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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夫人疑惑。 文氏有理有据道:“这都快四个月了,您想想,有一阵儿,静娘是不是有些异样,荣安要外放时,静娘也心事重重的。” “好像是。”老侯夫人仔细回忆了一下,叹道,“那时候正赶上婉然出事儿,估计这俩孩子怕她伤心。” 文氏默了默,随即又笑道:“这么看来,婉然跟荣安他们夫妻出去,也是个好事儿,静娘这孩子这样巧,婉然移情,也不至于再为那个没缘分的孩子伤心了。” 许婉然的性格,是会这样。 老侯夫人笑容慈祥,点头道:“都是喜事儿,好啊。” 府里上上下下皆喜不自胜。 二房夫妻,郑氏先知道的,受到了剧烈的惊吓,派人去通知许仲山早早回来,坐立不安地在屋里来回踱步,等许仲山一回府,立马告诉了他这个惊破脑袋的消息。 许仲山眼睛都瞪圆了,“你再说一遍?!” “小声些。”郑氏谨慎地向紧闭的门瞥了一眼,“荣安都送信回来了,母亲派人过来通知的,还把信拿给我看了。” 许仲山结结巴巴地问:“两、两个女人怎么怀孕?” 郑氏也满脑子浆糊呢。 许仲山忽地灵光一闪,“该不会……偷人了吧?” “怎么可能。” 方静宁显然不是会偷人的性子,府里人多眼杂,她也偷不了。 “也是,荣安那精明劲儿,媳妇儿偷人她能不知道吗。”许仲山抓破脑袋也闹不明白,“那这是咋回事儿呢。” 两个人想了几个可能,最后也没法儿确定哪个是正确答案。 他们夫妻又管不了许活的事儿,一合计,干脆不去想了,反正有孩子,侯府的传承就不会断,孙子在二房,他们俩的好日子也不会断。 许仲山越想越觉得是好事儿,“还是我当初有先见之明,想到那么个好主意,将来咱们的‘孙子’继承侯府,大房彻彻底底输给咱们了。” 郑氏一听,也忍不住得意。 孩子从哪儿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风光。 夫妻俩想到那样的将来,都控制不住地乐出声儿。 许仲山入睡时脸上都挂着笑容,忽然迷迷糊糊地问:“会不会是咱们记错了,其实生的就是儿子?或者,爹背着咱俩给孩子换了?” 郑氏:“……” 这么能想,怎么不去说书?
第73章 许活一行远离京城,越往北,村县的距离便越远,也越来越荒凉,有时路上一整日见不到行人也是常事,偶尔行于山林间,还能听到野兽的嘶吼声。 护卫们也在偏僻乡野发现过山贼悍匪的足迹,但许是许活这数十人的护卫队有震慑作用,一直没有宵小敢来冒犯。 一路通畅,只是行路艰难,有时赶到天气不好,他们就不得不停下。 而从调令下来,出发,到路程过半,已经过去两个多月,现在正是云州春耕的时节,农事乃是国之重事,许活身为新县令,若是陪着方静宁和许婉然继续慢行,必定会赶不及春耕,是以她跟二人沟通好,稍作安排,留下大部分护卫和那些娘子,仅便带着四个护卫,快马加鞭先行赶赴任地。 许活一进入云州境内,便进入了她未来的管辖地,在云州南部的仁县。 按照地方志所记载,这里正在云州的平原上,比云州其他地方都适宜耕种,但所过之处,皆是荒地,全无开垦。 待到了县城附近二十里左右,才开始有一片片的田地,然大多未耕种,便是个别田地上有耕种的迹象,也伴随着大量破坏的痕迹。 许活停在一处田地之前,下马走到田边,眉头紧锁,捡起暴露在外的几颗种子。 农业乃是财之本,因何贻误了农事? 护卫们散开查探完,回来禀报:“世子,应是人为的。” 许活望着远处的坑坑洼洼,陷入沉思。 人为…… 仁县比她在京中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 “这里离最近的村子有多远?” 为首的护卫拿出地图查看片刻,回道:“回世子,最近的长坪村距此六里左右。” 许活取下腰间的荷包,将种子放进去,便翻身上马,下令:“那就去长坪村。” “是。” 一行人临时转道,向西南逆行。 他们的马是十分精良,没多久便到达长坪村附近。 然而长坪村的景象,又教许活皱起眉,护卫们也在她身后面面相觑。 许活来之前仔细研究过云州的情况,也尽可能地了解过仁县,按照三年前登记造册的记录,仁县仅八百余户,除县城的三百八十户,聚集居住成规模可以称为村子的有八个,大村将近一百户,小村只有十几户。 长坪村算是仁县的中等村,这三年边境常有骚乱,但本朝国力渐强,边军兵强马壮,不会波及此地,论理,就算穷一些,人口也应该会有所增加,村户也得比三年前多。 但是现在…… 远看便毫无烟气,走近,整个村子几十座茅草房全都破败不堪,许活等人牵马走在其中,满地疮痍,村子里没有一个人。 这个时节,树木抽芽,青草冒头,本该是生机勃勃的,这里却透着阴森气,荒凉无比。 长坪村变成了一座荒村。 许活面无表情地随便选了一户,伸手推开歪歪斜斜的破旧木栏门,踏进院子。 护卫们警戒地守在她前后左右,其中一个站在低矮破烂的茅草房门前,对许活恭敬道:“世子在外等候,属下进去查看吧。” 许活点头。 她一人的安危关乎侯府,也关乎这些护卫,甚至关乎仁县,便没有靠近危墙之下,而是在院子里四处打量。 片刻后,进去查看的护卫出来,禀报道:“屋里一块儿布都没有,灶上是空的,没有锅,完整的碗也没有,应该是被搬走了。” 许活正站在一处倒塌的栅栏旁,盯着几块儿木头上那点点滴滴发乌的颜色。 护卫注意到,立即蹲下仔细查看,道:“世子,是血迹。” 许活却问:“屋中结蛛网了吗?” “回世子,没有。” “荒废的时间不久……”许活喃喃自语。 “放开我!你放开我!” 一个少年清脆的嗓音忽然响起。 许活等人皆转头,看见她的一个护卫扭着个十岁左右少年的手臂,正从远处走过来。 少年头发凌乱,衣衫褴褛,脸脏兮兮的,瘦猴一样张牙舞爪,“你们这些坏人!快放开我!” “世……”揪着少年的护卫走近,张口后想起许活先前的吩咐,又改口道:“郎君,我发现这个孩子鬼鬼祟祟地躲在一间屋子后偷看,就将他抓过来了。” “我没有偷看!少冤枉我!” 少年愤愤地瞪视身侧的高大护卫,如果瞥向其他护卫时眼神没有闪烁着恐惧,看起来确实十分有勇气。 许活眼神示意,放开他。 护卫犹豫少许,缓缓松开手。 而少年眼珠子鬼精鬼灵地转动,手臂一得到自由,便脚下一蹬,冲撞向被护卫在中间的看起来很贵公子很弱的许活。 许活看见了,一只手始终背在腰后,动都未动。 护卫迅速出手,手一抓脚一勾,直接镇压,单手便将少年按在地上。 他们这种训练有素的强悍,激红了少年的眼。 他两只手都被压在腰后,鱼在案板上无力打挺,嘴上还在叫骂:“你们这些兵匪!走狗!有种就杀了我!不杀了我,我一定会报仇!” 许活眉头一动,敏锐地注意到某个词。 护卫大声训斥:“不得对郎君出言不逊!” 少年狼崽子一样,恶狠狠地瞪向他们,咬牙切齿地继续骂:“我早晚要杀了你们!” 他一个小孩儿,护卫们不好下重手教训,便抽了根绳子,绑上他的嘴和双手。 少年嘴里咬着跟绳子,不服气地“啊啊”喊,四肢都被绑上了,还在地上使劲儿蠕动。 总要弄清楚些,才好进县城。 许活吩咐护卫仔细查探,准备今夜临时在长坪村留宿。 四个护卫暂时离开去寻找合适的茅草房,剩下的护卫搬来一个木头,铺上一块儿麻布。 许活坐下,看着地上还在扭动挣扎的少年,道:“松开他的嘴,我问他几句话。” 护卫听令,便解开少年嘴上的绳子。 少年嘴上一空,又开始噼里啪啦地骂人。 有些话语,带着方言,许活也听得出十分不堪入耳,但她并没在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不回答,犹自恨骂。 护卫听不得他辱骂世子,有一个举起马鞭恐吓:“再不住嘴!小心你的皮子!” 少年吓得紧闭双眼,没感觉到鞭子落下,又睁开眼,色厉内荏地张嘴:“下地狱的……” 许活忽然问道:“你应该还有同伴吧?如果你很晚都不回去,他们会来找你吗?” 少年眼神瞬间警觉,“你想干什么!” 许活故意道:“当然是一网打尽。” 少年一听,瞳孔一缩,脖子上青筋暴起,“要抓就抓我一个人!为什么要逼死我们!” 许活眼神锐利,“谁要抓你们?谁要逼死你们?” 少年恨恨地瞪眼,眼神里的意味分明在说“就是你们”。 护卫之一驳斥:“我们郎君初来乍到,偶然到此,若非你偷偷摸摸行鬼祟之事,又要行凶,我们岂会动手?” 他说得文绉绉的,少年也听懂了些许,狐疑地望着几人。 他们的衣着打扮,确实不像本地人,而且一看就很有钱…… 难道真的不是? 许活看他神色变幻,人也老实多了,便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还是瞪着眼睛看她,什么都不说。 许活便隐瞒身份自我介绍道:“云州有大马场,马匹优良,南北闻名,我们是从南边儿过来采马的,路过此地,并非你口中害人之人。” 少年警惕心极强,即便她如此说,仍旧没有完全信任她。 许活不以为意,自顾自地问道:“你是这个村子的人吧?兵匪是什么意思?据我所知,两支边军都军纪严明,驻守关隘,守卫我朝疆土和百姓,最近一支也要一百多里,何来兵匪?” 许活顿了顿,又不解道:“每年朝中皆有大笔军费补充军需,边军不至于大费周章地来此地逼害百姓吧?” 并非是许活出言维护,本朝自立朝以来,因为外患难消,一直在重武强兵,国库中极大的一笔开销在军中。 云州乃是军事要地,左有玉苍军,右有天镇军,皆是守卫疆土之重军,天下闻名的虎兵狼军,不能说不缺钱,但肯定不会缺几十户百姓这点钱。 而少年听了这话,却神色悲愤,“我不懂你说那些‘大费周章’的话,我们贫民百姓,就是贱命一条!活该被欺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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