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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我去吧,你一宿没睡,应该去休息一下。”谷茉看着苗氏那副憔悴的模样,心中不忍。 苗氏本想说什么,又考虑到自己整夜守在尸体旁,怕谷茉忌讳,只好说:“那我去请隔壁的大婶帮忙煮饭,你就别动手了,我一身晦气,不便进厨房。” “娘,你说什么呢,我去煮饭,你快去歇息,等咱们吃了饭还要去请人来帮忙呢。”谷茉见苗氏如此说,明白她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费了好大劲才劝得苗氏去休息,谷茉带着方玉竹去了厨房。 到了厨房,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让谷茉有些不知所措。简陋的灶台、散落的蔬菜,这样的场景让谷茉想起了初到这个世界那天,面对陌生厨房时的迷茫。 方玉竹见谷茉在厨房里发呆,便问:“媳妇儿,怎么了?” “没事。”方玉竹的声音让谷茉回过神来,笑道,“咱们煮点粥就好,我说你来做。” “好。”方玉竹搓了搓手,有些紧张,毕竟上次做饭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谷茉指挥着方玉竹洗米、烧火、煮粥,等到锅中粥水翻滚,飘出阵阵稻米香时,谷茉开始为下饭菜犯愁。 想起昨日朱大娘给的馒头和菜肴,谷茉便让方玉竹将竹筐拿到厨房里来。白胖的馒头有五六个,还有肉菜,直接上锅蒸热即可。 馒头和菜上了锅蒸着,想到车夫还留在这里住宿,谷茉对方玉竹说:“玉竹姐,我在这里看着火,你去把成子和车夫叫起来吃饭吧,我一会儿再去叫娘。” “好的,你自己小心点。”方玉竹点点头,转身出去了。车夫似乎也醒了,听见敲门声便开了门。 见方玉竹说要吃饭,车夫连忙推辞道:“不用不用了,我一会儿就走。” “吃了再走吧,昨晚多谢你了。”方玉竹坚持道。 车夫见他如此诚恳,也不好再说什么,点头应允。 倒是成子,前几晚恐怕没睡好,昨天又累了一天,方玉竹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直到不停地敲门,才把他从屋里吵醒。 成子揉着惺忪的眼睛,看到方玉竹说:“玉竹姐,怎么啦?” “该吃早饭了,你吃了再睡。”方玉竹笑了笑,虽然成子看起来有些痞气,但昨晚两人聊了一会儿,发现他与谷谦性格相似,难怪他们能成为兄弟。 成子挠了挠后脑勺,“知道了。” 说完,转身去洗漱。方玉竹并不觉得失礼,惦记着谷茉一个人在厨房,匆匆赶过去。 果然,谷茉正打算自己盛饭,方玉竹连忙喊道:“你别动,我来。” 之前朱大娘说过,谷茉现在不能提重物,否则老了胳膊腿会疼,所以方玉竹一直小心翼翼,不让谷茉提任何重物。 听见方玉竹的话,谷茉有些失笑:“我又不是玻璃娃娃,哪有那么娇弱。” “什么是玻璃娃娃?”方玉竹愣了一下,不解其意,但仍从她手中接过勺子和碗。 谷茉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急忙解释:“就是琉璃娃娃啊,你看那个琉璃多脆弱。” “你就是这样,大娘叮嘱过我要好好照顾你。”方玉竹不听那么多,坚持自己的做法。 谷茉无奈一笑,只好作罢。 众人用过早饭后,车夫离开了谷家。苗氏准备带着谷茉去村里请人帮忙,方玉竹和成子则在家等待。 苗氏手里挎着装有鸡蛋的竹筐,一家一家送去。每家送的不多,但都要送到。 村里的人都惊讶地看着谷茉,记忆中这对婆媳不合,如今看来,两人相处融洽,仿佛母女一般。这次在村里转一圈,关于谷茉被卖的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尽管有些人借故推迟,但大多数村民听了谷家的事情后,立刻点头答应下午过来帮忙。 当走到村尾的一户人家时,谷茉遇到了一个熟人——正是严秀娥的大嫂谷桂芬,曾经给她儿子归安送来小狗的女人。 “大妹子,这是回娘家了吗?”谷桂芬正在门口喂鸡,一眼看到了谷茉,主动打招呼。 这女人记性极好,而且谷茉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每次严秀娥回娘家都会提及谷茉,因此谷桂芬对她印象深刻,想忘也忘不了。 谷茉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确实是像“大妹子”的那个人,走上前去,此人显得十分熟悉。 谷桂芬见谷茉愣了片刻,心下便明白了七八分,想必她已不记得自己,于是笑着说道,“我是秀娥的大嫂呀,还曾送过你一条狗娃子呢。” 经此一提,谷茉才如梦初醒,连忙笑道,“哎呀,原来是谷大姐,我这记性真是差劲。” “没关系没关系,你今日怎么回来了?”谷桂芬笑了笑,目光落在谷茉身边的苗氏身上,一时有些惊讶,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谷大姐,我家正办白事,特来村里请人帮忙。”谷茉跟在苗氏身后,发现直接说明来意最为妥当,于是开口道。 谷桂芬听闻此言,神色微变,带着几分感伤说,“既然是请人帮忙,那我也一同去吧。” 见谷桂芬如此热心,谷茉心中有些意外,毕竟两家平日里并不算熟络,但既然苗氏已经递上了鸡蛋,她也只好应允。 此时正值需要帮手之际,有人愿意相助自然是再好不过。 两人聊了几句,定下了时间,谷茉便跟着苗氏回去了。 回到家,望着荒凉的院子,谷茉想了想,转头对苗氏说,“娘,咱们开始布置灵堂吧?麻衣和孝布还没准备好呢。” 苗氏点头应道,“都听你的安排。” 谷武的遗体还在屋内停放着,谷茉让方玉竹和成子去井边打了几盆水放在床边,以降低温度。 “玉竹姐,你带成子去镇上买些花圈、寿衣等物,顺便订下爹的牌位和墓碑。”谷茉拿出昨日从家带来的白布递给苗氏,然后对方玉竹说道。 四个人站在堂屋里,气氛沉闷而哀伤,方玉竹连忙点头,带着成子驾车离去。 谷茉见苗氏抹泪,安慰道,“娘,莫要哭了,有我在呢。” “幸亏有你在,不然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苗氏哽咽着说,“以前我对不住你,你不要往心里去。” “不会的,娘你放心吧。虽然爹不在了,但我仍视你为亲娘,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虽说我已经出嫁,但终究还是谷家的女儿。”谷茉见苗氏悲痛,也不禁动容。 两人说着话,苗氏便带着谷茉在堂屋里做起针线活来。披麻戴孝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不容马虎。白色的棉布被缝制成三指宽的长布条,缠绕在额前,于脑后绑紧垂至脚踝,称为戴孝。而麻衣则是用麻布简单制作而成,谷家只有三人,衣服做起来倒也不难。 待两人穿戴妥当,便开始扎白花、整理灵堂,准备香案、祭品、纸钱、跪垫、火盆等物品。 苗氏考虑到谷茉尚在月子中,不敢让她太过劳累,多数事情都是自己亲自操持,这才觉得安心。 两人正在扎花时,早先答应来帮忙的妇人们陆*续到来,见她们忙碌,也不多言,各自领了任务,开始工作。 丧事本就令人悲伤,不像喜事那般热闹欢笑,现在的堂屋里静悄悄的,仿佛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除了布帛撕裂的声音和缝制的声音外,连咳嗽声都压得很低,整个灵堂显得庄严肃穆,让人敬畏。 方玉竹带着成子前往镇上,在成子的帮助下很快买齐了所需物品。寿材店见她买了七八个花圈,便派车将东西直接送到谷家村。 待花圈搬进院子,满院皆白,还有寿衣、归安堆满了堂屋,众人不禁感叹,谷茉嫁入了一个好人家,出手如此阔绰。 一般人家办丧事,顶多买一两个花圈,因为这些物品价格不菲,多是自制。像方玉竹这般一口气买七八个的,实属罕见。 眼看天色渐暗,灵堂已然布置完毕,晚上恐有不少人前来吊唁。苗氏想了想,对谷茉说,“小茉啊,你留在堂屋照看,我去厨房准备晚饭。” “行,娘你去吧,这里交给我。”谷茉点头应允。 对于丧事的具体流程,谷茉并不熟悉,自然由懂得人去做更为合适。 苗氏带着几个妇人去厨房做饭,路上那些爱嚼舌根的婆子们拉着苗氏议论,“你这闺女看着脾气不错,怎么不像你说的那么糟糕?” “就是,你们这女婿也太有钱了,那花圈怎会买那么多,得花多少银子啊。” “她是不是给哪家老爷做了小妾?穿得和富家夫人一样。” “胡说八道,你们别乱讲。”苗氏一听这话,立刻反驳道,“以前是我糊涂,以后若再听到你们说小茉的坏话,我可真要生气了。” 见苗氏动了真格,两个婆子不再言语,心中暗想,明明当初是你这么说的,现在倒是改了性子。 到了厨房,众人都各司其职,作为多年主妇的老妇人们,对于如何操办这一切早已胸有成竹。 其实谷家村比榆树村更穷,所以苗氏才会因五两银子将谷茉卖给方玉竹,因此这些老妇人看到谷茉的穿着才会认为她是富家夫人。 方玉竹带着成子架梯爬上爬下,在房梁上挂起白灯笼、白布和白花,整个院子都要变成白色才行。 谷茉的手法虽好,但速度较慢,别人扎了两三朵,她才完成一朵。谷桂芬坐在谷茉身边,见无人注意,小声问道,“小茉妹子,我看你气色不太好?” 此时的谷茉双唇苍白,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她勉强一笑,答道,“我没事,可能是累了。” 说着,竟闭上了双眼,晕了过去。 这下子可不得了,谷桂芬惊呼一声,连忙对着众人喊道:“快、快、快,小茉晕过去了。” 这些媳妇们都被吓了一跳,心里想着谷茉是不是因为伤心过度。有个机灵的小媳妇儿急忙跑到外面,高声叫道:“谷家的姑爷,你家娘子晕倒了。” 方玉竹听到这声音,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那小媳妇喊了几声才明白是在叫自己,立刻心中一紧,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堂屋。 只见谷茉坐在凳子上,脑袋歪在谷桂芬怀里,面色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我娘子怎么了?”方玉竹紧张兮兮,带着几分忐忑问道。谷茉的身体虽不算好,但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我也说不清,正说着话就突然晕过去了,你快把她抱到床上去,我去请郎中。”谷桂芬见方玉竹到了,按辈分她也得称她一声嫂子。 方玉竹点点头,一把将谷茉搂入怀中,不理会旁人的目光,抱着她就往外面走。 这样的举动让在座的小媳妇们心中都是一动,人家还是个女子呢,只希望自己丈夫也能有这般魄力。 苗氏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跑到了谷谦的房间里。进屋一看,只见谷茉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同纸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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