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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我’来‘我’去的了,姑娘快跟我们店里的女伙计去吧。裁缝师傅三天才来一次,今天正好赶上,你再迟疑,等会儿她走了,你就得再等三天。”掌柜见芸香仍在犹豫,便加了一句,同时向店内的女伙计示意。 那女伙计会意,笑着拉住芸香,向外走去,还不忘奉承道:“我从未见过有人穿上这身嫁衣比姑娘更美的。” 芸香被半推半就地拉走了,嘴里虽说不愿,心里却甚是喜爱那嫁衣。 待定下这单,约好七日后取货,方玉竹便带着朱大娘与芸香四处逛逛,购置了些物品,这才归家。 朱大娘疼爱女儿,亦未忘谷茉之前所言,买了几匹白棉布,预备做那接生时的衣裳。 四人归家,已是午时,朱大娘下马车,急忙往东屋去,见罐子已搬进屋,这才放心。 进屋后,却发现多了一女子,且来意不善。 朱大娘面露不悦,盯着谷茉床边的女子,冷声道,“你来作甚?莫非想害我家小茉?” “大娘,非也。”那女子急急辩解。 朱大娘冷哼一声,不屑道,“谁是你大娘,休得乱叫,你之前害得我家小茉险些流产,还有脸来此?” “大娘,我已知错,之前实非有意,今日特来向小茉妹子赔罪。”言至此,女子声音哽咽,似是真心悔过。 朱大娘冷笑,看着那女子,恨不能立即逐她出门,冷声道,“刘氏,你以为我不知你心中所想?” 此女非他人,正是杨年丰那不省心的媳妇,刘氏。 她曾不慎害了谷茉,被杨年丰责令回家,如今刚回不久,便有严秀娥来访之事,她未曾料到,自己那般大错,谷茉竟未记恨,还愿带她一同做*生意,心中既感激又愧疚。 思及这些年,杨年丰始终念及与方玉竹的兄妹情谊,且方家日渐兴旺,她实无必要再行破坏,若再过分,只怕杨年丰会生出休妻之念。 刘氏想通后,自知首要巴结之人乃谷茉,明眼人皆知,方家大事皆由这小女子做主。 故她早起,携鸡蛋而来,敲了许久门,方有人缓缓开门。 定睛一看,竟是身怀六甲的谷茉,她未察觉,关切道,“怎地大肚子还出来?” 谷茉被敲门声吵得不耐,又恐是急事,便挣扎起身,缓缓至院门,闻刘氏之言,愣住,不知她意欲何为。 刘氏见她不语,忙将鸡蛋筐递上,不由分说挽住谷茉胳膊,拉她进屋,边走边言,“这大清早露重,你身重如何开门?玉竹妹子何在?” “啊?她,她们去镇上了,家中只剩我一人。”谷茉被问得愣住,待回过神,已至院中。 进屋后,刘氏细心伺候谷茉上炕,盖被,关切问道,“可曾用膳?我去做些可好?” “不,不必,我,你……”谷茉被刘氏这般殷勤弄得手足无措,言语亦不利索,只得直勾勾看着她。 刘氏被盯得心里发毛,忙挤出笑容,道,“哎呀,你这般看我作甚?我今日特来赔罪,带了一筐鸡蛋,莫嫌少。”言毕,刘氏想起方才之事,一拍后脑,道,“我的鸡蛋!你等我。” 此次,不等谷茉回应,自行奔至院门,锁门后,心满意足提鸡蛋进屋。 “你今日来,还有其他事?”谷茉看刘氏笑,心中不安,之前尚称她为嫂子,如今却省去称呼。 刘氏亦察觉变化,缓缓至谷茉炕边坐下,满脸愧疚道,“小茉妹子,之前皆是嫂子之过,嫂子向你赔罪,张家媳妇已告知我,我谢你仍念及我们一家,今后,嫂子再不闲言碎语,玉竹与我家大虎乃结拜兄妹,你我也算是半妯娌。” 刘氏言辞恳切,谷茉只得定睛看她,疑她是否转了性子。 刘氏见谷茉未接话,续请罪道,“之前之事我不对,大虎已将我赶回娘家,小茉妹子,嫂子知错了,你大人大量,莫与我计较,今后咱们两家好好相处可好?” 谷茉诧异惊奇,木然点头,未发一言。 刘氏变化甚大,谷茉虽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却也知本性难移。 “你愿谅我?那太好了,我去给你做些吃食,家中无人,我陪你,免得你不便,我见外头熬米粥,你可愿食?我端进来可好?”刘氏话语不断,不容人插话。 谷茉无奈点头,只得言,“那便劳烦嫂子了。” 这一声嫂子,刘氏方安心,慢慢来,定能感动她。 刘氏起身,笑盈盈出门,用帕子裹罐把手,将喷香米粥端进屋,碗筷已备,只待倒入碗中。 刘氏手脚麻利,转眼端碗至谷茉前,笑言,“这米粥真香,定是朱大娘手艺,妹子真有福,生子有人照料。” “嗯?嫂子生二毛时,无人照料?”谷茉接过米粥,舀一勺吹凉,送入口中,稻米之香因陶罐烹煮,更添醇香。 提及此,刘氏无奈笑道,“你杨大哥命苦,亲娘早逝,我嫁来时,家中与你们之前一般,一贫如洗,一无所有。”
第124章 这话吧,先前方玉竹也曾提及,未加详述,故而谷茉只知皮毛,不晓详情。见刘氏神情悲戚,料想是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果然,刘氏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谷茉将一碗热粥下肚,这才略知大概。 无非是穷苦人家度日艰难,节俭度日,顺便解释了为何不愿杨年丰与方玉竹往来。 谷茉一边聆听,一边点头,间或插话,两人谈得颇为投机。 “小茉妹妹,事情便是如此,我这人并无恶意,今日诚心来认错,望你能原谅。”刘氏接过谷茉手中的空碗,置于桌上,凝视着她的眼眸,恳切说道。 话已至此,若谷茉再不释怀,倒显得自己不通情理,只得勉强一笑,道:“嫂子言之凿凿,我自是不会计较。” 正当二人言归于好之际,朱大娘推门而入,于是便有了先前一幕。 眼见朱大娘怒目相向刘氏,谷茉急忙劝解道:“大娘莫要怪罪杨家嫂子,倒是芸香和归安呢?怎不见她们?” 谷茉转移话题,朱大娘也不好再说什么,听她问起芸香和归安,便笑眯眯地走到炕边道:“她们在院子里玩耍,我让芸香去厨房收拾,特意来看看你。” “我很好,刚吃了满满一大碗粥,还是杨家嫂子端来的。”谷茉见朱大娘一提芸香,目光顿时柔和,连忙说道。 朱大娘却并不领情,并不理睬刘氏,反而说:“你要的白布我又买了一些回来,你的主意甚好,我想多做些,待芸香出嫁时也带上。” “嗯嗯,这个主意不错,今日大娘给芸香买了哪些陪嫁首饰?可有选到合意的嫁衣?”谷茉感激朱大娘还记挂着制备无菌服的事。 提到首饰也就罢了,但说到嫁衣,桌上的银两明晃晃的,看着都让人肉疼。 见朱大娘神色微变,却未作答,谷茉不安问道:“怎么了?没有合适的么?” 朱大娘这才摇头,有些尴尬地说:“是有,只是太贵了,我说不要,玉竹却坚持要买。” “这是自然的,再贵也要买。芸香成亲大事,何况是嫁给官老爷,怎能马虎?不然传出去岂不是笑话我们方家?”谷茉重重点头,显然赞同玉竹姐的决定。 刘氏早闻夏金澜为官之事,村里议论纷纷,如今听谷茉这般肯定,心中更觉忐忑,暗想若能再找些好处讨好一番就好了。 朱大娘皱眉叹气道:“整整二十两银子啊,简直天价。小茉啊,等芸香将来有了钱,让她还给你们。” 这二十两银子让谷茉一时震惊,毕竟家中钱财并非易得,但想到这是朱大娘唯一的女儿出嫁,也就释然了。 “大娘何必如此,您这么说就生分了。芸香远嫁,我身为嫂子竟无物可赠,这件嫁衣虽只穿一次,但愿她能记住我和玉竹的情谊,这就够了。”谷茉虽然爱财,但在感情面前,似乎更为看重。 刘氏在一旁听得冷汗直冒,二十两银子一件嫁衣?当初方玉竹买谷茉不过五两而已。 朱大娘闻言,心中五味杂陈,原以为谷茉会露出异样表情,没想到她会如此说。 “小茉啊,这份恩情,大娘铭记在心。”朱大娘望着谷茉,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刘氏趁机附和道:“朱大娘,瞧您小茉妹妹这般好,真是福气。听说芸香也要嫁人啦?竟是夏家秀才,真没想到,竟有这般出息。” 刘氏的话听起来刺耳,朱大娘心中愈发厌恶,不满地说:“你既已知晓,还问我作甚?” 刘氏被噎得哑口无言,满脸通红。 谷茉见状,忍俊不禁,干咳两声缓和气氛道:“大娘快去忙吧,我没事,杨家嫂子还带了一筐鸡蛋呢。” 朱大娘应声点头,对那筐鸡蛋视若无睹,转身离去。 “嫂子,我家大娘性子如此,勿要介意。”谷茉有些尴尬,朱大娘显然极不喜欢刘氏。 刘氏干笑两声,强颜欢笑道:“无妨,无妨。” 聊了几句后,刘氏觉得无趣,又谢过几声,去院中与方玉竹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开。 朱大娘带着芸香去厨房做饭,归安近日瘦了不少,不知是吃少了还是运动多了,不过是个五岁孩童,个头倒是猛长。 “归安,你想不想去镇上读书?”方玉竹之前的话在谷茉心中久久回荡。 眼下孩子即将出生,谷茉开始筹划未来,之前与天下客的柳翰宸约定做事,具体如何还需商议,孩子的教育问题也不能忽视。 见归安整日东奔西跑,谷茉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以前有韩灵善管教还好,现在玩得有些野了,书都不怎么看。 归安看了看谷茉期盼的目光,点头道:“我想念韩夫子了。” 归安的眼睛明亮,话语真诚,教人不忍拒绝。 谷茉愣了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韩灵善这样的女先生,实属难得,走了这么久也没个音讯,也不知她如今如何。 归安的话让谷茉无言以对,竟将让他读书的心思暂且搁置,等自己生完孩子再说吧,眼前的事已足够繁杂,实在顾不上归安。 芸香出嫁是家中的头等大事,朱大娘这几日没日没夜地赶制绣活。被子早用新棉花弹好,只是被面尚未完工,那鸳鸯只绣了一半,没想到突然这般急迫起来。 杨婆子见屋内众人忙进忙出,她也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便陪着朱大娘一起缝被面。谷茉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拉着芸香给她做婚前的心理疏导,都是平日在戏文里学来的,讲得倒也有模有样。 转眼间已是五月半,嫁衣早已由方玉竹取回,芸香穿上后特别合身,凤冠一戴,连谷茉都感到惊艳不已。 来到此处一年多,谷茉还未曾见过新娘的模样,如今看来,这古色古香的红衣与眉宇间的流苏,别有一番韵味,不逊于现代婚纱。 该准备的差不多都准备好了,朱大娘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请村里的长寿老人来给芸香梳头,都说福气深厚的老人梳头能带来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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