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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竹也笑了,感叹地说:“确实,时间过得真快,小茉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我心里也越来越紧张,就像第一次当母亲一样。” 朱大娘点头表示理解,接着说:“没错,这毕竟是第一次嘛。小茉怀归安、生归安的时候你不在,等你回来时,归安已经满地跑了。这种心情肯定不一样。” 方玉竹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但他感到有些愧疚,说:“我对不起她们母子俩,没想到这一走就是这么久,确实欠她们太多。” 提到这个话题,朱大娘的心情也不好受,她说:“这不能全怪你,当年家里条件那么艰苦,你也是没有办法。好在小茉是个好女人,不怨你,还心甘情愿地等你。这样的好女人你可不能辜负,否则我第一个不饶你。” “那当然,小茉这么好,我怎么舍得让她伤心呢。”方玉竹郑重地点点头,既像是对朱大娘做出承诺,也是对自己作出保证。 朱大娘听后笑了,说:“那就好。我年纪大了,没什么奢望,就希望你们这些年轻人过得好,过得安稳,我也就能放心了。” “嗯,让大娘为我们操心了。”方玉竹也回应道。 聊了一会儿,天色渐晚,方玉竹叮嘱朱大娘早点休息,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进屋后,发现谷茉和归安已经熟睡了。怀孕的谷茉睡觉时还会打呼噜,声音虽轻,但在方玉竹听来却像小猫挠心般,让她感到既温暖又痒痒。 第二天一大早,方玉竹打算整理一番,前往镇上寻找合适的接生婆,并提前与对方联系。 看到方玉竹要出门,谷茉有些心疼地说:“玉竹姐,真是辛苦你了。” “你这是说什么话,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哪里谈得上辛苦。你才是真的辛苦。”方玉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听话,好好吃饭,在家等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嗯。”谷茉点头,喝了几口粥,笑着对她说,“你快去吧,不用为我担心。” 看到她有食欲,方玉竹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些。 向朱大娘交代了几句后,她就驾着马车出发了。 归安吃完早饭后,便去找韩灵善了。最近几天,虽然老师还带他出去玩,但他觉得不如从前快乐,老师的笑容也少了。 尽管归安还是个孩子,不太懂人心,但是否开心他还是能感觉到的,尤其是韩灵善这个人,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 “老师,今天我们还出去吗?”归安来到韩灵善的屋子,见她在写字,那些龙飞凤舞的字他完全看不懂,但觉得老师写字很容易,而轮到自己时,却难如登天,一个字要写很久还不好看。 归安把半个脑袋探进门缝,小声问道。 看到归安这副呆萌的样子,韩灵善心里一暖,伸手示意他进来,“快进来吧,站在门外做什么。” “娘说过进别人屋子前要敲门,我忘记了,所以没进来。”归安见老师叫他,才开心地蹦蹦跳跳地走进来。 韩灵善看着懂事的归安,虽然出生在农家,但由于受到谷茉的良好教育,已经离知书达礼不远了,至少是非常懂事。 “真是个好孩子。”韩灵善对归安微笑,点头称赞。 想起归安刚才的问题,韩灵善回答:“今天就不出去了,你跟我练练字吧。” 归安原本期待还能出去玩,听到要写字,他最怕的就是这个,显得有些不高兴,勉强地点了点头。 韩灵善见状,抬头看了看他,觉得好笑,问道:“怎么了?不喜欢写字吗?” “嗯嗯,不喜欢,写字太难了。”归安用力地点了点头,对他来说,写字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 韩灵善看着归安,忍俊不禁,只能安慰说:“归安不是想成为状元吗?成为状元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写一手好字。” 归安一听,先是一阵泄气,说:“那我不当状元了。”但随即想到自己对娘亲的承诺,又马上改口说,“不行不行,我已经答应娘了,我还是当状元吧。” 看着归安这个小小的孩子也有烦恼,韩灵善心中五味杂陈。 韩灵善准备好笔墨纸砚,对归安说:“今天我们先练一个字,练好了就可以玩。” “不行啊,老师,我想给妹妹起名字。”归安看到准备好的文房四宝,头都大了,忽然想起昨天谷茉的嘱咐,立刻开口说道。 能拖延一时是一时,他实在不想写字。 韩灵善对此产生了兴趣,名字自古以来都是父母给予孩子的美好祝愿,如此重要的事,谷茉竟让一个孩子来做决定,这的确有点随意。 “哦?你想到了什么?”韩灵善看着归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归安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地说:“昨天我说了两个,娘都不喜欢,让我从诗句中找灵感,可是,诗句也能用来起名字吗?” “当然可以。”韩灵善点头。 归安一听,立刻高兴地鼓掌,对着韩灵善竖起了大拇指,眼神中满是敬佩,说:“夫子,您真的太厉害了!” 面对这样一个小小的崇拜者,韩灵善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得意,只是淡淡一笑,鼓励道:“用心学,将来你会比我更强。” 受到韩灵善的激励,归安充满了动力,将起名字的事暂时抛到了脑后,拉着韩灵善就要开始学习写字。 方玉竹驾着马车前往镇上,遵照朱大娘的建议去找稳婆。然而,她自己并不清楚镇上的哪位稳婆技术最好。正当她为此苦恼时,忽然想起聚奇货铺之前请过接生婆,或许可以去问问。 正准备驾车前往聚奇货铺,方玉竹又想到周月婵最近刚失去爱女,现在去询问似乎不太合适。 犹豫再三,她决定先向小豆子这样的伙计打听打听,他们肯定了解情况。于是,她驾车前往了聚奇货铺。 关于孩子不幸夭折的消息,何屏儿最终还是知道了。她在房内悲痛欲绝,多次昏厥。周月婵第一次感到如此心疼,同时对红莲的厌恶感愈发强烈。 何屏儿躺在床上,身心俱疲,整个人显得迷迷糊糊,甚至有些痴呆。翠蝶寸步不离地守在何屏儿身旁,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何屏儿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姨娘,您别这么难过,把眼睛哭坏了可怎么办?”翠蝶看着何屏儿这几天几乎未曾停止过流泪,心中也颇为不忍,两个姨娘,为何另一个姨娘能如此无情。 何屏儿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哽咽着说:“可怜我的孩子,我连一面都没有见过,不知道她的眼睛是大是小,长什么样子,怎么就这样没了呢?” 说着,泪水再次如豆般滚落。 周月婵推门而入,看到何屏儿这般伤心,急忙上前,叹了口气说:“你这样折磨自己有何益?” “小姐,妾身心里苦。”何屏儿见到周月婵,立即扑上前去,紧紧抱住她。 周月婵只能反手搂住何屏儿,心情同样沉重,安慰道:“别哭了,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那可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小姐的第一个女儿,妾身怎能不伤心?”何屏儿因近来的悲痛而消瘦许多,不再有怀孕时的圆润,抱在怀中仿佛一张纸片,轻飘飘的。 周月婵抱着这轻如纸片的人,郑重地说:“不如你跟我回东乡吧,回去好好调理身体,等你康复了,我们就去宗族祠堂为孩子立个牌位。” 只有嫡子嫡女夭折才有资格立牌位,庶子庶女夭折则大多只是简单埋葬。 何屏儿愣了片刻,低声应道:“辛苦小姐为妾身操*心了。” “你值得我这么做。”周月婵抱紧何屏儿,语气深沉。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周月婵以铺子有事为由离开了屋子。 走到院子里,周月婵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看看西厢房的情况,但想起那一切,她无法原谅那个女子。 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她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挥了挥手,径直走向前院的铺子。 恰好此时,她掀开帘子,就见方玉竹来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迎接道:“方家大姐今天怎么有空来访?是要买些什么吗?” “嗯,想买些香料。”方玉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周月婵,便随口编了个理由。 周月婵也提不起精神招待方玉竹,一见到她便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只尴尬地笑了笑,说:“那行,让小豆子来招呼你,随便看看吧,我还有些事,先进去了。” “好,周掌柜不忙的话。”方玉竹立刻点头答应,待周月婵的身影消失在门帘之后,她才去找柜台旁的小豆子。 “小豆子,我有件事想问你,能否跟我出来一下?”方玉竹来到小豆子面前,轻声说道。 小豆子见她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只好跟随方玉竹走出铺子。 二人站在门外,方玉竹这才开口问道:“小豆子,你们家姨娘的接生婆是从哪里找的?” “接生婆?怎么了?是在豆腐巷找到的。”小豆子愣了一下,不解方玉竹为何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就是我家娘子快要生产了,我打算找个接生婆,但对镇上不太熟悉,所以特地来问问你,你们家姨娘之前不是生过吗?”方玉竹并未隐瞒,直言道。 小豆子闻言一惊,立刻皱眉阻止道:“方大姐,这可不行,你看那个老婆子把我们家小小姐都接生没了,你们还敢找她?太不吉利了!” 方玉竹想了想,确实如此,但她对镇上的接生婆并不了解,只好说:“那该怎么办呢?我对镇上的接生婆一无所知。” “这样吧,一会儿我陪你去找,之前我们家姨娘找过好几个接生婆,那天正好只有那个在,所以才叫她过来接生了。其他几家我可以带你去。”小豆子想到谷茉总是给他送好吃的,心里也想帮忙。 方玉竹见他如此热心,不禁笑道:“怎么了?你比我还积极?不怕掌柜责怪吗?” “怕啊,当然怕,最近掌柜的情绪很不稳定,我得先跟她回个话。”小豆子缩了缩脖子,显然是被周月婵的脾气吓到了。 眼见小豆子就要转身回去,方玉竹连忙拉住他说:“别,别告诉掌柜了,周家发生了这样的事,听到这样的话只会触痛她的心。” “嗯,方大姐你放心,我又不傻,我会说我陪你买东西的,毕竟你是我们聚奇货铺的老顾客,掌柜应该不会反对。”小豆子挠了挠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方玉竹之所以如此谨慎,是因为她明白,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可能也无法承受。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可能触及到对方的痛处,因此她感到有些担忧。 见小豆子进去了,方玉竹便在外等候,心中交织着即将成为母亲的喜悦与周月婵失去亲生女儿的悲痛,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月婵步入庭院,径直走向书斋,然而经过西厢时,内心莫名涌起了一股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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