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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人一共育有俩子,大儿子稳重勤勉被大人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小儿子晚几年出生,聪慧伶俐却生□□玩,由于年纪尚小又有兄长护着, 成日东奔西跑。 而小少爷出生的那一年, 恰巧府内的马夫也生了一子, 和外向的二少爷不一样, 马夫的儿子很是内敛沉默,不爱和人交流。 可偏生是这样的二人,由于大人性情宽厚, 对府内幼儿的教育一视同仁, 俩人便成了同窗。 小少爷爱玩也不怕生是以好友众多,而小马夫就只有小少爷这么一个朋友。 即便旁人都嫌弃, 但是小少爷却从未说过半句不满, 他到哪都带着小马夫, 有人欺负小马夫他便为其撑腰。 小少爷为小马夫撑起了一块小小的天地,小马夫也很珍惜小少爷,他想和父亲一样,一辈子为大人牵马那般一辈子跟着小少爷。 可是好景不长,这样的快了时光被一次天灾打断,连着一月的大雨引发了水患,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紧皱眉头。 尽管有大人在前方为人民指引方向,这一次的水患还是夺去了许多人的性命。 田地房屋被淹,大人向京城上书,请求救援,圣上很快便恩准,大人大喜感念圣恩。 可等到救灾物资到时,众人却绝望了,这零星的物资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他们难以相信这便是朝廷所谓的援助。 大人日日上书,可却迟迟等不到回复,看着众人撑过了水患,却死在饥荒伤病中,大人满腔愤怒,立时决定上京面圣,要个公道。 陪着小少爷在家中等候的小马夫却没等来大人带回来的好消息,而是等来残忍无比的一夜。 血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痛苦的嘶鸣响了一夜,父亲抱着自己的手凉的厉害,他给小马夫穿上小少爷的衣服,让他趁着夜色不回头的往外跑。 小马夫看懂了父亲的意思,丝毫没有觉得埋怨的意思,那一夜他的脚底全是破了的血泡,他不知自己跑了多久。 直到他摔下山间,再醒来已是雨过天晴,他颠沛来到京城,想找大人,可得到的消息却是,敬爱的大人因为贪污赈灾物资,中饱私囊已被斩首,那头颅高悬在城门之上,圆睁的眼中满是血泪。 而大人一家也是无一幸免,唯有小少爷下落不明。 浣溯溪不自觉捂住了嘴,她察觉到了这故事与林浦的关系,却没有开口,马车内一时安静的厉害。 好一会儿,就在浣溯溪以为林浦睡着了的时候,对方再度开口。 “那小马夫再见到小少爷的时候,对方面上再没有以往的笑容也不识得自己,身在一个偏远的渔村,成了商人身旁一个籍籍无名的护卫。” “而当年陷害大人的主谋,被人发现死在其房内,府内钱财全数洒在城中河内。” 浣溯溪一愣,她猜到了一些,却又猜错了一点,她开口:“那位大人,可是姓宋?” 林浦没有回答,睁开了眼,那眼中有着还未散去的懊悔和不甘,他继续道:“那一年我投了军,在战场待了数年,想有朝一日能手刃那畜生,可我太慢了。” “我没想到他被人抓去做了死侍,活的那么痛苦,当我知道时,王老找到了我,他像我许诺,会保下他,会让过往的一切都沉冤得雪。” “在王老的身上,我看到了和大人一样的东西,他也兑现了承诺,虽因为棋差一招我们晚了一步,但大人的污名却是终得洗刷。” “我欠王老一个人情,所以我会帮他达成心中所愿,此去蒙夏,信念极为重要,你已没有退路,便不要在这时退缩,我答应了他完好带你回去。”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会从林浦这得到安慰,浣溯溪怔然,随即点了点头,身体上颤抖还未停歇,可她眼中的恐惧已然不见。 忽然,浣溯溪又想起一事,她问道:“先生被押入京中,自会有人来接替他,来人是谁?” 林浦咳嗽了一声,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海神祭前乌大洋便被撤官,那时二皇子便已经开始动手安插人手。” 浣溯溪皱眉,紧接着说道:“我们此行,他们绝不可能这般放心,定是也会差人盯着,所以。。。。。。” 浣溯溪的话还没说完,马夫“吁”了一声,马车停了下来,他们远还没到此行目的地,中途停车定然有问题。 俩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他们方才说的人来了,马车的帘子被揭开,一人的面容露了出来。 愕然是严闻那焦急的面孔,他闻到了车内的血腥味,立马上车看着浣溯溪问询道:“溯溪,你受伤了?伤着哪里了?严不严重?” 面对严闻的询问,浣溯溪脑中一动,看向林浦,惊道:“接替乌大洋的是严琮!” 林浦阖眼算是默认,浣溯溪轻吸了一口气,看向还在等待的严闻,问道:“是你兄长让你来的?” 严闻看浣溯溪说话并没有不适,而林浦却病恹恹的倒在一旁,顿时明白对方应当无事。 他没有立刻回答浣溯溪的问题,而是揭开帘子探出头去说道:“你将我们的马匹牵过来,这里头不宽敞,得有人骑马赶路。” 随后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严闻回过身子,看向浣溯溪的,双眼认真道:“溯溪,你放心,我虽不清楚事情的全貌,但是无论如何,你且信我,我是决计不会伤害你的。” 见浣溯溪的目光依旧警惕,严闻继续说道:“原本是要旁人来的,我听闻这几日种种,便觉得你身边可用之人太少,所以我想兄长请命来这。” 对于浣溯溪来说,无论二皇子派谁来都一样,现在严闻来了,对她来说或许是件好事,毕竟知根知底。 只是不知道这严琮这段时日不声不响的,究竟是如何攀上了二皇子的关系。 “你不是一人来的。”浣溯溪听着车外的马蹄声说道。 严闻面上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支吾道:“我哥说怕我见了你,便不知天南地北,所以又差了一人与我一道。” 说着,严闻飞快的看了浣溯溪一眼,又移开目光,方才说的话让他心中直打鼓。 浣溯溪却没品味出严闻话中的心意,心里冷笑了一声,严琮果然不会这般轻易便只放严闻一人过来,此刻外头的人才是真正监察的人。 见浣溯溪没反应,严闻有些失落,但很快打起精神继续道:“溯溪,你当真打定了主意要去蒙夏两国的地界?为何要到这么远的地方,我们在自己的领土售盐不好吗?” 听到严闻的问话,林浦抬了抬眼皮,也不知是不是浣溯溪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是翻了个白眼。 国境内,盐业已被二皇子把控,她投诚将海盐拱手相让,以此换来出使蒙夏两国售盐的许可。 明面上她是为了大淩开疆扩土,毕竟她还有着皇商的身份,这他国的钱不赚白不赚。 暗地里她却是为了二皇子与两国联络打掩护,挣到的钱也是大部分要上供到二皇子处。 但她真正的目的,却是掌握二皇子通敌的线索,帮助先生彻底将二皇子一派伏诛。 二皇子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城府极深,定然不会真的相信浣溯溪的忠心,所以如今不过是将计就计。 等真到了浣溯溪要归来时,想必也就是她失去利用价值命丧之际,是以在大业未成之前,她便不能归国。 这一次也不知要多久,蒙夏两国地况特殊,水源极为稀少,常年风沙肆虐,干旱的气候导致植被难以生长。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境地,浣溯溪自然不能将安一并带过来,是以她只能将安留在泽川村,将实情告知了珊瑚,嘱托对方照顾好安。 她在意的信得过的人全数没有带出,只要她还在这边,二皇子便不会下手,唯一随行的是明面上与她一道背叛了王延锡的林浦。 疲惫的靠在马车之上,浣溯溪没有回答严闻的话:“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严闻立马反应过来,林浦这么重的伤,先前二人定是极为危险,他可真是糊涂了,居然这般没有眼力见。 严闻:“你睡吧,我守着你,到地方了我喊你起来。” 浣溯溪早已闭上了眼,虽然身子累极,可她却睡不着,对安的思念和愧疚像漩涡一般拉扯着她,就连呼吸变的那般艰难。
第143章 “赛罕, 溯溪今日去哪了?琪琪格大娘今日又来找她了,看来是真想要她做安代的婆娘。”健壮的男子揭开门帘走了进来, 见帐子里只坐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赛罕放下手中的酥油茶,抬了抬眼皮道:“那琪琪格大娘以后都没这机会了,溯溪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男子一脸惊奇的坐下。 “回大淩去了,她在这就像是那燕子,现在要还巢了。”赛罕看着帐中燃烧的火焰,目光带着些许释然。 “真回去了!她年年都说要回去,可是这一待就是三年,我还以为她不过是嘴上不服输,心早就落在我们这草原上了。” 都鲁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脑门, 恍然的说道,随即像是反应了过来,恨恨的一拍大腿,气道:“这小娘皮,走了也不和老子说一声, 当真是没良心。” 都鲁还在那嘀嘀咕咕的抱怨, 声音越来越大, 赛罕默默听着没有搭理, 他知道都鲁嘴里的话不过是气话,心里可舍不得溯溪了。 他也不舍得,那个纤细的大淩女子, 在这短短的三年间, 让这个原本敌视排斥她的地方,焕发了不一样的生机, 她早已是他们的族人, 是这土地的一部分。 如今人走了, 他记得天光初亮的时候,他拉着缰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她不能留下来吗? 浣溯溪坐在马上,看着远方没有立马回答,他以为她动摇了,可是很快她便听到她说:“不了,要回去了,我的心上人定然已经气坏了。” 赛罕一愣,随即难以抑制的怒气上头,他冷声道:“那样一个把自己心爱姑娘独自扔在异地三年的孬种,不配做一个男人。” 可下一秒晨光劈开云层席卷大地,他看见浣溯溪回头对他笑,那笑容比日光还要耀眼,眼里的思念比清风还要温柔,轻笑道:“她本就不是个男子,她与我一样是位姑娘。” 赛罕不可置信的看向不远处的严闻,得到对方无奈的肯定后,他没有再说话,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策马而去。 他向来眼界甚高,可这三年,他谨小慎微,处处留意,甚至和严闻明里暗里较了许久的劲。 可即便是这样,即便是这样。。。。。。 想到这赛罕抬眼远眺,浣溯溪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远远的小黑点。 她该是有着急,连回个头的功夫都没有,又是有多喜欢,才会这般着急。 严闻策马紧紧的跟在浣溯溪的身侧,手里的缰绳攒的手掌发白,一松劲他怕自己就跟不上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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