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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想十数年后,却有一名叫时澈的小辈前来云剑山庄向庄主宋宴清讨教武艺,宋宴清得知他是时礼后人,担心当年之事暴露,假意称病将其送走,却令其子宋晓苔跟在时澈身后,寻到时礼下落,领人将时家上下灭了满门。” 楚流景微微抬了眸,唇边挑出一点薄凉弧度。 “宋少庄主风尘仆仆,想来此次便是方从时家回来不久罢?” 从容不迫的话语将讳莫如深的往事徐徐道破,宋晓苔面色一变,当即持剑攻了上去。 “你这贼子,休要在此一派胡言!” 空中划过一道冷光,凛然剑锋霎时罩面而来,而坐于桌后的人望着刺来的青锋,身姿却仍端然不动,面上亦不见一丝惊慌。 眼见剑尖即将刺入她胸口,却有暗香拂过,一只皓白似月的手自旁探来,修长指骨夹住剑锋,反手一折,轻薄的剑刃瞬时被弯折截下,无法再进半寸。 万万没想到一旁清冷少言的女子武功竟如此深厚,宋晓苔心下顿时发了狠,再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空出的手自腰间摸去,甩手便掷出了几支梅花针。 梅花针细如毛发,针尖于日光映照下隐隐泛着诡异的绿,显然淬了毒。 只是毒针尚未能逼近对侧之人眼前,便听得一道剑啸声顿响,夹住剑尖的手陡然松开,二指屈起一弹,冷锐的剑锋瞬间于空中划出一道银弧,恰挡下射来的梅花针,回弹向持剑之人身前。 “呃……” 毒针透体而入,刺入了宋晓苔肩侧。 一抹血色在肩头漫开,感受到自己视线逐渐涣散,他跌跌撞撞往后退了几步,提着剑扶在门边,勉力凝聚起最后的力气朝外喊道:“季叔!” 季聿风回头一望,瞥见门边面色微青的男子,扬掌震开劈来的重剑,转身便欲往雅间而去。 而一条银鞭却卷起一道霞光倏然扫向他胸口,叫他目光微冷,侧身一避,抬手抓住了打来的软鞭。 “夕霞派?” 阮棠哼了一声,冷声道:“算你有眼力,老头,还不快给我朋友赔礼道歉!” 陈诺将剑撑在身侧,呼吸微微发沉,面上肌肤亦隐隐泛了白,先前季聿风一掌打来时她毫无防备,虽勉强用剑挡下了大部分掌势,可却还是受了内伤,眼下.体内气血翻涌,内息也濒临溃乱,支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须发皆白的瘦高老者眯起了眼,拉住手中软鞭朝后一拽。 “不知高下!” 鞭身一紧,一股劲力顿时将阮棠拖了过去。 她银牙一咬,视线扫向四周,抬脚勾住近旁一根立柱,一个鹞子翻身,海棠红的身影当即在空中晃出一片残影,手中软鞭缠上酒楼角柱,恰借此抵消了对侧拉拽的力道。 见此情形,季聿风却只冷哼了一声,单掌绕上软鞭,凝力一震,一股内劲顷刻顺着软鞭鞭身灌了过去。 “轰” 粗壮结实的角柱霎时间从中断裂,阮棠气海震荡,喉间旋即涌起一阵腥甜,而威势凌人的身影却恰在此时逼近前来,苍老遒劲的手立成爪形,眼看便要抓向阮棠脖颈。 陈诺双眼陡然睁大,“棠棠!” 一缕清风忽而拂来,季聿风一爪探去,却被横伸自二人当中的一只手挡了下来。 纤长白皙的手指夹带寸劲点上他腕间命脉,肌肤上浮起一抹莹白玉色,恍若晶莹剔透的琉璃玉,散发着点点凉意。 季聿风神色一凛,翻腕挡下点来的二指,望见指上隐约可见的玉色,微微凝了眸。 “化玉手?” 他抬眼看向先前未曾留意的女子,沉声道:“玉玲珑与你是何关系?” 秦知白神色淡淡,“素不相识。” “胡言乱语!” 老者眸光一厉,抬手便要再与她动起手来,而尚未来得及出手,一道温润嗓音却在此刻从旁响起。 “还请季老前辈停手,否则宋公子若有任何闪失,只怕您也不好向宋庄主交代罢。” 雅* 间门外,手执软剑的人姿态从容地站在宋晓苔身后。 已濒临毒发的男子跪倒在地,面上尽是痛苦之色,削薄冷锐的剑锋架在他颈间,剑刃微微倾斜,冷光于脖颈肌肤间若隐若现,似下一刻便会将眼前人一剑封喉。 季聿风面上神色更沉,“你敢动手?” 楚流景眉梢微挑,神情仍是晏然自若。 “季老前辈声名赫赫,晚辈自不敢妄动,只是前辈伤我友人在先,眼下又要与我妻子动手,晚辈爱妻心切,倘若见妻子为前辈所伤,心急之下一个失手,也难保宋公子今日是否能安然无恙地出这临风楼。” 云淡风轻的话语声落下,宋晓苔面色发青,一只手撑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 “季叔……” 见他身中剧毒,出口语调虚浮无力,俨然所剩时间已不多,季聿风眼神沉冷,五指慢慢紧握,目光如炬地盯了楚流景片刻,终究缓缓收了手。 须臾后,架在颈间的剑锋移开,持剑之人亦退了开来。 一阵痛意涌来,宋晓苔毒发攻心,再支撑不住,身子朝旁一斜便倒了下去。 季聿风快步近前,自怀中拿出解药为他服下,而后将眼前人身子扶正,双手成掌推向他后心,内力徐徐渡入体内,将他余毒尽数逼出。 宋晓苔眉心紧皱,一口黑血喷了出来,喉间发出几声不堪痛楚的低吟,面上神色却慢慢好转。 楚流景未再多瞧他一眼,自二人身旁经过,便朝秦知白走去。 下一瞬,磅礴凌厉的气劲倏然袭来,老者五指探出,屈成鹰爪模样,没有丝毫遮掩,杀意凛然地直抓向她心口。 眼角余光瞥见抓来的利爪,楚流景眸光微冷,垂于身侧的指尖轻轻动了动。 危急之间,几道黑影突然一左一右出现,护在楚流景身前,同时攻向季聿风。 交错配合的几人宛如一张网,攻势绵绵不断,虽并未下杀手,却令老者一时无法突破,竟被困在了阵中。 光影忽暗,一名身披斗篷,脸戴青云面具的玄衣人便在此时行至楚流景身前,朝她低首一礼。 “二公子,我等奉楼主之命,前来迎您与灵素神医上山。” 方解了毒的男子听得来人话语,仍撑着身子倚坐在墙边,面色却急遽变化。 “二公子……灵素神医?!你是楚家人?!” 楚流景停了一息,方才抬起的指尖复又垂落,只拱手向身前人还以一礼,“有劳。” 她再转过视线,望着方才与季聿风过招的二人,来到秦知白身旁,低声问:“阮姑娘与陈诺姑娘如何?” 秦知白徐徐收回探脉的手,“受了些小伤,倒无大碍。” 阮棠运气将体内内息慢慢平复,瞥了一眼被围于正中的老者,丝毫未曾压低声音地斥道:“这臭老头,竟然喜欢干些见不得光的偷袭之举,莫怪和那不要脸面的少庄主是一路人,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真乃武林之耻。” 说罢,她并未理会季聿风愈发难看的脸色,侧首看向身旁人。 “陈诺,你没事吧?” 陈诺压下有些翻涌的气血,摇了摇头,“没事。” 来人亮出青冥楼身份后,季聿风便已停了手,见眼下局面不利,他目光阴沉,缓缓抬手行了个江湖礼。 “原是楚楼主胞弟,看来误会一场,既然楚楼主派了人来迎接公子,那老夫便带少庄主离去了。” 话落,阮棠与宋晓苔却齐齐开了口。 “季叔!此人……” “走什么走,谁允许你们走?!” 楚流景与老者同时抬了手。 季聿风望着对侧之人,眼中光影莫测,朝身旁人沉声道:“少庄主,有些事不可操之过急。” 楚流景与之对视,亦缓声道:“阮姑娘,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相持片刻,阮棠哼了一声,到底未再说些什么。 倚于墙边的男子按着肩上伤处,再望了楚流景一眼,便踉跄着站起身,与身旁老者一同离开了酒楼。 …… 青云山上。 楚不辞坐镇青冥楼中,手里拿着一叠书信,正一目十行地扫过信中内容。 一旁姿态悠闲的女子把玩着一支竹笔,不紧不慢地向她回报:“狂刀与其门下弟子如今已至游冬,当还有两日便可到得帝临。云剑山庄庄主宋宴清称病在身,仅派了其子宋晓苔来参加聚义,眼下应当已在山下。赤潮帮推举了副堂主叶镇山前来聚义,此人乃是叶啸海胞弟,性子急躁,来前声称此次势要诛灭子夜楼,为两位帮主与其胞兄报仇,得了帮中不少响应。” 楚不辞应了一声,又问:“世家如何?” “世家皆无动静,只于明面上表示支持此次伐恶之举,不过江家虽对外声称家主江行舟卧病在床,但却有人于沅榆一地见到了与他相似之人,想来江行舟应已离开了江家。” 楚不辞若有所思,微抬了眸,“心月狐还在临溪?” 女子眉梢一挑,幽幽道:“她如今在折桂楼中做她的行首做得很是快活,整日不是与楼中花娘打骨牌,便是盘算着如何充盈她的金库,只怕一时半会想不起楼中之事。” 楚不辞放下手中书信,提笔点墨写下回信,话语声淡淡。 “令她即刻赶赴沅榆,追查江行舟下落,如若怠慢,便叫毕月乌将她藏于楼中的所有银钱充归公库,用以赈灾济贫。” 闻言,女子当即眉开眼笑,“是,楼主!” 两人谈话方止,便有一名手下自楼外快步走入。 “楼主,楼外有人求见。” 楚不辞眉目未抬,“何人?” “干南监察司总司事燕回。” 提笔的手一顿。 第047章 香梅 香梅 云海茫茫的青冥楼外, 手持横刀的女子立于阶下,身姿宛如远处青松,端然笔挺, 面上瞧不出丝毫多余神情。 有脚步声自楼中传来,手握竹笔的人行至楼外, 望见阶下身影, 眼中当即掠过一丝兴味,手中竹笔一转, 便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 “燕司事。” 燕回抬眼看向来人,“姑娘是?” 女子笑眯眯地答:“我乃楼主手下左使张月鹿, 多年前曾与燕司事有一面之缘, 只是燕司事应当已不记得了。” 略作思忖后, 燕回却拱手一礼,“原来是张左使,六年前临溪灭门案,全凭张左使与楚楼主带领楼中门人即时赶赴茶陵村,方确保了村中百姓安全, 监察司上下莫不敢忘。” 听她的确道出了当年之事,张月鹿不免惊讶。 “燕司事果然好记性, 只不过茶陵村一事是楼主以一己之力诛灭了那些邪魔外道,我实在愧不敢当。” 燕回顿了片刻,垂下手问道:“不知张左使寻我有何事?” 张月鹿转头往楼中瞧了一眼,见楼里似乎还没什么动静, 便朝身前人笑了起来。 “许久未曾见燕司事来寻楼主了, 还不知燕司事此次可会在青云山小住几日?” 不解她究竟有何用意, 燕回如实道:“青云聚义事关几地安危,监察司亦有责参与其中, 在各门各派商讨出讨伐子夜楼之法前,我应当暂时不会离去。” 闻言,张月鹿大喜,“如此甚好!那我便叫楼中门人前去为燕司事收拾住处……东西客舍如今已住了各门各派前来聚义的门人弟子,难免有些吵闹,不若燕司事就与楼主同住于东峰青云院中吧?也清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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