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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这个...晚了...”寒刃喘着气,拨开挡路的枯枝。 山路崎岖。 她能感觉到林清瑶的体温越来越高,像背着一团火。 偶尔有压抑的呻吟漏出来,咬碎了,吞回去。 那声音像幼兽濒死的呜咽,挠得她心头发慌。 ## 木屋破败,但勉强能遮风。 寒刃踢开门,将林清瑶放在铺着干草的土炕上。 “镖...”林清瑶意识已有些模糊,“要取出来...否则蛊虫入心...” 寒刃撕开她肩头的衣料。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变成深紫色,细密的青黑色血丝如蛛网蔓延。 “没有刀。”寒刃环顾四周,木屋空空如也。 “用...用你的剑...”林清瑶睁开眼,目光涣散,“烧红...烫掉蛊卵...” 寒刃生起火堆,将短剑剑尖架在火上。 火光跳跃,映着林清瑶苍白的脸。 她额上全是冷汗,却咬着唇一声不吭。 剑尖烧红时,寒刃的手在抖。 “小姐,”她哑声说,“会疼。” “比这疼的...我受过...”林清瑶扯出个虚弱的笑,“动手。” 寒刃深吸一口气,剑尖刺入伤口。 滋啦—— 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林清瑶的身体猛地绷直,指甲抠进炕沿,木屑刺进指缝。 可她没叫,只是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 寒刃看见,伤口处有细小的黑色颗粒在蠕动。 是蛊卵。 她用剑尖一个个烫过去,每烫一次,林清瑶就抽搐一下。 当烫到最深处的蛊卵时,林清瑶终于没忍住,一口咬在自己手腕上,血从齿间渗出来。 最后一颗蛊卵灭尽。 寒刃拔出剑,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料,压住伤口。 “药...”林清瑶松开咬出血痕的手腕,“我怀里...金疮药...” 寒刃伸手探入她衣襟。 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还有剧烈的心跳。 她摸到药瓶,也摸到了...另一件东西。 一枚玉扣。 和苏寒刃父亲遗物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的手顿住了。 玉扣用红绳系着,绳结的打法是她母亲独创的“相思扣”。 “快...”林清瑶催促。 寒刃回神,倒出药粉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血即凝,血渐渐止住。 她又从自己衣摆撕下布条,包扎。 整个过程,林清瑶一直看着她。 目光从涣散慢慢聚焦,最后停在她脸上。 “你的伤...”林清瑶抬手,指尖虚虚指向寒刃左肩,“也要处理...” “小伤。”寒刃避开她的手,“小姐先顾自己。” “让我看。”林清瑶撑着坐起,却因脱力晃了晃。 寒刃扶住她。 两人靠得太近,呼吸交错。 林清瑶的手按在她左肩伤口边缘,指尖冰凉。 “伤口发黑...”林清瑶皱眉,“刀上也有毒...但比我中的轻...” 她扯开寒刃的衣襟。 寒刃左肩除了新伤,还有一道旧疤。 是她十岁那年留下的,形状如弯月。 而林清瑶右肩,有一道完全对称的旧疤。 “是你...”林清瑶的声音在颤抖,“那年火场里...我背出来的那个小女孩...”
第6章 我心里有人了 记忆如潮水倒灌。 十年前,苏家大火。 十二岁的林清瑶偷偷跟着父亲去苏府,在混乱中冲进火场,从倒塌的房梁下背出一个昏迷的小女孩。 小女孩儿被熏的看不清面容,衣服早已不成样子。 一根燃烧的横木砸下来,她护住女孩,木头的火炭烙在两人肩上。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形状。 后来父亲找到她时,她只当是救了个下人。 那时候她太着急,她太想救所有人了。 父亲忙着救人,也没细问。 林清瑶放下女孩儿,转身又冲进火场。 林家父女与其他人都在忙着救人,她被救出之后大概是在混乱中被人抱走了。 后面清算人口,都说没救出苏家唯一的小姐。 “真好,原来我当初救出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林清寒沉浸在回忆中,无意识的重复着这句话。 寒刃听见自己的声音空洞:“原来是你...” 所以她梦里总有个模糊的影子,在火中背着她跑。 所以她肩上有这道莫名其妙的疤。 林清瑶:“你记得?” “不记得...但梦到过。”寒刃闭上眼。 “所以这七年,”寒刃听见自己问,“你一直在找我?” “一直在赎罪。”林清瑶擦掉泪,“为我父亲没能救下苏家...也为我自己...没能救下更多人...”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玉扣,放进寒刃掌心。 “这是你父亲给我的。那天他把我叫到书房,说:‘瑶儿,若我出事,把这个交给晚儿。告诉她...’” 她哽住。 “告诉她什么?”寒刃握紧玉扣,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告诉她...”林清瑶的眼泪又涌出来,“‘爹爹对不起她,但爹爹不后悔。’” 木屋陷入死寂。 只有火堆噼啪作响,偶尔爆出火星。 寒刃盯着掌心的玉扣。 十年了,她活在仇恨浇筑的壳里,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以为全世界都背弃了苏家。 可原来,有个人一直在暗处看着她,找她,为她守着不能说的秘密。 “那封信...”她哑声问,“父亲最后那封信,‘护好晚儿,她是——’后面是什么?” 林清瑶摇头:“我不知道。信被血污了,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污损。” “谁?” “不知道。”林清瑶靠回炕壁,闭眼,“但我知道,巫蛊教的灭门,和苏家大火,是同一个人策划的。他要灭的,不是苏家,是某个秘密的知情者。” “而你父亲和我父亲,都知道那个秘密。” ## 寒刃给两人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过程中,林清瑶一直很安静,任由她动作。 “那油布包,”寒刃忽然说,“还没看。” “现在看。”林清瑶指向她怀中。 寒刃取出布包。 油布裹了三层,最里层是一本薄册子,还有一封信。 册子是账本,记录着永昌七年,某笔巨款的往来。 款项来自“慕容氏”,收方是“南疆巫蛊教”,用途栏只写了一个字:“焚”。 账本边缘有烧痕,关键的几页被撕掉了。 信更短,只有一行字: “九月十七,子时,苏府后门。事成之后,另一半付清。——慕容” 字迹潦草,但落款处盖着私印,是慕容氏的家主印。 寒刃的手开始抖:“慕容家...四大世家之首的慕容家?” “表面是。”林清瑶接过信,目光冰冷,“但慕容老家主三年前暴毙,如今掌权的是他长子慕容瑾。你认识么?” 寒刃想起那个儿时玩伴,总跟在她身后喊“寒刃姐姐”的慕容瑾。 三年前他父亲死后,他接手家业,从此再没联系。 “认识。”她听见自己说。 “那你要小心了。”林清瑶将信折好,“慕容瑾三个月前,向我父亲提过亲。” 寒刃猛地抬头:“你答应了?” “拒绝了。”林清瑶看着她,“我说,我心里有人。” “是谁?” “一个我找了十年的人。”林清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个我欠她太多,不知该如何偿还的人。” 寒刃避开那目光:“小姐不该说这些。” “为什么不该?”林清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虚虚圈着,“苏晚,或者我该叫你...苏寒刃?”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苏寒刃声音发涩。 “从你进府第一天。”林清瑶松开手,“我们曾经相伴十年,我如何不记得你。你伪装得很好,但你看我的眼神...和梦里的你一模一样。” 她苦笑:“所以我留你在身边。一半是为了保护你,一半是...我自私。我想看着你,哪怕你恨我。” 寒刃看见林清瑶说这话时,指尖在轻微颤抖。 “如果...”寒刃听见自己问,“如果我没来林府,你会找我多久?” “找到死。”林清瑶答得毫不犹豫,“或者,被真相杀死。” 窗外传来鸟鸣。 午后的阳光从破窗斜射而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光的河流。 寒刃盯着那道光线。 “那油布包,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交给父亲。”林清瑶撑着坐直,“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活下去。” 她看向窗外,目光锐利:“有人来了。不是杀手,是马蹄声...很多马蹄。” 寒刃侧耳。 果然,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正在靠近。 “是敌是友?”她握紧剑。 “听蹄声...”林清瑶凝神,“是林家护卫队的马。父亲...找来了。” 她说着,身子忽然一软,朝前倒去。 寒刃接住她。 林清瑶靠在她怀里,呼吸微弱,但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 “这次...”她闭着眼,声音轻得像梦呓,“换你背我回家了...” 说完,她彻底昏了过去。 寒刃抱着怀里滚烫虚弱的身体。 十年前,是这个人从火中背出她。 十年后,是她背着这个人从杀局中逃生。 命运像个恶作剧的孩子,将她们推入仇恨的漩涡,又用最疼痛的方式将她们绑在一起。 马蹄声在木屋外停下。 有人高喊:“大小姐,苏姑娘!” 是刘嬷嬷的声音。 寒刃抱起林清瑶,走向门口。 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看见院中站着二十余名林家护卫,为首的是林震岳。 那个她恨了十年的男人。 他看见寒刃怀中的林清瑶,脸色骤变,大步冲过来。 “瑶儿!” “中毒了。”寒刃打断他,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意外,“需要立刻解毒。蛊毒,三个时辰。” 林震岳接过女儿,深深看了寒刃一眼。 “上车。”他转身,“回府。全城请大夫。” 护卫们让开一条路。 寒刃跟在林震岳身后,手按着怀中的油布包和玉扣。 风吹过山林,树叶哗响如潮。 马车上,昏迷的林清瑶忽然抓住寒刃的手,握得很紧。 她没睁眼,却喃喃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信慕容...他给的桂花糕...有毒...”
第7章 我要救她 林清瑶被安置在一张暖玉榻上。 寒玉镇热,暖玉祛寒。 这张价值连城的玉榻,是林震岳为女儿特制的。 “蛊毒已入心脉。”老大夫收针,摇头,“老夫只能封住三处大穴,延缓扩散。要解此毒,需三样东西:南疆血蝎粉、天山雪莲蕊,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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