是从袖口掏出一瓶毒药递给了跪坐在地的人。 “凌迟太折磨了,这瓶毒酒是我从太医署要的,前朝妃子常以此自尽,毒发不过一刻,用这个上路还能轻快些。” 端妃高扬着下巴,恨不得撕碎了眼前人,可她只能忍。接过毒药的手都在颤抖,她握着冰冷的瓷瓶觉得如有千斤重,又似乎如鸿毛轻。重的值他们这么多条人命,轻的也只是他们这些人命。 她一腔愤懑怨怼无从发泄,泪竟从眼眶里溢出,她压抑而克制的嗓音已到了崩溃的边界,她极重极重的想喊出来的却化作了极轻极轻的气音“那个位置就那么好么?你明明已经都站在别人望之不及的高处,为何偏偏还要掀起腥风血雨,平添血债!” 李辞年神色木然的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我站的高么?可我连自己这一生的走向也无法决定,我不敢说坐上那个位置就一定能做我想做的事,可我若是不争的话这辈子就真的只能如此苟且违心。且我不只是为我自己,这世间像我一般被困住的人太多,我想将这世间的囚笼都打破,我想让天下人都有一个公道,至少让人人都有一个可以争取的机会,不因身份而困顿,或前程,或情爱,我得不到的便期望如我一般苦的人都能得到,是以我一定要登上这个位置。至于你,是我对不住你,可你与李家挡了我的路,我只能如此。” 端妃美目之内尽是怨毒,她咒骂道“你这个疯子,你会下地狱的。” 李辞年却不以为意,失魂落魄的起身掸了掸衣袍“我是疯了,可我这一生爱而不得,求而不得,出生便是背着守护旁人的使命,我早该疯了,我不是个好人……可我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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