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佟老伯的眼中布满了泪水,见到方玉竹,揉了揉眼睛确认真的是她后,沉重地叹了口气:“都是我那不孝子惹的祸,竟把麻烦带回家来。” 于婆婆躺在石阶上,不停地咳嗽,身上仅盖着一块破布,显得狼狈不堪。 “婆婆为何睡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方玉竹见于婆婆面色苍白,身体不住颤抖。 “她是受了惊吓和寒气,现在店铺被人砸成这样,如何卖得出去?你们走后不久,就有几个人来店里闹事,一言不合就开始打砸,我们两个老人无能为力啊。”佟老伯说着说着也开始哭泣。 方玉竹想了想,最终说道:“婆婆这样下去不行,二位上马车吧,我先带婆婆去看病,其他的事我们慢慢说。” 佟老伯愣了一下,犹豫片刻后才同意:“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老伯咱们走吧,别耽误了。”方玉竹见于婆婆咳嗽加剧,心中焦急。 佟老伯心疼妻子,考虑再三后点头同意,二人将于婆婆扶上马车,他也跟着上了车。 方玉竹驾轻就熟地找到了医馆,将于婆婆送进去诊治,直到郎中开始治疗,她才放下心来。 佟老伯见方玉竹准备掏钱付医药费,急忙阻止:“万万不可。” 方玉竹却不以为然:“老伯,银子的事以后再说,先让大夫给婆婆看病,人命要紧。” 佟老伯闻言无言以对,只好感激地说:“谢谢你,真是感谢你了。” 于婆婆看完病,服了药,情况有所好转,但整个人仍然昏昏沉沉,言语不清。 方玉竹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若给两位老人找客栈住也不是办法,于是对佟老伯说:“老伯,不如这样,您二老如今无处可去,要不先到我家暂住。” “这怎么行?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小姑娘,不必了。”佟老伯连忙拒绝。 方玉竹见佟老伯态度坚决,便劝道:“老伯,看,婆婆病成这样,而你们的店铺也不能住了,这几天都在店铺门口坐着,所以婆婆才会生病,是不是?” 佟老伯愣了愣,点了点头,略显沮丧:“你说的没错。” “所以啊,你们如今无家可归,不如跟我先安置下来,日后慢慢打算,不好吗?”方玉竹耐心地劝说着。 这方玉竹非是热心,实是她见了这对老夫妻,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自己未能在双亲跟前尽孝,今日见到这般年纪的老者,心中总是多了一份关切。 佟老伯也知方玉竹言之有理,沉思片刻后便答应下来,点头说道:“那就依你所言,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多*有打扰。” “老伯说笑了,我等乡野之人就喜欢热闹,哪里谈得上打扰。”方玉竹笑了笑,这话也是想让佟老伯莫要多虑。 果然,佟老伯脸上现出难得的笑容,只道:“我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却不如你这位丫头与我亲近,真是令人感叹。” 这话听来颇为凄凉,连带着佟老伯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格外刺眼。 待于婆婆稍有好转,方玉竹便驾车带二人返回阳北村。 二人至院门口下车,相互扶持着站在那里,方玉竹开了院门,只见朱大娘正在院中晾晒衣物,见他归来,问道:“为何这般快就回来了?小茉还说你恐怕要到下午才回呢。” 方玉竹一笑,答道:“大娘,家里来了客人。”说完往旁站了些许。 朱大娘听了方玉竹的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见一对陌生的老夫妇,不禁疑惑道:“这是……” “我们是镇上佟家面馆的,小姑娘见我们有难处,这才……”佟老伯先开口,话未说完便停了下来。 朱大娘一听是那准备与自家合作的佟家面馆,忙笑着迎上前去,招呼道:“快快请进屋,外面天气炎热,这一路怕是热得很吧,我给你们倒些凉茶喝。” 招呼二人入内,朱大娘连忙为他们斟茶。 “多谢多谢,真是麻烦了。”佟老伯双手接过朱大娘递来的茶水,连忙感谢。 朱大娘见于婆婆神态恍惚,不敢给她喝凉茶,只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关怀道:“这是怎么了?” 于婆婆面色憔悴,虚弱地说:“多谢大妹子,我无妨。” 见她如此说,朱大娘也不好多问。 好在方玉竹动作迅速,将马车安置妥当后,急匆匆回到堂屋。 见朱大娘仍在,便道:“大娘,老伯家中有些困难,在镇上没有住处,我想着家里还有空房,就把他们接来了。” 朱大娘一愣,此事不小,但既然是主事的人说了,也不好再言,只是低声问道:“那你同小茉商量过了吗?夫妻之间还是应该商量的。” 方玉竹一愣,有些犹豫,答道:“还未及。” “那你去告诉她,我来招待他们。”朱大娘深知这侄女做事向来热情过头。 方玉竹尴尬一笑,对佟老伯歉意道:“老伯,你们先歇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好好好,你且忙你的。”佟老伯立刻点头应允。 朱大娘见于婆婆脸色不佳,对佟老伯说:“二位还是去休息一下吧,这大热天赶路,想必也累了。” 佟老伯闻言,连忙称是:“辛苦你了。” “没什么,既是玉竹请来的客人,自然要好好招待。”朱大娘笑了笑,领着佟老伯和于婆婆去了西边的客房,安顿好后说:“你们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叫玉竹就行,我是她的大伯母,姓朱。” “多谢多谢。”佟老伯感谢道,待朱大娘离去,才伺候于婆婆睡下,自己坐在一旁若有所思。 方玉竹来到东屋,谷茉正躺在床上刺绣,归安在一旁读书,一幅母慈子孝的画面。 “媳妇儿,我回来了。”方玉竹进屋,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谷茉抬头看了看方玉竹,笑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到下午呢,快来瞧瞧我给归凝绣的手帕,好看吗?” 这手帕上绣的是谷茉画的小兔子图案,这种图形在此时代鲜有人见,方玉竹接过手帕,看了半晌才问:“这是什么?” “兔子啊,你看不出来吗?”谷茉一愣,觉得自己的手艺还不错。 方玉竹心事重重,只说:“嗯,挺好的,媳妇儿,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见方玉竹心不在焉的样子,谷茉有些惊讶,问道:“什么事?” “我今日去镇上,佟老伯的铺子被人砸了,两位老人现在无家可归,我就把他们接到家里暂住,你同意吗?”方玉竹说话时有些忐忑。 她知道,谷茉虽善良,却不盲目,更不冲动。 “我不同意又能如何?佟老伯他们已经到了?”谷茉无奈地看着方玉竹,不知该说什么。 两家关系并不亲密,顶多算作生意伙伴,没想到夫君竟如此冲动,未曾考虑到那儿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方玉竹一愣,只好承认地点点头,说:“他们在堂屋里,我想着他们最多住一两天就会走,看着他们孤苦伶仃,我实在不忍。” 这人真的是个心地很善良的好人。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再说什么反而显得不通人情,谷茉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说:“好吧,随你,你是家里的主人,你说的算。” “媳妇儿,以后我都和你商量,你千万别生气。”方玉竹见她这么说,以为她很生气,急忙道歉,“这次是我太冲动了,虽然是家主,我也‘怕’媳妇儿的。” 这话逗乐了谷茉,看着她,想说又不忍心说,想笑又忍着。 谷茉既已点头应允,此事便好办许多。方玉竹心中想着于婆婆尚在病中,那中药还搁在车里未曾取出,便与谷茉说了一声,自去后院取药。 朱大娘晾晒了衣裳,见外头蒸腾如笼,急忙回房歇息。些许劳作便汗流浃背,这等天气怎生捱得过去? 方玉竹取了中药到厨房,不见朱大娘身影,思量片刻,决定自己为于婆婆煎药。想来二人恐未进食,幸而家中馒头现成,待药煎好,便用托盘盛着清粥、馒头、小菜一并送到西厢客房。 佟老伯守在于婆婆床前,整个人无精打采,心下懊悔,又觉自身有错。 方玉竹推门而入,只觉屋内比外面凉快不少,见于婆婆已然入睡,便轻唤佟老伯道:“老伯,您过来吃些东西吧,婆婆的药我已煎好了,吃了再睡。” 方玉竹这般贴心,令佟老伯不禁拿自己的养子与她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竟无可比之处。 佟老伯叹了一口气,答道:“好吧,我去叫她起来。” 说罢,轻轻推了推于婆婆,低声道:“老婆子,快起来,小姑娘为你煎好了药,吃了再睡。” 于婆婆迷糊间醒来,虽神智昏沉,却也听懂了佟老伯的话,起身对方玉竹连连道谢:“多谢小姑娘,真是麻烦你了。” “婆婆言重了。”方玉竹见状连忙说道。 看着二人进饭,她关心几句,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六月的暑气难耐,使人恨不得脱衣入水。如今才六月,七八月又该如何度过? 谷茉心中疑惑,忆起去年夏天并未如此炎热。 “玉竹姐,今日这天怎地如此闷热?”谷茉见方玉竹鬓角微汗,拿起手帕替他擦拭,问道。 方玉竹点头称是:“正是,外出一趟,仿佛被水洗过一般。” 归安已经午休,谷茉与方玉竹聊了一会儿,也倒头睡去了。 因天气酷热,什么也做不了,自家又无需耕种,到了中午自然便是午休。 幸好房屋构造优良,炕上铺了凉席,静卧片刻,渐渐觉得清凉。 琉璃窗和砖瓦房隔热效果甚佳,故此屋外虽炙热,屋内却十分凉爽。 这一觉足足睡了半个多时辰,谷茉被两个孩子的哭声吵醒,下床一看,竟是尿了床,忙又换尿布、整理小床、擦拭一番。 朱大娘睡眠浅,略睡片刻便起床,在屋内刺绣,听见东屋传来孩子哭声,料想是二孩尿床,便穿着布鞋前往谷茉住处。 朱大娘敲门入内,见谷茉正给孩子擦洗,立即上前帮忙道:“孩子尿了床,需勤换勤洗,不然在这炎夏容易长痱子。” “大娘说得是。”谷茉点头同意,这里并无痱子粉,三个孩子每日皆需冲洗。 二人收拾妥当,便坐在炕上休息。 方玉竹去了堂屋干活,木匠活尚未完成。 “小茉啊,家里平添两人,非亲非故,你说如何是好?”朱大娘望着谷茉愁眉不展,芸香婚事刚过,又因谷茉之父去世,家中银两耗费不少,近半年收入稀少。 朱大娘若说不忧心,那是骗人。 朱大娘所虑之事,谷茉亦在担忧,只好说道:“玉竹既已带他们回来,总不能赶出去。我想既然镇上的店铺不可用,不如把村口的店盘下来,大娘,佟老伯做面条手艺精湛,若能来帮我们,最好不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3 首页 上一页 177 178 179 180 181 182 下一页 尾页
|