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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竹点头答应，动作却不停，很快吃完饭，嘱咐芸香照看归安，自己飞奔到东屋。正巧碰见朱大娘端着碗出来，便说：“大娘，你快去吃饭吧，我去照顾小茉。” “嗯，你去吧，你们夫妻俩怕是要聊许久，今晚你就陪着小茉睡吧，免得半夜孩子哭了她一个人应付不来，归安就跟着我睡吧。”朱大娘一口气说完，得了方玉竹的回应，这才安心地端着碗走了。 方玉竹进了屋子，见谷茉气色红润了些，这才放下心来，问道：“媳妇儿，你吃饱了吗？还疼不疼？” 这个女人真是让人气不起来，她说不出漂亮话，却又让人没法怪她。 谷茉笑了笑，道：“吃饱了，两个孩子也吃饱了。你呢？归安呢？” “我也吃饱了，归安还在吃呢。你睡觉的时候，归安说他分不清两个妹妹，我现在看也是分不清。”方玉竹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地说，“我这个当母亲的真不称职。” “哪有啊，孩子刚出生半天，都包裹得一样，分不清也是正常的。两个都是闺女，没想到，归安整天嚷着要妹妹，还真有个妹妹。”谷茉吃了饭，精神了不少，现在也能多说几句。 方玉竹笑了起来，笑容照亮了整个东屋，她拉着谷茉的手深情地说：“媳妇儿，你放心，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这话她说过不止一次，也在努力做到。谷茉点点头，道：“嗯，对了，玉竹姐，等满月时给孩子上族谱，还是现在就能上了？” 这件事是之前严秀娥告诉她的，说常福和常满出生当天就上了族谱，而水柳则是等到满月酒那天。 每个家族规矩不同，还是问清楚的好。 方玉竹一愣，想起之前归安的族谱还是方青林帮忙上的，便说：“我得去问问三叔，按理说应该是出生当天就可以的。” “三叔啊，那行吧，明天再去吧，让朱大娘煮些红鸡蛋，你拿过去。”谷茉想到方青林，自然想起了田银花，脸色不由得有些难看。 田银花之前做的那些缺德事，谷茉可都记在心里，一件也没落下。
第126章 归嘉与归凝两个孩儿甚是乖顺，除了尿湿饿了时轻哼两声，并不哭闹，夜间亦睡得安稳，令谷茉颇为省心，只是喂奶次数多了些。 方玉竹为孩子换尿布，整晚醒来多次，忙个不停，然心中却比吃了蜜还甜。 次日清晨起身，方玉竹眼圈乌青，谷茉见状惊讶道：“昨夜不曾安眠？” “好得很。”方玉竹摇头笑笑，起身更衣洗脸后，又拿帕子为谷茉拭面。 二人尚未收拾妥当，两个孩儿又啼哭起来。方玉竹急忙至婴儿车旁抱起归凝递给谷茉，见女儿哭得脸蛋通红，心疼言道：“怕是饿了，已好几个时辰未吃奶。” 谷茉怀抱着归凝，欲解衣喂奶，想起营养不足的小闺女，便问道：“先喂归嘉可好？嘉儿比凝儿更小呢。” 喂饱两个孩子后，她们复又沉睡。天色已明，方玉竹想着要去方青林家中，便对谷茉道：“娘子，我先去外头看看，估摸着大娘已经开始准备早膳了，想吃什么？今日我给你捞些鱼回来吧。” 谷茉本欲推辞，因河水尚凉，但忆及昨日朱大娘言其乳汁淡薄，思量一番点头应允：“辛苦你了。” “何谈辛苦，我去瞧瞧。”方玉竹娇憨一笑，出门而去。 果见朱大娘已在厨房忙碌，昨晚得知谷茉产子，她便用小火炉煨制鸡汤，盼她晨起能喝上热汤。 然而清晨东屋门紧闭，朱大娘不便打扰，只得先行入厨。 “大娘，这么早就将鸡汤熬好了啊。”方玉竹进得厨房，闻到浓郁香气，比昨日更甚。 朱大娘回头见是她，笑道，取汤勺搅动砂锅，言道：“昨晚慢火炖了一宿，味道果然更加香醇。” 随后朱大娘盛满一碗鸡汤交给方玉竹，嘱咐道：“让小茉喝了这碗鸡汤补身子，你有空时再去捞鱼，鱼汤最宜下奶。” “晓得了，大娘放心。”方玉竹接过汤碗答应。 用过早饭，谷茉仍在歇息，方玉竹记挂着煮鱼汤，独自提篓下河。 东屋里挤满了人，杨婆子、朱大娘、芸香、归安以及严秀娥和杨家的刘氏皆在炕边坐定，屋内喧哗不已。 谷茉精神饱满，笑容满面，看着朱大娘怀抱中的归嘉，道：“大娘，嘉儿身体似弱了些，哭声也不如归凝响亮。” “没事，弱些无妨，前有兄姊照拂，我们不怕，是不是，嘉儿？”朱大娘慈爱地抱着归嘉，目光中满是宠爱。 严秀娥抱着归凝，听此言亦笑称：“正是，我看凝儿哭声嘹亮，将来或是个厉害角色。” 谷茉听着大女儿哭声愈高，心中略感不安，反观归嘉安静躺在朱大娘怀里，不哭不闹，安睡如常。 两个婴孩皮肤虽不再那么红润，但仍皱巴巴的。 归安被芸香抱在怀中，见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妹妹们身上，颇感失落，低声问芸香：“芸香姑姑，有了妹妹们，你是不是就不疼归安了？” 芸香一怔，抚着归安头颅柔声道：“怎会如此，归安这般乖巧可爱，芸香姑姑最喜欢你。” 话音刚落，刘氏听见，起了戏谑之心，笑道：“归安啊，做了大哥自然要失宠啦，以后你两个娘只疼妹妹们，你该如何是好呢，嘻嘻嘻……” 刘氏笑声尖锐，话语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归安闻言伤心哭泣，躲入芸香怀中泪流不止。 朱大娘不满地瞪视刘氏，斥责道：“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哑巴！” 众人面色不善，皆对刘氏怒目而视。 刘氏一愣，连忙解释：“哎呀，我只是逗逗归安，怎能当真，难道连玩笑都不能开了？” “嫂子，归安年纪尚幼，这样的话他会信以为真。”谷茉语气低沉，看向刘氏表情不佳，转向芸香道，“芸香，把归安抱来我身边。” 芸香点头，携归安坐在谷茉身旁，归安仍藏于芸香怀中，不肯抬头。 “归安，娘亲和母亲怎么会不爱你呢，你永远都是我们的掌上明珠。”谷茉伸出手握住儿子的小手，语重心长地道。 她的声音温柔轻柔，归安不由自主抬起头，泪水盈眶，哽咽问道：“娘，你真的不会不爱我了吗？你们以后真的不会只喜欢妹妹们吗？” 归安红着眼睛望向谷茉，让人看了心酸。 “不会的，娘亲怎会骗你！”谷茉斩钉截铁地说道，随即指向朱大娘与严秀娥怀中的归凝，对归安言道，“你去抱抱妹妹，你试试看。”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朱大娘忙说：“这归安年纪尚幼，哪里能抱得动孩儿啊。” “正是呢，小茉，还是算了罢，凝儿这般重，归安的小胳膊小腿，如何有力气。”严秀娥说着，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脸上显出几分惊恐。 谷茉并未退让，而是缓缓对严秀娥说道：“姨姐，放心罢，归安定能抱好，况且是在炕上，不会有事的。” 归安此时也颇感诧异，脸上挂着泪珠，疑惑问道：“娘，我不敢。” “莫怕，乖儿子，这是你妹妹，你抱抱她，你会喜欢上她的，正如娘亲喜欢你一般。”谷茉看着归安，眼中温柔如水。 听了娘亲的话，归安眼神亦变得坚定。尽管严秀娥仍有几分忐忑，但见谷茉如此说，也不便再阻拦，只得抱着归凝走到炕边，小心翼翼地将哭闹着的归凝置于归安怀中。 归安手臂虽细小，却使出了浑身力气，虽有些吃力，但望着怀里的妹妹，嘴角竟露出了笑容。 归凝在归安怀中异常乖巧，不再哭泣，睁眼呆望归安，兄妹二人静默相对。这一刻，归安心中顿生念头：日后要疼爱妹妹，保护好她，自己便是哥哥了。 这一幕令在场的大人们皆惊诧不已，严秀娥惊讶道：“这凝儿竟能认人，晓得是被亲哥哥抱着，不哭不闹，果然亲骨肉不同。” 谷茉见状，心中五味杂陈，强忍情绪后才道：“归凝肯定知道是哥哥抱着呢。” 朱大娘亦觉稀奇，刚才归凝哭声甚烈，如今到了归安怀里竟安静下来，真是奇妙，便说：“这兄妹俩颇有缘分。” “我……我抱不动了。”朱大娘话音刚落，归安便愁眉苦脸地看向谷茉，虽然心有余而力不足。 严秀娥急忙接过归凝，笑道：“你这小哥哥还得多多锻炼，不然怎能护住妹妹？以后可别总哭鼻子哦。” 归安重重点头，咧嘴笑了起来。 刘氏因被朱大娘训斥，坐在角落不敢多言，生怕惹人嫌。之前她来方家向谷茉道歉之事，杨年丰知晓后颇为高兴，两人关系渐缓。 待两个孩子睡下，谷茉问芸香：“芸香，还有不到五日你就要出嫁，我如今坐月子不能送你，实在过意不去。” “嫂子这话怎讲，我想将婚期延后，等你出月子再成亲。”芸香听后红了眼眶，感激道。 “你若如此说，我岂不成罪人？”谷茉失笑而言。 朱大娘急道：“成亲非儿戏，你说嫁就嫁，说不嫁就不嫁？刘媒婆选的好日子，你不嫁，那金澜走了，你跟谁去！” 先前朱大娘与谷茉商量过，夏金澜不再是秀才，不宜称夏秀才，当了女婿，故唤其金澜。 芸香撇嘴不满道：“她不娶我还不稀罕呢。” 严秀娥见状打趣道：“哟，我竟不信你口气这般大，若夏大人真娶了别人，怕是要闹得天翻地覆吧。” 朱大娘知女儿心意，未插话，只看着芸香如何应对。 芸香轻哼一声：“她才不敢呢。” 此言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刘氏见气氛欢乐，开口赞道：“芸香妹子嫁给官老爷，真是了不得。” 马屁拍得好，连朱大娘也笑着应和：“是我们高攀人家了。” 刘氏连忙道：“哪有此事，芸香一件嫁衣镇上少有人买得起，朱大娘将来便是通判岳母了，何等荣耀。” 朱大娘笑意更深，未再多言。 刘氏见风使舵，从前瞧不起方家，现今却是极力讨好。 气氛略显尴尬，谷茉解围道：“嫂子，二毛何时上学堂？这么大了，总在家玩耍也不是办法。” “去了隔壁村读书，三日回来一日，已去了些时日。”刘氏提起儿子兴致勃勃，又感慨道，“二毛从未离开过我，如今念书远行，我心中总是挂念，小小年纪什么都不会。” “养子不可娇惯，否则将来如何立业成家？”朱大娘听不惯刘氏这般心疼，认为男儿当自立坚强。 刘氏一腔慈母心肠，哪里听得进这样的话，有些不满地说：“我们家二毛才多大啊，我这当娘的宠溺些也不至于伤了大雅。” “慈母多败儿，二毛愿意好好读书，你就该支持他才是。”朱大娘虽知刘氏心意，但作为长辈，仍忍不住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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