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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吃饱喝足，谷茉这才开口问道：“红莲，你这是怎么了？怎会落得这般模样？” “说来话长。”红莲的声音沙哑，但比起方才平静了许多。 原来这一切还得从孩子说起。周月婵给了红莲休书，两人算是和离。 红莲原本打算到尼姑庵中度过余生，可何屏儿并未就此罢休。待周月婵离开后，何屏儿雇人意图杀害红莲。幸好店里一个对她有意的伙计冒险前来报信，她才得以逃离聚奇货铺，躲过一劫。 然而，何屏儿仍不死心，派人毁了她的容颜，还给她喂了哑药。幸亏她机警，在灌药之人离去后，将药物抠出。虽然吐了不少，但嗓子终究受损，如今这不人不鬼的模样，全因一个秘密：孩子其实是何屏儿害死的。 为了掩盖真相，何屏儿才如此狠毒地对待红莲。 谷茉听得惊心动魄，背后都冒出了冷汗。她万没想到何屏儿竟如此心狠手辣。女人为了争宠，竟能对自己的骨肉下手，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谷茉自己也是娘，实在无法理解那种残忍的心思。亲手毒害自己的孩子，一个鲜活的生命啊！ 红莲说得轻描淡写，但谷茉知道她受尽了折磨。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谷茉看着眼前的红莲，眼角泛着泪光，面容凄惨，而那道疤痕更添了几分狰狞。 “我能怎么办呢？呵。”红莲苦笑一声，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初见时，她夸我貌美；嫁给她后，总赞我温柔可人。可如今，她宁可信一个骗子，也不愿相信我。那个女人，连亲生子都能加害，她究竟相信她什么？” 谷茉轻轻叹了口气，明白红莲心中的苦楚。这种事，若无确凿证据，人多半会选择相信何屏儿那样的说辞。 即便对红莲有些同情，谷茉也未完全相信她的话。 “红莲姑娘，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这个房间已为你定下三天，你好好休息，饿了就让小二送饭。这里有五十文钱，你拿着，自己好好规划一下未来吧。”谷茉从荷包中掏出一些铜钱递给红莲。 红莲并没有接过钱，反而说道：“方娘子，我想报仇，请您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谷茉愣了一下，无奈笑道：“我如何帮你呢？” “方娘子，您这么能干，肯定有办法帮我。”红莲似乎病急乱投医，谷茉一个乡野村妇，又能帮她什么呢？ 谷茉无奈摊手道：“我真的帮不了你。若想报仇，就去找证据，再去说服周掌柜，这样更有说服力。这些都需要你自己去做，比如查清楚那毒药是在何处买的。” 谷茉只是随口一提，红莲却猛地点头，显然认同这个建议。 红莲起身跪在谷茉面前，取下颈间玉佩递给她道：“谢谢方娘子相助，红莲铭记大恩。” “红莲姑娘，快快请起，我并未做什么。”谷茉被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扶起红莲。 红莲含泪道：“今日一饭之恩，我记住了。以后有机会定当回报。这客栈我不住了，我知道该去哪里。” 见红莲心意已决，谷茉只好点点头：“那你多多保重。” 见红莲脸上的伤疤明显，谷茉想了想，取出一块薄纱面巾道：“把这个戴上吧，免得别人多看。” 这面纱是刚才买衣服时顺便买的，为了顾及红莲的感受，一直没拿出来。此刻见她如此，想必她已有所决定。 红莲接过面纱，戴在脸上，上面绣着红莲正好遮住她的伤疤。远远望去，那双眸子格外清澈，让人不禁想象面纱下的美貌。
第133章 红莲对着铜镜，恍若看到了未遭毁容前的自己，心中顿时生出一计，暗自决定，这次定要让那妇人后悔莫及，直至其跪地求饶。 谷茉见红莲面上隐隐透出狠色，心中不由忐忑不安。 她本是出于好意相助，并非欲助纣为虐。然而面对红莲坚定的眼神，谷茉深知再多劝说亦无济于事。 红莲与谷茉交谈片刻后，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 正当红莲迈出房门之际，不巧撞上了店中小二，小二见其容貌，大惊失色，未曾料想先前疯癫女子竟有如此美貌。 谷茉独处室内，久久不能回神。红莲所述之事太过悲凉，闻者无不落泪；然那何屏儿之人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心机深沉。 世道人心，果真难以捉摸。 待谷茉步出房外，方玉竹已在门口等候，见状急忙询问，“娘子何故面带愁容？可是红莲对你说了些什么？” “无妨，不过是听了一段故事罢了。”虽言之轻松，但谷茉心中仍旧难以平复。 既然她说无事，方玉竹便不再追问，笑言转移话题，“那我们快去天下客寻柳老板吧。”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谷茉拍了拍脑袋，仿佛才从梦中醒来一般。 方玉竹宠*溺地看着她，未加责备，轻声道：“咱们走吧，趁着日头不高，否则一会儿可就热了。” “正是呢，咱们快些走。”谷茉自然地挽起方玉竹的手臂，拉着她向外走去。 听完红莲的故事，谷茉方知自己是多么幸福幸运。尽管与方玉竹相识不过一年，但她从未让她伤心难过。 方玉竹被这般亲昵举动弄得有些不自在，毕竟谷茉平时脸皮薄，在众人面前总显羞涩。 二人驾马车至天下客，却被告知柳翰宸已赴京城尚未归还。 谷茉闻言傻眼，原本打算同柳翰宸谈生意，如今看来只能作罢。京城与杨柳镇相距甚远，不知何时才能等到柳翰宸归来。 笋油虽能久存，但此时正值食用佳期，错过恐怕难卖。 站在天下客门前，望着进进出出笑脸相迎的小二，谷茉心情低落，看向方玉竹，露出委屈神色，“玉竹姐，这该如何是好？” 方玉竹却是一笑置之，“家中尚有其他进项，柳老板不在，改日再来便是。” 说完，她抬头望向炽热阳光，想到谷茉忙碌至今未进食，提议道：“不如我们去佟家面馆吃碗面如何？记得你最爱吃他们家的面条了。” 提及佟家面馆，谷茉顿觉饥肠辘辘。 想着那泡菜面，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难得今日出来散心，正好可以好好享用一番，以解心头烦闷。 “好极了，咱们这就去吧，我肚子都开始唱歌了。”谷茉连连点头，本就是个贪吃的性子，此刻正需美食慰藉。 见她兴致勃勃，方玉竹便驾车前往佟家面馆。 因天气炎热，面馆里顾客稀少。方玉竹将马车拴在槐树下，带着谷茉步入店内。 佟老头与其妻正唉声叹气，听见脚步声也未予理会，只是无力地说：“小店暂停营业，请贵客另寻别处。” “佟老伯，这是怎么了？”谷茉听后一愣，见佟老头夫妇皆垂头丧气，连头都不抬。 这声音似曾相识，佟老头忍不住抬头，见是谷茉，以为自己眼花，揉眼细看，似乎想起什么来。 “您…您是那位买泡菜的娘子吗？”于婆婆先起身，惊讶地问。 佟老伯随后站起，打量着谷茉，模样有所变化，但身旁女子却是熟客，常来吃面，近几个月却鲜少光顾。 谷茉没想到于婆婆还记得自己，笑道：“正是我啊，婆婆，我是来买您泡菜方子的小茉。” 一听此言，于婆婆立刻笑容满面，“真是你这孩子啊，老头子，快给小茉她们下面条去。小茉，你们想吃什么面？” 见于婆婆态度转变，谷茉略感惊讶，忙答：“泡菜面就好，许久未尝，想念得很。” “快请坐，我这就去准备。”佟老伯招呼道，随即转身走向厨房。 谷茉随方玉竹坐在于婆婆对面，好奇问道：“婆婆，你们这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为何刚才说不营业了？” “哎呀，这话…”于婆婆被问得一时语塞。 思量片刻，于婆婆终于开口：“小茉啊，本来家里这点事不便多提，可如今实在没办法了。” “婆婆，您慢慢说。”见于婆婆神色凝重，谷茉心里也开始担忧起来。 于婆婆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地说：“说来说去都是我那逆子惹的事。” 话说那逆子之事，似乎早有佟老伯提及，言道此子乃是他家抱养而来。 谷茉虽心有所悟，却未出声打岔，只静静望着于婆婆，盼她继续讲述下去。 于婆婆一提起这不肖子，泪如雨下，哽咽道：“皆是家中丑事，我与你佟老伯未能光大门楣，反因我身无生育之能，当年便领养了一子。谁料此子竟如此狼心狗肺。” 正待于婆婆诉苦之际，佟老伯却开口打断，叹道：“说这些作甚？都是难言之隐。小茉，你有何良策助我们渡过难关？” “正是。”于婆婆闻言，并未动怒，反而望向谷茉，轻声问道，“小茉啊，我那不孝子偷走了房契，将我们这对老骨头赶了出来，你说，我们这般年纪，如何是好？” 佟老头做面的手法娴熟依旧，但闻妻语，不禁眼眶泛红，心中自责不已：皆因自己管教不当，才使他变成今日模样。 谷茉闻言大惊，原以为只是听闻一二，未曾想竟是养子做出此等绝情之事。 “那铺子的房契呢？他也一同盗走否？”谷茉疑惑地问。 于婆婆答曰：“铺子房契押于钱庄，否则这面馆何以开张？” “原来如此。”谷茉点头称是，在此世道，开店必得抵押，按时交税方能保全产业。 于婆婆长叹一声，一时之间，亦不知从何说起。 只见佟老伯动作麻利地下了面条，端上桌来，方玉竹见状起身相让，言道：“老伯，还是让我来吧。” 方玉竹并非不解世事，而是出于对谷茉之尊重，知其为家操劳过多，故而凡事多听其言。 往日里尚可耕田打猎，如今却只能苟且度日，所图者非仅为己，更兼家国大义，不可轻易言表。 接过面条后，方玉竹为谷茉拌好，递至面前，然后对二老说道：“老伯、婆婆，若要告官，恐难奏效，毕竟此人乃你们养子，官府难理家务事。” “姑娘所言极是，故而我们老两口左右为难。”佟老头连连点头赞同。 实则另有隐情，便是那逆子似已买通官府，故而即便报案也无所畏惧，甚至曾因告状被关押两日。 “恶人自有恶报，老伯，莫非您真不想再认此子？”谷茉最痛恨忘恩负义之人。 贫贱不可怕，可怕的是无孝无德。 佟老伯闻言愣住，不解其意，目光询问。 “老伯，若您决意断绝父子关系，便可去官府申报，待关系解除后再行控告他侵占民宅。”谷茉淡然建议，却令二老心头震动。 即便逆子所为令人发指，佟老伯仍不忍割舍亲情，急忙拒绝：“不可不可，怎能断绝父子之情。” 谷茉听罢，只得摇头苦笑，埋头吃面，任由佟老头与于婆婆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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