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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真的可以变一变? 退朝后,许昌乐被单独召见。 乾清宫偏殿,赵倾恩已换下朝服,穿着一身常服,坐在窗边喝茶。见许昌乐进来,她示意宫人退下。 “昌乐,”她放下茶杯,“今日之事,你怪我吗?” 许昌乐知道她说的是公开女子身份的事,摇了摇头:“臣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能以真面目立于朝堂,是臣的荣幸。” “但从此以后,你会承受更多非议。”赵倾恩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那些老臣不会轻易罢休,那些卫道士会骂你伤风败俗这些压力,本不该由你一人承担。” 许昌乐笑了:“陛下不是说了吗?无论男女,有才者上。臣有才,自然该站在这里。至于非议”她顿了顿,“这五年,臣听的非议还少吗?早就习惯了。” 赵倾恩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她伸手,轻轻抚过许昌乐的脸颊,拂过那道浅浅的疤痕:“这些年,你为我做的太多了。如今我既为君,定要护你周全。” 许昌乐握住她的手:“陛下只要护好自己,护好这江山社稷,就是护着臣了。”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夕阳西下,金光洒进殿内,将她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这一刻,没有君臣,只有两个历经磨难、终于携手并肩的女子。 但她们都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永昌元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 女皇登基,女子为官,这两件事就像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朝中反对声不断,地方上更是暗流涌动。 最先发难的是江南。那些在劝捐中损失惨重的富商,联合当地官员,上书指责新皇“横征暴敛”“与民争利”。更有人暗中串联,准备“清君侧”——当然,清的是支持女皇的那些“奸臣”。 消息传到京城,赵倾恩震怒,却也没有立即发兵镇压。她将许昌乐召来商议。 “江南是赋税重地,不能乱。”赵倾恩蹙眉,“但若派兵镇压,恐激化矛盾。昌乐,你有何良策?” 许昌乐沉思片刻:“江南之乱,根源不在百姓,而在那些富商和官员。他们之所以敢闹,一是因为财大势大,二是因为朝中有人支持。” “你是说” “那些反对女子为官的老臣。”许昌乐道,“陛下可还记得,当初反对最激烈的是哪些人?” 赵倾恩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名单:“礼部尚书张廷玉、户部侍郎王振、工部尚书李崇还有十几个,都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天下。” “那就从他们下手。”许昌乐眼中闪过锐光,“查。查他们的家产,查他们子弟的官职,查他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这些人能在朝中屹立不倒,绝不可能干净。只要抓到把柄” 赵倾恩明白了:“然后公之于众,让他们身败名裂。如此一来,既铲除了反对势力,又震慑了江南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正是。”许昌乐点头,“但此事需秘密进行,不能打草惊蛇。” 赵倾恩当即下密旨,命御史台暗中调查这些老臣。严正清接到旨意,亲自督办,调动所有力量,日夜不休。 半个月后,成果斐然。 礼部尚书张廷玉,家中良田万亩,店铺百余,财产来源不明;其子仗势欺人,强占民田,逼死三条人命。 户部侍郎王振,贪污赈灾款三十万两,在江南有豪宅五处,养外室七人。 工部尚书李崇,负责修建河堤时偷工减料,导致去年决堤,淹死百姓上千人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赵倾恩看着这些证据,气得浑身发抖:“这就是所谓的‘忠臣’?这就是反对女子为官的‘正人君子’?” 她当即下旨,将这些官员全部收监,家产抄没,交由三司会审。 消息一出,朝野震动。那些原本反对女皇的人,一下子闭了嘴——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江南的骚动也渐渐平息。富商们见朝中靠山倒了,哪里还敢闹事?纷纷上书请罪,表示愿意补交税款,支持新政。 许昌乐的计策见效了。但她也知道,这只是一时压服,真正的难题还在后面。 这日退朝后,许昌乐被张廷玉的儿子拦在宫门外。 张公子二十多岁,一身锦衣,却满脸戾气。他指着许昌乐骂道:“妖女!都是你这个妖女蛊惑陛下,害我父亲入狱!我张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许昌乐平静地看着他:“张公子,令尊入狱,是因为他触犯国法,与我何干?若他清白,三司自会还他公道;若他有罪,那也是咎由自取。” “你放屁!”张公子冲上来就要动手,被许昌乐的护卫拦住。 许昌乐摇摇头,转身欲走。张公子在身后嘶吼:“许昌乐!你等着!我张家不会放过你!还有那些老臣,都不会放过你!你这个女子为官的妖孽,迟早遭天谴!” 声音凄厉,在宫门外回荡。 许昌乐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 回到府中,陆掌柜迎上来,见她神色疲惫,关切道:“大人,可是朝中又有变故?” 许昌乐摇摇头,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只是有些累。” 陆掌柜递上茶:“大人这些日子太操劳了。陛下刚登基,百废待兴,您又是新政的主力,压力自然大。但也要注意身体。” 许昌乐接过茶,轻啜一口:“我知道。只是这条路,比我想象的更难。” 当初她支持赵倾恩登基,以为只要坐上那个位置,一切都会好起来。但现在才发现,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旧势力的反扑,民间的非议,新政的阻力每一样都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人后悔了吗?”陆掌柜轻声问。 许昌乐怔了怔,随即笑了:“不后悔。再难,也比眼睁睁看着大雍落入奸人之手强。至少现在,陛下在努力改变,我在尽力辅佐,这个国家在慢慢变好。” 她想起今日朝会上,赵倾恩宣布开设女学、资助寒门子弟读书时的神情——那双眼睛亮如星辰,充满了希望和决心。 就为了这个,再难也值得。 “对了,”许昌乐想起一事,“陛下让我举荐女子入朝,你可有合适人选?” 陆掌柜想了想:“倒是有几个。城南苏家的女儿苏文,自幼聪慧,通晓经史,曾女扮男装去书院听课,被先生赞为‘有状元之才’。城西李家的女儿李婉,擅长算术,帮她父亲打理店铺,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有” 她一连说了七八个名字,都是民间有才华的女子。 许昌乐一一记下:“好,我明日就奏请陛下,开一场特别的女科考试,选拔人才。”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大人,宫里来人了,陛下召您即刻进宫。” 许昌乐心中一紧——这么晚召见,定有急事。 她连忙更衣,随太监入宫。 乾清宫里,赵倾恩正对着北境地图沉思。见许昌乐进来,她招手道:“昌乐,你来看。” 许昌乐走过去,地图上标注着北境各部的分布、兵力、动向。其中一处被朱笔圈了出来——狼牙部。 “狼牙部怎么了?”许昌乐问。 “刚接到边关急报,”赵倾恩神色凝重,“狼牙部首领呼延灼,在边境集结三万骑兵,声称要为赵珏报仇。” 许昌乐倒吸一口凉气:“赵珏与北境勾结的事,他们知道了?” “不仅知道,还拿出了‘证据’。”赵倾恩将一封信递给许昌乐,“呼延灼说,赵珏曾与他签订密约:若助他登基,便割让北境三州。如今赵珏被废,密约作废,他要我们要么履行承诺,要么开战。” 许昌乐快速浏览信件,越看心越沉。信确实是赵珏的笔迹,盖有他的私印,内容也与她们掌握的线索吻合。 “这信是真的。”她艰难地说。 赵倾恩苦笑:“朕知道。所以呼延灼才有恃无恐。他说,给我们一个月时间考虑。一个月后,若不给答复,便率军南下。” 一个月。短短一个月,要应对北境的威胁,要稳住国内局势,要继续推行新政 许昌乐感到一阵眩晕。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脑中飞速运转。 “陛下,此事不能硬扛。”她分析道,“大雍刚经历内乱,国库空虚,军心不稳,此时开战,胜算不大。但也不能割地求和——祖宗疆土,岂可拱手让人?” “那该如何?” “拖。”许昌乐道,“派使臣去谈判,以‘需要时间核实密约真伪’为由,尽量拖延。同时,暗中调兵遣将,加固边防,做好开战准备。” 赵倾恩点头:“与朕想的一样。但派谁去呢?此去凶险,呼延灼性情暴烈,万一” “臣愿往。”许昌乐跪下。 “不行!”赵倾恩断然拒绝,“你刚公开女子身份,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此去北境,若有不测” “正因为臣是女子,才更该去。”许昌乐抬头,目光坚定,“陛下登基,女子为官,天下多少人不服?若臣能出使北境,不辱使命,便是向天下证明:女子不仅能治国,也能安邦。” 赵倾恩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她知道许昌乐说得对,但她舍不得。 这五年来,她们聚少离多,每次分离都险象环生。如今好不容易能并肩站在朝堂,她实在不想再让许昌乐去冒险。 “陛下,”许昌乐轻声道,“臣答应过您,不会再离开。但这次臣必须去。为了大雍,为了陛下,也为了我们共同的心愿。” 赵倾恩的眼泪涌了出来。她扶起许昌乐,紧紧握住她的手:“答应朕,活着回来。” “臣答应。”许昌乐郑重道,“一定活着回来见陛下。”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仿佛要将所有的不舍和担忧,都融进这个动作里。 窗外月色如水,洒进殿内,照在她们身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前路艰险,但她们知道,只要携手,便无所畏惧。
第23章 北境 永昌元年十月,许昌乐奉旨出使北境。 使团规模不大,只有五十人,但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老吴担任护卫统领,陆掌柜以随行女官的身份陪同——她懂北境语言,熟悉北境风俗,是不可或缺的帮手。 临行前,赵倾恩亲自送到城外十里长亭。秋风萧瑟,落叶纷飞,一如五年前许昌乐离京时的景象。 但这次,她们的身份不同了,心境也不同了。 “这件披风,你带上。”赵倾恩将一件狐皮披风递给许昌乐,“北境苦寒,莫要冻着。” 许昌乐接过披风,入手柔软温暖,边缘用金线绣着细密的云纹——这是皇帝才能用的规制。 “陛下,这” “朕说你能用,你就能用。”赵倾恩打断她,亲手为她系上披风带子,“记住,你不仅是朕的臣子,也是朕最重要的人。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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