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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溯溪眼眶也有些发热,但依旧执拗的说道:“娘,我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们不用担心,如今的我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顾好自己,为你们养老送终更是不在话下,所以不管会遭遇什么,我都......” “啪!”清脆的响声打断了浣溯溪的话,她跌坐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 浣远高举的手还未放下,站在桌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浣溯溪,眼里满是怒火和不解。 唐采安被吓了一跳,慢了半拍的俯身去扶浣溯溪,一看到女儿脸上那通红的掌印,她眼泪便不住的落了下来口中连声的劝说。 “溯溪,快和你爹说,说你是一时糊涂,别犟了。” 浣溯溪从地上起身,拍了拍唐采安的手,走到浣远的身前,不吭不卑的说道:“父亲,我知你一时难以接受,但我要说的事,即便你今日将我打死在这屋堂,我还是这句话,我喜欢安。” “啪!”又是一掌,这一掌落在同一位置,将浣溯溪的嘴角打破,鲜血立时涌现,蜿蜒过脖颈落在她素净的衣衫上。 见情况这般严重,浣远的目光也晃了晃,唐采安更是惊叫了一声,手忙脚乱的就要为浣溯溪擦去血渍。 浣远放下手死死的攒成拳,厉声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知不知错!” 浣溯溪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看向浣远反问道:“我,何错之有?” 听到这样的话,浣远只感觉怒火快要将他的理智吞没,他咬着牙再度抬手,一字一句的说道:“好,好的很,我今日便打到你认错!” 浣溯溪挺直了背脊站着,好像看不见即将落下的大掌,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 掌声再度响起,这一次浣溯溪的面上出现了惊慌的神色。 “娘!” “采安!” 就在浣远下一掌即将落下的时候,一旁的唐采安扑了过来,挡在了浣溯溪的身前,受下了这一掌。 浣溯溪扶着身形不稳的唐采安,着急道:“娘,你过来做什么!父亲要打的是我!” 唐采安却是死死的抓着浣溯溪的胳膊,近乎哀求的说道:“溯溪,算娘求你了,别说了,别再说的!” 浣溯溪眼眶一红,张了张嘴再说不出一个字。 唐采安见状,将浣溯溪护在身后,看着浣远说道:“浣远,我就溯溪这一个孩子,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你若是要打死她,就得先弄死我!” 浣远沉默半晌,恨铁不成钢的放下手,扭过脸厉声道:“你给我滚回房里去,没想清楚自己错哪之前,哪也不许去!” 闻言,唐采安立时推搡着浣溯溪往外走,一路沉默的回到浣溯溪的屋前。 浣溯溪走入房内,回身却见唐采安没有进来,看见母亲面上的掌印,她心里愧疚万分,低低的唤了声:“娘。” 唐采安没有说话,看了浣溯溪许久,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再度哽咽道:“溯溪,娘再问你一次,你说的话可是真的,你与娘说实话。” 浣溯溪的脚步顿止,内心闪过一丝挣扎,自己是不是太过激了,为什么要这么逼迫父母,不若退一步,给对方一些接受的时间,徐徐图之才是上策。 可是对上母亲的目光,浣溯溪又坚定了自己的决定,她知道,若是此刻不强势的表达,往后只怕再无让对方信服的机会了。 “娘。”浣溯溪只是唤了一声,眼里含着泪,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 知女莫若母,唐采安什么都明白了,泪珠滚滚而落,就在这无声的对望中,房门被缓缓的关上,隔绝了这内外两方天地。 如今已是夜晚,屋里没有点烛,将浣溯溪的身形完美的融进了黑暗。 就这般不知站了多久,一声叹息响起,浣溯溪抬手触碰自己的面颊,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失去了知觉。 触手是偏硬的手感,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高耸弧度,按压之下刺痛感传来,宣告着存在感。 浣溯溪没有点灯,临时租下的院子房间不大,她闭着眼都能寻到床的位置。 方才那般剧烈的争吵都未曾有过片刻的害怕,此刻独自一人泪水终是决堤。 离开故土的三年,起先她也曾哭过几次,在生死弥留之际,在万念俱灰之时,抑或是友人分别之情,但渐渐的她手段越发凌厉,处事更是熟络果敢,泪水也就渐渐的离她而去,她几乎不再哭泣。 可如今面对父母的失望和斥责,她终究还是无法说服自己跳脱出来,用理性的思维去对待。 其实浣溯溪对如今的情况早有心理准备,女子相恋,是如何的惊世骇俗,有违人伦,自己的父母不过一介凡人,既不是饱读诗书之人,也不是狂放不羁的江湖人。 他们只是这世上万千普通人中的一员,他们按部就班的活着,勤勤恳恳的劳作,没有伟大的理想,只是守着自己的小天地老实本分的生活。 但无论如何,自己与安的事早晚都是要告知二人的,她不可能要安一生躲躲藏藏的跟在她的身后,对外谎称各种身份,以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委曲求全的活着。 回忆过往,浣溯溪知道对于不能名正言顺的将自己的感情宣之于口,安是介意的,只是她小心的隐藏,即便是初入人世时,她也懵懂的明白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为了不惹自己讨厌,她无意识的妥协和隐忍。 而后渐渐明白些道理,安便知道了界限,每每需要隐藏的时候,开始尝到了委屈和痛苦,但依旧没有责备她,只是象征性的耍耍小性子,几句软话便不计较了。 安以为她藏的很好,可真正的爱人,又怎会毫无所觉。 即便当下不知,可这三年,往昔的回忆是浣溯溪坚持下去的动力,所有的一切她都细细的回味,每一幕她都要抽丝剥茧般的反复咀嚼。 就是再愚笨的人,也该明白了,越是清楚,浣溯溪就越是愧疚,这三年对安的情意不减反增,将她整个人浸没。 她不能纠正这个世界,可她也已然不在乎旁人的感想,那些不相干的即使不接受,即使唾弃排挤,又与她何干,她断不可能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委屈自己心爱的人。 可身旁的人却是不能这么处之,亲近的人日夜同舟,尤其是生她养大的双亲,难道也要她当作生人,视而不见吗? 她不期望父母会笑着牵过她们的手,但最起码她不想在二人面前伪装自己,真实的表达的自己的想法,即便不被认可,但也行的坦荡。 往后安想如何都可以,她可以在阳光下,大方的倾述爱意,可以牵手走过大街小巷,只要她想。 浣溯溪默默的复盘着局势,这些年潮汐盐场的收入有近八成全进了二皇子的口袋,但等朝堂局势彻底稳固后,先生一定会为她上书请赏,但这可以暂时不计。 她如今最大的依仗,是发展迅猛的呈砚书屋,不仅初步在大凌的各大州府扎下脚跟,并开始向下辖的县镇更细致的铺设。 就连蒙夏地界经过这几年的准备,现在也已经开始试点。 这多亏了林清晗的后方支持,书屋的本质说到底还是书,由对方提供过来的书稿,每一次都是让人大开眼界,不仅故事新颖,甚至还会根据读者和地区推出针对性内容,让人更容易接受。 得益于此,连带延伸出来的副业,也是进展的很顺利,可以预见,将来这天下最有钱的人说不定还真得换换人。 想到这些,浣溯溪边觉得心中好受了不少,好在她不是一事无成,最起码物质方面她可以给到最好的。
第145章 接下来的几天, 浣溯溪都待在自己的房内,唐采安每日都会在送餐的间隙和她说说几句, 探究她的态度是否有所改变,可每每都是流着泪走的。 浣溯溪内心也很煎熬,她情愿母亲如父亲那般对她恶言相向,也不愿看其这般日日煎熬。 她时常反问自己,不过是爱上一个人而已,当真就这般错的离谱吗? 第四天的时候,浣溯溪和浣远再度爆发了剧烈的争吵,原因是浣溯溪听到其责备母亲,认为浣溯溪如今这般皆是唐采安的错。 这一次浣溯溪的态度比那一晚还要强硬, 最后浣远将她拽回房中,并扬言谁都不许给她东西吃,直到浣溯溪低头认错。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浣溯溪关门谁也不见,唐采安还是会来, 但也只能隔门说上几句就被浣远喊走。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可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这场僵局。 第七天的傍晚, 房门被敲响, 坐在床上的浣溯溪依旧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门外的人等待了片刻,见屋内没动静, 开口道:“溯溪?溯溪我进来了。” 随着“吱呀”一声响, 来人提着一食盒走进屋内。 看到浣溯溪的样子,严闻顿住了步子, 心口顿时狠狠地揪紧, 他从没见过对方这般毫无生气的样子。 浣溯溪也像是回过了神, 看向严闻,她微微皱眉然后慢半拍的下床,走到桌边。 浣溯溪:“你怎么来了?先生那边出事了?” 想到这,浣溯溪的神情一肃,目光陡然凌厉。 见其还能操心别的事,可见不是全然放弃,严闻暗暗松了口气。 严闻:“王老那边并无异常,只是时候差不多了,你也知道如今明面上,行动还能自如些的也就只有我了,所以按计划我来带你走。” 闻言,浣溯溪放松了身子,却感觉一阵的晕眩,下意识的伸手想扶住些什么。 严闻立马上前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扶住,单手将食盒放在了桌上,扶着浣溯溪坐下。 “你怎么将自己弄成这幅样子,你娘说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这不是胡闹吗!”严闻声音有些大,但看见浣溯溪面颊那刺目的淤青,态度不由又软了下来。 不过是一搭手的功夫,严闻几乎以为自己摸到的是一块骨头,这是有多瘦。 这几年跟着浣溯溪身边的他,对于其的身体状况,那是再清楚不过了,在一次次的险境和磨砺中,这幅瘦弱的身子早已被掏空。 大夫说过需得好好调养的三年五载,说不定能恢复到健康状态的8成,可若是再不好好爱惜,说不定风吹草动的就将人带走了。 浣溯溪摆摆手,开口道:“没事,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我不过是没胃口,还死不了。” 一看她这样子,严闻又是气极,一边将食盒里的餐食拿出来摆倒桌上,一边嘴里念叨。 “你清楚?你清楚个屁!总是这般瞎折腾,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和你说了多少回了,就是不长记性,我不管你有没有胃口,饭该吃就得吃!” 说着说着,严闻的话又从教育浣溯溪无缝切换到了数落浣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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