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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茉闻言颇感诧异,她从未想过要抛下朱大娘让她独居,刚才还误会了自己的心意,如今又如此说,自是不能答应。 于是谷茉急忙解释道:“大娘,这可使不得。您得随我们一同前往,待我和玉竹挣了银子,咱们还要去找芸香呢。” 朱大娘微微一笑,并未应允,只言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在这村子里住了几十年,突然换个地方,实难习惯。” 谷茉一时语塞,她也想到了这一点,此事确实棘手,见一时难以说服,只好道:“那便以后再说吧,咱们也不急,慢慢商量便是。” 朱大娘将手中丝线咬断,接着道:“也是。”说完,拿出刚缝好的小肚兜给谷茉看,笑道:“瞧瞧,这是我给归凝丫头做的,好看么?” 这肚兜上绣着一条金黄色的小锦鲤,十分讨喜,鱼儿在水中游动。 谷茉拿着肚兜爱不释手,笑道:“大娘的手艺真是巧夺天工,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就好了,我的绣活简直拿不出手。” “哪里话,多练练自然就熟练了。”朱大娘听这话心里舒坦,看着谷茉满眼慈爱。 眼看天色已晚,朱大娘起身准备晚饭,两个孩子都睡了,归安和方玉竹还未归家。谷茉央求半天,朱大娘才答应让她跟着到厨房帮忙。 夏日炎炎,厨房里温度渐高,幸好砖房内壁涂有泥土,隔热效果不错。谷茉身子本就虚弱,在厨房没多久便汗流浃背。 朱大娘见状连忙道:“快去东屋歇息,出太多汗对身体不好。” 谷茉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却不敢违拗朱大娘坚定的眼神,只好点头退至前院。 刚到院中,圆钱冲了过来,身上沾着水珠,似乎想扑向谷茉撒娇。谷茉连忙后退几步,摆手拒绝道:“别过来。” 圆钱似懂非懂地停下了脚步,在院中抖落身上的水滴,远处传来归安的笑声与方玉竹的话语声。 谷茉暗叹,母亲的魅力果然强大,归安对方玉竹的崇拜无以复加,总觉得他母亲无所不能。 归安见母亲站在院中,光着膀子露出圆滚滚的小肚子,兴奋地朝谷茉跑来,小腿一蹦一跳,甚是可爱。 “娘,母亲带我去摸鱼了,可好玩啦!”归安眼睛亮晶晶地说。 谷茉欲抱归安,见其头上还有水珠,转身进屋拿了条毛巾,出来替他擦头,边擦边说:“真是一只小猴儿,这么顽皮,出去一会儿衣服都不见了。” “衣服脏了,母亲帮我拿着呢。”归安无所谓地说,任由娘亲用毛巾搓他的头发。 谷茉笑着摇头,正巧方玉竹进了院子,看见谷茉的目光尖锐,手里拿着湿漉漉的衣服,不由得吓了一跳。 “玉竹姐,玩得开心吗?”谷茉收起严厉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方玉竹问道。 方才还瞪着她,此刻却这般温柔,方玉竹缩了缩脖子,笑道:“还好,还好。” “归安不懂事,你也一样,自己穿得好好的,为何儿子的衣服湿透了?”谷茉看到方玉竹手中的衣服还在滴水,忍不住责问。 方玉竹撇嘴委屈道:“归安一到河边就往水里扑,我根本来不及拦。” 谷茉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对母子的模样如出一辙,真是亲生无疑。 “好了,你快去洗洗,顺便给归安也冲个澡。大娘正在做饭,一会儿就能开饭了。”谷茉将归安擦干,用毛巾裹着交给方玉竹带去洗澡。 两母子去了澡房,谷茉回到东屋。归凝不习惯婴儿床,这几天都跟着谷茉睡,而归嘉乖巧安静,只有饿了或尿布湿了才会哭闹。 归凝却是个小魔头,不抱要哭,抱着不动也要哭,你不看她她还是要哭,有时让谷茉头疼不已,感觉自己快要产后抑郁了。 晚饭时分,归安眉飞色舞地讲述下午的经历,逗得朱大娘直乐。谷茉无奈地看着这对母子,归安也就罢了,没想到夫君也有这般淘气的时候。 饭后,归安被朱大娘带走,因他常嚷晚上睡不好,朱大娘便让他跟自己睡,归安乐意得很,偶尔还能吃到糖,只是不能告诉娘亲,因为娘亲不让吃糖。 谷茉与方玉竹回房,两个孩子仍在熟睡。她坐在炕边,见方玉竹正在擦脸,便道:“玉竹姐,以后莫要让归安玩得太过野了,泡了一下午水,若是染上风寒可怎么得了。” 方玉竹点头道:“我明白了,娘子尽管放心。” 她这般诚恳认错的模样,还带着几分憨态,令谷茉忍不住笑出声来。 再说芸香随着夏金澜前往煦陵府,一路上她觉得甚是新奇。毕竟自幼未曾离开过家乡,如今坐在马车里,左顾右盼,对所见之物皆感惊奇。 早将朱大娘的叮嘱抛诸脑后,夏金澜满目怜爱地望着如此天真烂漫的芸香,不禁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幸而林氏与夏清安同坐一车,并未瞧见此景,否则恐怕又要唠叨个不停了。 “老爷啊,咱们夏家在杨柳镇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林氏见夏清安半眯着眼睛,无精打采的样子,依旧兴奋地说道。 夏清安本无意功名利禄,对于女儿今日之成就已是心满意足。 然而林氏日复一日挂在嘴边夸耀,夏清安有些不耐烦,打断道:“你这话说得没完没了,外面比金澜厉害的人多的是,你就安心些吧。” “咳,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林氏以前也算贤惠,如今却因这点虚荣心而变得有些得意忘形起来。 夏清安瞥了林氏一眼,不再言语。 林氏见夫君不理睬自己,又想说些什么,便道:“老头子,我觉得咱们儿媳妇配不上金澜。” “别胡言乱语,人家小两口好着呢,你不要没事找事。”这次夏清安实在忍无可忍,打断了林氏的话,“你也知道金澜是什么脾气。” 夏金澜虽性格温顺,但一旦认定之事,便会坚持到底。 林氏被夏清安呛了一句,噎了半天才道:“我没说什么,就是想着孙家老太太那件事,觉得有些不吉利罢了。” “这话以后莫要再提,生老病死非人所能预料,与儿媳有何干系?”夏清安叹气道。 林氏无奈地点点头,撇了撇嘴,这才安静下来。 芸香不知婆婆对自己已有诸多看法,到了客栈后,仍旧笑盈盈地挽着林氏的胳膊,道:“婆婆,金澜姐说今晚就住在这里。” “这里看起来不错,想必花费不少银两。”夏清安环视客栈,显得颇为大气。 芸香想起夏金澜的话,应道:“金澜姐说难得一家出游,吃好点住好点也是应当。”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林氏低声嘟囔,显然心疼女儿花钱大方。 但她忘了,这些花销并非仅为了芸香一人享受。 芸香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夏金澜随后跟着丫鬟抱琴进了客栈,见三人站在大堂里,气氛微妙,上前询问芸香:“娘子,为何不去房间休息?” “我……”芸香愣在那里,不知如何作答。 夏金澜看了林氏的表情,猜到必是娘亲与妻子间有了误会,连忙笑道:“娘,听说今晚有花灯会,您和爹先去休息,晚些时候我们出去转转。” 林氏撇嘴道:“我才不去呢,坐了一天车累得很,回房了。”说完,看了夏清安一眼,两人随小二上了楼。 芸香立于院中,满脸委屈,望着夏金澜也不说话。 夏金澜走上前,轻轻握着芸香的手,安慰道:“委屈娘子了,只是娘亲性情古怪,我们做晚辈的得多担待些。” “嗯。”芸香吸了吸鼻子,终于露出笑容。 “晚上有花灯会,带你去逛逛可好?别不开心了。”见芸香笑了,夏金澜这才松了口气。 一听可以看花灯会,芸香立刻来了兴致。往年也曾去过几次,但每次不到半个时辰就得匆匆回家,毕竟从镇上回村子路途遥远,太晚归家不安全,后来便懒得去了。 芸香挽着夏金澜的胳膊,像个孩子般道:“我要吃好吃的,还要好玩的。” “那是自然。”夏金澜宠溺地看着芸香,笑道,“娘子想要什么,我自然尽力满足。” 芸香看着夏金澜的笑容,一时痴了。 夏金澜本就端庄秀雅,如今更加自信,穿上华服更显雍容华贵。加之她饱读诗书,无论芸香问什么都能一一解答,这样的夫君怎能不让人心动。 抱琴在一旁见两位夫人恩爱如斯,略显羞涩,假装咳嗽两声道:“夫人,晚饭送到房间里还是?” “送到房间里吧,老夫人和老太爷怕是累了。”夏金澜此举既是为了父母,也是为了芸香,免得林氏又挑她的不是。 抱琴点头退下,夏金澜领着芸香上了二楼。 这对小夫妻浓情蜜意,恩爱无比,夏金澜知书达理,惹得大堂里的人频频侧目。 饭后稍作休息,芸香坐了一天马车也颇感疲惫,倒头便睡。眼看夜幕降临,夏金澜犹豫片刻,轻声唤醒芸香:“娘子,花灯会快开始了,还去吗?” 芸香迷迷糊糊听到此言,猛然坐起,睁眼兴奋道:“去去去,当然要去啦!” 见她如孩童般模样,夏金澜不禁微笑,递过拧好的帕子:“擦擦脸,收拾一下就可以出门了。” 芸香接过帕子擦拭,顿觉清醒许多,朝夏金澜甜甜一笑:“辛苦金澜姐了。” 说罢起身梳洗,目光落在桌上那支红梅银簪上,思绪又飘远了。 “娘子这梅花簪,真是分外娇艳。”夏金澜虽不明了此梅花簪对于芸香的意义,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那簪子上镶嵌的红宝石光彩夺目,便赞了一句。 她伸手从妆台上取过梅花簪,轻轻为芸香插于发髻之上。红色宝石衬托得芸香肌肤更加白皙,宛如雪中之梅,更显动人。 芸香对着铜镜整理一番,见自己妆容妥帖、衣裳齐整,这才笑眯眯地起身对夏金澜道:“金澜姐,我已收拾好了。” 夏金澜望着妻子如此明丽动人,心中顿觉温暖,柔声说道:“那咱们就出门走走吧。” 这边厢二人正闲逛花灯会,赏玩街市繁华;那边厢方家却是乱成一团。 距离交款期限仅剩一日,家中银两尚在,并无大忧。 谷茉每日里只是查看竹笋与笋油是否变质,或与朱大娘一同为孩子们缝制小衣裳。 她怕将来忙起来,便没了时间做这些细活儿。况且孩子长得快,一月一个样,哪里赶得及呢? 方玉竹则在堂屋内忙碌,村里有户人家的老妇人看上了谷茉的梳妆台,想请她再做一个给自家闺女作嫁妆。方玉竹本就闲着,有钱自然要挣,这两日里忙着选木料、雕刻,忙得不可开交。 正当她专心致志时,忽听门外传来急促敲门声。这般热天,谁会来家里?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顶着烈日往大门走去,开门一看,竟是谷茉的后母苗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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