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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陷入沉默。烛火跳动,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许久,严正清开口:“老夫这条命,是先帝救的。如今为先帝报仇,为社稷除奸,死又何妨?许大人,我跟你赌。” 周治沿也笑了:“老臣活了七十岁,够本了。许大人,算我一个。” 许昌乐起身,郑重行礼:“二位高义,昌乐佩服。此战若胜,二位便是再造大雍的功臣;若败黄泉路上,昌乐为二位引路。”
第21章 对决 景和元年八月十五,中秋大朝。 太和殿前,百官按品级列队,肃穆无声。朝阳初升,金光洒在琉璃瓦上,耀眼夺目。但今日的皇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压抑——每个人都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赵珏一身龙袍,高坐龙椅。他面色沉静,但握着扶手的指节有些发白。昨夜他接到密报,说国师府、御史台、禁军北营都有异动,似乎在准备什么。 但他不怕。京郊两万兵马就在城外,禁军南营虽军心不稳,但仍听他调遣。太和殿周围,他安排了三百名心腹侍卫,个个都是高手。今日若有人敢闹事,格杀勿论。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司礼太监的声音拉得很长。 “臣有本奏!”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严正清。 这位铁面御史手持玉笏,大步走到殿中,声如洪钟:“臣严正清,弹劾当今天子赵珏!” 满殿哗然。 赵珏脸色一沉:“严爱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臣很清楚。”严正清昂首挺胸,“臣弹劾赵珏三大罪:其一,毒害先帝,弑君杀父;其二,伪造遗诏,篡位夺权;其三,通敌卖国,勾结北境!” 每一条罪,都如惊雷炸响。百官震惊,面面相觑。 赵珏怒极反笑:“严正清,你疯了不成?朕乃先帝亲传,名正言顺,何来篡位之说?你说朕毒害先帝,可有证据?说朕通敌卖国,又可有凭证?” “证据在此!”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周治沿。老国师一身朝服,手持一卷明黄绢帛,走到严正清身边,面对百官展开:“诸位同僚请看,这才是先帝真正的遗诏!” 绢帛展开,上面字迹清晰,玉玺鲜红。离得近的官员凑上前看,看清内容后,无不倒吸凉气。 “传位于倾恩若有不从者,以谋逆论处” 赵珏脸色大变:“假的!这定是伪造!司礼监的遗诏才是真的!” “那这份呢?”严正清又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赵珏这些年来收买朝臣、勾结北境的账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还有,这是户部郎中王明为求活命交出的密账,记录着赵珏通过江南富商,向北境输送银两、铁器、战马的交易!” 他将账册举起,一页页翻给众人看。上面的字迹、印章、签名,都真实无疑。 百官骚动起来。有人相信,有人怀疑,更多的人是惊恐——无论真假,今日这场风波,都难以善了了。 赵珏猛地站起,厉声道:“周治沿!严正清!你们勾结长公主,伪造诏书,诬陷天子,意图谋反!来人,将这两个逆贼拿下!”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刀剑出鞘,寒光闪闪。 但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清喝:“我看谁敢!” 赵倾恩一身朝服,头戴九凤冠,大步走进太和殿。她身后跟着许昌乐,还有一队禁军——是北营的人。 “皇姐?”赵珏瞳孔收缩,“你你不是在江南吗?” “本宫若不在江南,如何查清你在那里的勾当?”赵倾恩走到殿中,与周治沿、严正清并肩而立,“赵珏,你毒害父皇,伪造遗诏,勾结外敌,罪证确凿,还有何话说?” 赵珏咬牙切齿:“你们你们是一伙的!禁军!禁军何在!” 殿外的侍卫面面相觑。他们是赵珏的心腹,但面对长公主和国师、御史,一时不敢动手。 就在这时,一名将领匆匆跑进大殿,单膝跪地:“陛下!不好了!京郊大营兵变了!” “什么?”赵珏大惊。 “士兵们说说陛下要削减军饷,还要将他们调往北境送死,于是于是哗变了!现在两万人乱成一团,几个副将弹压不住,反而被打伤了!” 赵珏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他看向赵倾恩,忽然明白了:“是你是你在散布谣言!” 赵倾恩冷冷道:“本宫只是说了实话。你调这两万人入城,本就没安好心。如今他们看清了你的真面目,自然不肯为你卖命。” 赵珏又看向殿外:“孙继海!孙继海何在!” “孙统领来不了了。”许昌乐开口,声音平静,“他贪墨军饷、强占民田的证据已交刑部,此刻应该在大牢里待审。” “你你们”赵珏气得浑身发抖,忽然拔剑,“朕是天子!朕有传国玉玺!你们这是谋逆!谋逆!” 他挥舞着剑,状若疯狂。几个心腹官员想上前劝阻,却被他挥剑逼退。 赵倾恩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悲哀:“五弟,收手吧。现在认罪,本宫可保你全尸。” “休想!”赵珏狂笑,“朕是皇帝!是真龙天子!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都得死!”他对着殿外大喊,“禁军!给朕杀!杀了这些逆贼!” 但殿外静悄悄的。除了他带来的三百侍卫,再无一人响应。 赵珏愣住了。他看向殿外,发现不知何时,太和殿广场已被北营的士兵包围。那些他安排的侍卫,要么被缴械,要么倒戈,剩下的也都不敢动弹。 赵铁一身铠甲,大步走进殿中,单膝跪地:“末将赵铁,奉长公主殿下之命,护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赵倾恩抬手:“赵将军请起。今日之事,将军有功。” 赵珏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了——大势已去。 他握剑的手开始发抖,剑尖指向赵倾恩,又指向许昌乐,最后指向自己:“你们你们赢了。但朕朕不会输!” 说罢,他横剑就要自刎。 许昌乐眼疾手快,一枚铜钱弹出,击中剑身。“当”的一声,剑飞了出去。 赵铁上前,将赵珏制住。 “放开朕!放开!”赵珏挣扎着,嘶吼着,“朕是皇帝!是真龙天子!” 赵倾恩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扭曲的脸,轻声道:“你不是。从来都不是。” 她转身,面向百官,举起真正的遗诏:“先帝遗诏在此:传位于长公主赵倾恩。有不服者,以谋逆论处!” 周治沿率先跪下:“臣周治沿,恭迎新君!” 严正清跪下:“臣严正清,恭迎新君!” 赵铁跪下:“末将赵铁,恭迎新君!”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官员跪下。那些五皇子的党羽见大势已去,也纷纷跪倒。 最后,满殿百官,齐声高呼:“臣等恭迎新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天,穿过太和殿,传遍整座皇城。 赵倾恩站在大殿中央,看着跪倒的百官,看着被制住的赵珏,看着身边的许昌乐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五年的隐忍,五年的谋划,五年的生死边缘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许昌乐悄悄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殿下,不,陛下您做到了。” 赵倾恩转头看她,眼中含泪,却带着笑:“是我们做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第22章 登基 三日后,太庙。 赵倾恩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百官簇拥下,缓缓走上祭坛。龙袍是特制的,比男子龙袍略修身,绣着九凤朝阳的图案——这是她亲自设计的,凤为百鸟之王,亦能翱翔九天。 许昌乐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方,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有骄傲,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怅惘。 赵倾恩登上祭坛,接过三炷香,高举过顶,拜了三拜,插入香炉。然后转身,面向天地,面向祖宗,面向百官。 “朕,赵倾恩,承先帝遗诏,继统大位。”她的声音清越,传遍太庙,“自今日起,改元‘永昌’,愿我大雍永世昌盛,愿天下百姓永享太平!” “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 礼成。钟鼓齐鸣,响彻云霄。 大雍开国一百三十七年,第一位女皇,诞生了。 登基大典后,赵倾恩搬入乾清宫——这是皇帝的寝宫,历代先帝居所。但她没有睡在龙床上,而是将偏殿改为寝宫,龙床空置,以示对先帝的尊重。 第一道圣旨,是处置赵珏及其党羽。 赵珏被废为庶人,终身圈禁宗人府。淑妃太后被褫夺封号,移居冷宫。其余党羽,按罪行轻重,或斩首,或流放,或罢官。但赵倾恩特意下旨:只诛首恶,不牵连家人。那些官员的家眷,只要未参与谋逆,一律从轻发落。 这道旨意,赢得了不少人心。朝中原本惶恐不安的官员,渐渐安定下来。 第二道圣旨,是封赏功臣。 周治沿晋封太师,加封一等国公;严正清晋封御史大夫,加封二等侯;赵铁晋封禁军大都督,加封三等伯 轮到许昌乐时,赵倾恩顿了顿,缓缓道:“礼部主事周安不,许昌乐,女扮男装,科举入仕,虽有欺君之嫌,然其忠君爱国,屡立奇功。特赦其罪,官复原职,晋封礼部侍郎,加封文昌侯。” “女扮男装”四字一出,满殿哗然。百官震惊地看着许昌乐,不敢相信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官员,竟是女子。 许昌乐出列,跪地谢恩:“臣许昌乐,谢陛下隆恩。” 她没有辩解,没有解释,坦然承认。这份从容,反倒让那些想质疑的人,不知如何开口。 赵倾恩继续道:“自今日起,废除‘女子不得为官’之旧制。开女科,设女学,凡有才德之女子,皆可读书科举,入朝为官。” 这道圣旨,比前两道引起的震动更大。有老臣当场反对,说“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有官员叩首苦谏,说“祖宗之法不可变”。 赵倾恩静静听着,等他们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当年武皇改制,开创盛世;本朝太祖之母,亦曾披甲上阵,助太祖定天下。女子之才,何逊于男?若因是女子,便不得施展抱负,岂不是辜负上天赐予的才华,辜负父母养育的恩情?” 她站起身,走到龙椅前,俯瞰众臣:“朕今日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要告诉天下人:无论男女,有才者上,无才者下。这才是真正的公平,这才是盛世该有的气象。”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反对的声音渐渐小了。那些老臣看着龙椅上那个年轻的女皇,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忽然想起先帝——当年先帝推行新政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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