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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疼。” 宁清歌勾着她脖颈,低头咬住她脖颈,哑声道:“没有。” 唇瓣偏离间,原本就印在盛拾月脖颈的红印,在覆了层水光后,越发明显,甚至有越来越大的趋势,此时即便用再厚再白的粉,也不能遮挡半点。 眼尾的水雾凝聚成珠,又破碎开。 “姐姐。” 盛拾月突然开口。 宁清歌抬眼看她,朦胧的眼眸像是掺进一汪春水,只倒映着盛拾月的面容。 盛拾月勾了勾唇角,有些想笑,又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大抵是觉得奇怪吧,前几日被人冷落在府邸外,如今却把这些人锁在自己门外,要他们心中惶恐不安地等待。 而房间里的自己,不仅没有半点想出门的心思,还在这里、在床上,与宁清歌胡闹。 “啧……” “殿下,分神了,”有人哑声提醒。 盛拾月回神垂眼,指尖不由轻勾。 宁清歌闷哼一声,低声哄道:“别想,乖。” “过几日,殿下带着潘玄他们去国子监里读书,好不好?” 这是同意了? 风摇起枝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盛拾月心中滋味复杂,终究还是为私情,求了宁清歌一回。 还没有再说其他,就见宁清歌突然起身,怨道:“太慢了。” 她随手撩起散乱的头发,拢在一侧肩颈,继而附身而下,低声道:“殿下,樱花要开了吗?” 盛拾月没说话,话语都被堵在唇齿间,只剩下含糊的水声。 木床发出弱微的咿呀声,纱帘也跟着摇晃起来,起起伏伏间,甜腻的荔枝香气夹杂着淡淡樱香,幽幽往缝隙里钻,将整个房间都填满。 府邸外吵吵嚷嚷,守在门外的几个侍人面色发白,不懂这些往日自视甚高的大官,为何突然丢了清高,将价值千金的药材往她们身上塞,她们不敢要,这些人还往府门里头抛。 “安静!”最后还是曲黎一声吼,直接大骂道:“夫人身子不适,不能见客,各位大人何苦嚷嚷,若是惊扰到夫人,岂不得不偿失?!” 曲黎虽已居京中,可曾经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物,嗓音虽嘶哑,却一字一句让人听的清清楚楚,那伤疤纵横的面容更是可怖,往那儿直挺挺一杵,就好像个门神似的。 吓得众人退后一步。 她见状,又道:“夫人只是身子有些不适,又不是生了什么大病,诸位大人无需太过担忧,这些东西……” 她眼神往后一扫,就道:“流云、赤灵把东西都捡起来,装到盒子里去,交还给各位大人。” “是。” 叶流云、叶赤灵立马答应,便弯腰将那些人丢进府门的东西,一一捡起。 那些人难免不甘,挣扎道:“不过是些俗物,拿给宁大人补补身子。” 曲黎望向远处,不知何时,已有许多百姓站在远处,足足排成三道人墙,伸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曲黎扯了扯嘴皮,反问道:“大人觉得我们盛府会缺这些东西?” 众人无法反驳。 这汴京,恐怕没几个人比她盛拾月更富有了。 曲黎冷笑一声,当即就喊道:“大人若是不愿收回,那就等过几日,九殿下亲自抬礼送回大人府中。” 听到盛拾月,众人脖子一缩,莫名有些心虚。 曲黎却不管他们,见所有东西都被塞回原主手中,直接大手一挥,便道:“关府门,今日所有人都不准踏出盛府一步。” 声音落下,众人纷纷踏入府中,继而府门紧闭,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那些人对视一眼,却只能露出愤愤的不甘心。
第63章 三日后, 今儿天初亮,就有侍人敲门,里头的人已醒,将房门打开之后, 小声叮嘱了几句, 那侍人就转身离去。 再等片刻,床上的人悠悠转醒, 下意识往旁边胡乱摸了把, 寻不到宁清歌, 就连被褥都已凉透,她懒懒掀开眼帘,便翻身,侧躺至床边, 看向别处。 宁清歌正背对着她,跽坐于铜镜前梳妆。 盛拾月也不出声,懒洋洋看着。 随着天色逐渐明亮, 旁边的铜盏烛火变得黯淡,风从敞开的半扇木窗中吹入, 将火苗吹得摇摇晃晃。 宁清歌还不知对方已经醒来, 动作很是小心,发丝起落间, 依稀还能瞧见脖颈处的凌乱咬痕, 再往下, 白色里衣松垮拢着线条妙曼的脊背, 随着抬手, 蝴蝶骨开合,将布料微微撑起。 盛拾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眸虚晃,倒映着那盏摇曳的火光,任由初秋的寒气袭来,缠绕至探出被褥的手腕、小腿。 此时的汴京已不算安静,鸡鸣犬吠不断,甚至已有人早早挑着扁担,开始叫卖着包子、白粥,府里也闹腾,总不能个个都像盛拾月赖着床,练武的、扫地的、烧柴煮东西的,各种声响叠在一块。 房间里的信香还未散去,荔枝香气与樱花味道夹杂着一块,很是浓郁。 思绪落在这儿,盛拾月又想起昨日去见徐三痴的事。 那人难得没喝醉,抬手把脉后,便道她旧伤在逐渐愈合,让她不必着急,按时服药就是,等过些日子施过针后,就能彻底恢复。 至于额头上的伤,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回府前就已结痂,只是听宁望舒说她这短短几月内,脑袋已受了好几回伤,便又多开了一副补药。 盛拾月顿时愁眉苦脸,总觉得这药是越喝越多,没有个尽头。 木梳放下,又拿起螺子黛。 床上这人终于有了动作,慢吞吞地翻身下床,趿拉着鞋往那边走。 “殿下醒了?”宁清歌侧身转过去,发丝半遮半掩间,露出清雅面容,几晚情事过后,润泽的红唇多了几分瑰艳,将寂然的圣洁抹去,多添几分艳妩。 盛拾月含糊应了声,举手投足沉重而拖沓,一下子跪坐到宁清歌旁边,侧身就往对方肩上靠,随即哼哼几声,表示困倦。 另一人稍挺直脊背,偏身向对方,让盛拾月靠得更舒服些。 屋外的侍人见时间不早,轻轻推开门后,往里一瞧,又悄悄关上门。 里头人听到声响却不回应,地上的影子粘成一块,垂落的衣角也叠起,绵长的呼吸吹起宁清歌耳边的碎发,起起落落。 盛拾月缓了一会,又慢悠悠支起身,声音中困倦未散,只道:“你要画眉?” 宁清歌温声称是。 “我帮你,”盛拾月拿起被她攥在手中的螺子黛。 螺子黛长得别致,整体如一个白色长螺,尾部镶嵌宝石花,尖端有一抹黑,不过半个小拇指大小,就已价值十金。 即便是极富裕的人家,也不敢轻易取用,只在极重要的场合,才会浅描些许。 但盛拾月却将它随意捏着食指与大拇指间,先不说容易失手掉落,单说这个漫不经心的姿态,也不像是会画眉的模样。 “你今儿第一天上任,”盛拾月微微偏头,凝视着宁清歌,像在思索一般,又开口道:“画个眉峰?英气些。” “都听殿下的,”宁清歌眉眼低垂,并无异议。 幸好周围没有人候着,不然该如何提心吊胆,也不知宁清歌是如何放得下心,将妆容交给对面的纨绔,若是不出门还好,可这是她成为巡抚使后,上任的第一天,若是没能开个好头,日后肯定啰嗦。 这两人,一人敢画,一人敢允,也挺匪夷所思的。 盛拾月挺直脊背,本身就比宁清歌高些,此刻更是明显,单手曲指箍住宁清歌下颌,迫使她微微仰头。 盛拾月说:“闭眼。” 宁清歌便合上眼,浓且卷的睫毛微颤,在眼睑印下浅灰色的影。 眉笔轻描,旁边铜镜倒映着两人面容,维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桀骜又轻佻的人露出少有的认真神色。 “北镇抚司责任重大,不能以往一般,直接从其他部门那儿借调人手,你这几日又忙着和我厮混……” 盛拾月停顿了下,似在细细端睨,而后又道:“你手中可有能用的人手?” 宁清歌不曾睁眼,完全将妆容交于对方,闻言,只启唇道:“殿下不必担忧。” 盛拾月扯了扯嘴角,一如既往地嘴硬:“朝中事务我一样不管,有什么担忧不担忧的,我只是怕你上任第一天就没人使唤,平白被人看了笑话。” 她“哼”了声:“我好歹也是京中一顽主,怎能被旁人笑话。” 她话锋一转,就道:“小姨离京前,曾将麾下一千精兵留于我,以防不测,可京中太平,哪有什么事情需要麻烦他们的?除了方画影人手不够的那一回,其余时候都待在府中,天天好酒好肉的伺候着,一个个都要闲出毛病了,不如借你一半。” 眉笔一挑,勾出凌厉眉峰。 盛拾月又道:“他们都是跟随小姨走南闯北,经历过刀山血海的人物。” “北镇抚司既要行使刑罚,总不能让那群文绉绉、没见过血的家伙来吧?怕是连刀都拿不稳,反倒让你这个巡抚使动手,”盛拾月面露嘲讽,说话也很不客气。 “曲姨也可唤去,她见识广,手段也多的很,即便是再嘴硬的家伙,在她手中也挨不过十招。” 宁清歌勾了勾嘴角,笑道:“殿下想要护臣,臣自当听从。” 说到这事,盛拾月撇了撇嘴,反驳道:“谁要护你?” “你本事可大着呢,大梁建国至今,宁大人还是唯一一个被革职入了大理寺后,还能完完整整的人物,哪里需要我护着你?我还是天天去国子监当乖乖学生,不拖宁大人后腿就好。” 怪不得曲黎等人都说盛拾月心眼子小,她这回算是见着了,哄了三天还不够,还在嘀咕着呢。 宁清歌抬手揪住她衣尾,轻扯了下,又温声道:“不用殿下去国子监里当乖乖学生。” “哦?” 宁清歌掀开眼帘,含笑瞧着她,接道:“在我这儿当……” 她刻意将声音拉长,停顿一瞬又极快接道:“乖乖、就好。” 盛拾月算是明白了,这文官没一个好东西,表面装得谦恭守礼,嘴上花花起来,倒比她这个纨绔还放浪。 捏紧眉笔的手一紧,盛拾月耳垂发红,却还在强撑,硬邦邦道:“你再乱说,信不信我给你画成竖眉红脸的关云长。” 宁清歌笑了下,抬手束住对方手腕,便往下扯,盛拾月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见她倾身偏头覆过来,轻言细语道:“眉都画了,殿下不如好事做到底,为臣抹上口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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