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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纪臻开始暗中削减祭司的权势,让祭司变得越发空壳。 只是他到底低估了百姓对祭司千百年来的敬畏之心。 谢杜娘缓缓勾起一抹笑。 有的时候,深宫女人这个身份是她最好的伪装,能让她在暗处坐看风云涌动,而后待时机成熟,便坐收渔翁之利。 尽管开始她是很厌恶这个身份的。 谢杜娘想着,终于才扶着刘公公,缓缓起身。 “走罢,去看看皇上如何了。”她说。 …… 另一边,颂看着燃烧的蜡烛。 小徒弟观察他许久了,他觉着今天的颂很奇怪,似乎心事重重。 奈何他又不敢问,只能探头探脑地看。 颂确实在想着心事。 唐年茹对他发出的合作邀请,他无法一口回绝。 不光是唐年茹这般想,有些时候,他也在怀疑现在的皇帝,究竟适不适合继续坐在这把龙椅上。 皇帝碌碌无为,百姓虽生活安康稳定,但一切都是假象——因为皇帝的碌碌无为以及毫无震慑力,朝廷下风云暗涌,权臣暗斗,皇子内争层出不穷。 只差一个导火索,这种假象便会被打破,届时也会给百姓带来灾难。 他是祭司,从小师父江尽便教导他要以苍生为己任,他所做的一切,起的每一卦,每一次的拜谒,都应当是为了苍天百姓。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应不应该助力唐年茹,将灾难减到最小? 或许说,这可能吗?他想。 他早年间,为唐年茹算过一卦。卦象显示唐年茹会带来灾难,会毁了如今的安稳。 通俗的说,唐年茹会是那个祸乱天下的灾星。 颂看着跳动的烛火,眸底暗暗。 他也算不上多伟大,尽管知道如此,他也没有扼杀了唐年茹。 也许他也心存不满已久,只是一直不愿意面对。 颂叹了一口气,招了招手,让一直暗中观察的小徒弟过来。 …… 江知缇病了。 一次梦魇让她大病一场,哪怕是玄门弟子,心病到底难医。 她似乎被那场梦魇夺去了三魂六魄,时不时便走神,魂不守舍。 众人察觉时,她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门内一日有余。 京月一直在她身边,不说话,也不多动作,只是时不时安抚。 夜半,不敢入眠的江知缇对京月道:“师父,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是她思索了一个白天的问题。 她好像一直以来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比方说,她到底从哪里来,有没有父母,家在何处,为什么叫“江知缇”,而不是叫别的名字云云。 她连她是怎样来到茶楼的也不知道,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要被追杀——尽管如今已经许久没有人来杀她了,但她还记得空手接白刃时的惊险。 所以,她到底是谁?梦里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京月看着她,良久后才道:“你就是你,那些都过去了。” “我只是不明白。”江知缇坐在床榻上,缓缓地将自己蜷缩起来。 她不像莲璃,尽管远走他乡,但依旧记得回家的路;她不像方子泓,尽管天资愚钝,但依旧很清晰自己的目标;她不像楚秋,尽管修为注定无法更进一步,但依旧豁达开朗……她不像很多人,她越来越不明白自己。 京月依旧没有说什么,只是抱住江知缇,和先前一样,慢慢安抚。 她无法开口,那些过往,尽管是菩提雪的她也很难开口。 难言的,血腥的,难堪的,可笑的过往。 京月缓缓敛下眼底的晦暗。 …… 皇帝抱病多日,这让张倾有些疑心。 他疑心的自然是纪臻,开始夹枪带棍地质疑纪臻是不是暗中陷害皇上。 纪臻对此只觉得好笑,看着张倾,只觉得对方是一条忠心耿耿,但是没有什么脑子的狗,道:“张大人此言倒是污蔑我了,圣上龙体有恙,有的是什么病,你问太医便知——这可与我无关。” 这当然与他无关,这跟谢杜娘有关。 有的时候,谢杜娘比他狠多了。 张倾看着他,脸色铁青。 纪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副面孔,慢悠悠地道:“话说,张大人有没有关注一下自己的身边人?” 他这话说的很有目的性,张倾皱了皱眉。 “我听说,唐将军与张大人关系很熟啊。那张大人知不知道,唐将军最近有些异样?”纪臻说着,笑了笑,一双眼睛被脸颊上的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 张倾忍无可忍:“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唐将军与祭司大人有往来。”纪臻说道。 张倾的脸色更不好了,他觉得对方似乎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废话。 唐年茹与谁见面关他何事?与祭司大人见面,又能怎么样? 见他这副模样,纪臻嗤笑,道:“祭司大人,可是与三皇子来往相当密切的。” 他这话一说,张倾瞳孔一缩。 但很快,他又镇定下来,面对纪臻的脸色,是一如既往的不满:“那倒是不费纪大人提醒了,到底如何,我自有定夺。” 说罢,他便离开,看也不回头看一眼纪臻。 纪臻看得越发觉得好笑,他并不觉得张倾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一条忠心且没有什么脑子的狗罢了,能对他有什么危害。 顶多就是烦人了些。 想到这里,纪臻又嗤笑一声。 无所谓,只要在这两个人当中埋下怀疑的种子,只要张倾没了唐年茹的庇护,小小一个张倾,收拾起来也就跟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他想着,便慢悠悠地往另一处去。 …… 纪臻的话自然被张倾记在了心里。 这对于他来说几乎不可思议,在他认为,唐年茹与他一样,都对当今圣上忠心耿耿才对,怎么会随意站队皇子? 他想着,但还是不放心,想要找唐年茹确认一句才肯定下心来。他不希望看见如今手握唐家军的唐年茹在圣上还健在的时候,站队任何一个皇子。 正匆匆走着,他便看见了经过的祭司颂,不由得一顿。 第101章 入魔的剑,失控伤人 似乎是张倾的目光太过于突兀, 颂脚步一顿,也向他看过来。 距离有点远,倒不必刻意上前去打招呼, 出于礼貌, 颂还是点了点头。 张倾:“……” 张倾动了动唇, 想要说些什么,亦或是叫住他, 但后面还是止住了。 他对祭司没有太多了解,需要祭司出面的时候也不多, 他没有太多接触。 他被纪臻激怒一瞬,现在堪堪冷静下来。 那到底还是纪臻一张嘴在说,实际上事情是什么模样还得继续考证。 祭司与三皇子来往密切也是纪臻一张嘴在说,实际上是不是也说不准个所以然。 于是, 他也冲祭司方向点了点头, 以此示好。 而颂看着张倾离开的背影,眸底渐渐翻涌起沉色。 张倾,留不得。 不必起卦,他也能看得出来,张倾会是一道阻碍。 兴许张倾本人毫无察觉, 但方才张倾投来的目光, 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在怀疑,不加任何掩饰地怀疑。 …… 江知缇只觉思绪越发昏昏沉沉。 她已经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尽管这些天来京月一直在她身旁,她不再做噩梦,但整个人越发迟钝, 时常对着某一处发呆。 方子泓等人来瞧过她,但都看不出有何不对。 反倒是司鱼, 看着她的时候,似乎是透过她在看向另一个人。 他这种目光引起了宫邵注意。 宫邵刻意找到了个可以避开其他人的机会,问起司鱼来。 司鱼没有一贯的懒散,没有立即回答,反倒先问起他道:“你知道她的来历吗?” “谁?江知缇?”宫邵一时反应不过来。 司鱼瞥了他一眼:“还能有别人?方子泓是你犯贱收来的,但也知根知底;楚秋跟他一路的,什么心性一路上我也看得出来。” “只有江知缇,我不知道,也看不出——兴许说,我很早之前就觉得她很奇怪。”司鱼说。 宫邵有些不能理解他的意思,说:“你是在怀疑什么吗?” “难道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司鱼又扫了他一眼。 宫邵回想起刚开始看见江知缇的时候。 他开始当然是怀疑过江知缇的,王爷府那次,明明他也没有看见花轿里坐有人,江知缇却清清晰晰地看见了。他虽然不是玄门弟子,但也耳濡目染,且内力也足够深厚——却不敌一个才入玄门不久的小姑娘。 司鱼看着他也渐渐沉下来的脸色,继续说:“她的剑,很不一样。” “兴许是哪个名不经传的剑师锻造。”宫邵对此道。 他当然能发现江知缇手中剑的不简单——那必然不是从剑山寻来的普通剑,一看便知出自剑师之手。具体是哪位剑师,他可没有那么神通广大,什么人都认得全。 司鱼笑了,他笑出声来,道:“剑师?没有剑师能造出那样的剑——或许说,你见过哪位剑修大能,用过那种剑吗?” 那分明是一柄入魔的本命剑。 由名字便能看见,剑修与本命剑之间息息相关,一柄本命剑,往往最能反映剑修的状态——简言之,本命剑如何,那么剑修本人便如何,本命剑更像是剑修的映象,能反映出剑修太多东西。 所以有些剑修最忌讳在人面前出本命剑,不到必要时刻,不会让本命剑出来与敌厮杀。像江知缇那样的,十分少见。 如果说是因为她年少不知,倒还说得过去。但那是一柄入魔的本命剑,如若他们一路来能碰见剑修,一眼便能看得出来。江知缇修为不高,却能压制住那样一柄入魔的剑,还将其收为自己的本命剑,不受影响。 不,或许说,已经受到影响了。 司鱼想起江知缇方才魂不守舍的模样,又是一声嗤笑。 所以,江知缇是什么来历?傻子都看得出来,不会太简单。 宫邵此刻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对,面色越发阴沉下去。 入魔,江湖当中有人时常因练功走火而入魔,难以控制自身,滥杀无辜,于是多半不得好死。 那么,玄门中的入魔呢?宫邵愣是没能想到。 似乎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玄门弟子鲜少有会入魔的,或许说,他几乎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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